『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雁门关的风,比刀子还硬。
这里的石头都被风沙磨得光溜溜的,透着股子千年的肃杀气。
李云龙趴在古长城的烽火台上。
他手里没拿望远镜。
他正拿着一块刚烤热的玉米饼子,掰开,往里面夹咸菜条。
“老赵,你看这地界儿。”
李云龙嚼着饼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他用下巴指了指关口外那条蜿蜒的公路。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当年杨家将在这儿挡辽兵,今天咱们在这儿等鬼子。”
“这买卖,划算。”
赵刚站在旁边,身上披着件厚厚的羊皮大衣,手里拿着个步话机。
他的神色没有李云龙那么轻松。
“老李,这次来的可是硬茬子。”
“关东军第一战车师团的先遣支队。”
“代号‘铁锤’。”
“清一色的九七式改中型坦克,还有几辆最新的一式中战车。”
“那是鬼子准备跟苏联人拼命的家底。”
“咱们的‘40火’虽然厉害,但要是鬼子玩集群冲锋,咱们这道防线未必能全拦住。”
“拦?”
李云龙咽下最后一口饼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站起身,眼里的光比寒风还冷。
“谁说要拦了?”
“老子是要收货!”
李云龙走到垛口边,指着山下的公路。
“咱们的‘工程兽’最近趴窝了好几辆,都缺底盘,缺传动轴。”
“宋东那小子天天跟老子哭穷,说没有好钢造不出新式的自行火炮。”
“这不,财神爷送上门了。”
李云龙猛地转身,冲着身后的阴影里吼了一嗓子。
“高志航!”
“到!”
一个穿着皮夹克、戴着飞行镜的年轻人从烽火台里钻出来。
那是“龙牙航空队”的队长。
“你的‘空中炮艇’,喂饱了吗?”
“报告旅长!油箱加满,弹药压满!”
高志航的眼神狂热。
“五架B—25,机头的四联装机炮全部换了钨芯穿甲弹!”
“机腹下挂的全是反坦克集束炸弹!”
“好!”
李云龙一挥手,那动作像是要把天给劈开。
“那就给老子飞起来!”
“记住老子的规矩。”
“专打炮塔!”
“别给老子把底盘炸烂了!”
“那是老子的零配件!”
“是!”
……
十分钟后。
雁门关外的公路上,尘土遮天蔽日。
日军“铁锤”支队的支队长,酒井少将,正站在一辆一式中战车的炮塔上。
他看着前方那座雄伟的关隘,嘴角挂着一丝轻蔑。
“太原的守军简直是帝国的耻辱。”
“居然被一群土八路吓破了胆。”
“传令下去!”
酒井拔出指挥刀,刀尖直指雁门关。
“全速突击!”
“用我们的履带,碾碎支那人的防线!”
“我要在天黑之前,把军旗插上太原的城头!”
“板载!”
几十辆坦克喷吐着黑烟,引擎轰鸣声震动了山谷。
钢铁洪流,势不可挡。
就在这时。
云层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如同滚雷般的轰鸣。
酒井下意识地抬头。
他看到了五个黑点。
五个巨大的、涂着深绿色迷彩的黑影,正从云端俯冲而下。
速度极快。
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支那人的飞机?”
酒井愣了一下。
情报里没说土八路有这种重型轰炸机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五架飞机已经到了头顶。
机头下方,那狰狞的四联装20毫米机炮,同时喷出了火舌!
“咚咚咚咚!!!”
这不是枪声。
这是金属风暴的咆哮!
粗大的钨芯穿甲弹,像是一场密集的铁雨,瞬间覆盖了鬼子的先头部队。
鬼子的坦克顶盖装甲最薄弱。
在20毫米钨芯弹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当当当当!”
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
一辆九七式坦克的炮塔瞬间被打成了筛子,里面的鬼子车长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打成了一堆碎肉。
紧接着,弹药殉爆。
炮塔被气浪掀飞,在空中翻滚着砸向路边。
但这只是开始。
五架“空中炮艇”并没有拉升。
它们在低空盘旋,围着鬼子的车队画圈。
机腹下的弹舱打开。
一枚枚特制的反坦克集束炸弹,像下蛋一样落了下来。
“轰!轰!轰!”
每一枚母弹在空中炸开,释放出几十枚带着降落伞的小炸弹。
那是末敏弹的雏形。
只要感应到下方的热源,立刻引爆成型装药。
金属射流从天而灵盖灌入。
鬼子的坦克一辆接一辆地趴窝。
有的冒起了黑烟,有的炮管耷拉下来。
但正如李云龙要求的。
大部分坦克的底盘,虽然履带断了,虽然发动机熄火了,但结构还算完整。
酒井少将缩在指挥车里,看着外面那如同地狱般的场景,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引以为傲的装甲师团。
在这些空中死神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防空!快防空!”
他嘶吼着。
但鬼子坦克上的那点机枪,对着几百米高空、装甲厚实的B—25,简直就是挠痒痒。
“差不多了。”
烽火台上,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火候正好。”
“再炸下去,老子的零件就该心疼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早已蓄势待发的“狼牙”装甲突击队。
那是几十辆由“工程兽”改装的重型抢修车。
车头带着巨大的吊臂和拖钩。
“赵峰!”
“到!”
“带着人冲下去!”
“鬼子现在已经懵了。”
“把那些没死的鬼子给老子清理干净!”
“然后……”
李云龙指了指山下那些冒烟的铁疙瘩,眼里全是贪婪。
“把那些车,都给老子拖回来!”
“告诉秀才。”
“他的‘自行火炮团’,有着落了!”
“是!”
喊杀声震天。
赵家峪的钢铁洪流,顺着山坡倾泻而下。
这一战。
不仅粉碎了冈村宁次的最后希望。
更让李云龙的军工帝国,完成了一次最奢侈的“进货”。
雁门关外。
风雪正紧。
……
雁门关的风雪把人的骨头缝都冻透了,但赵家峪一号车间里,热浪能把眉毛燎卷。
五十八辆没了炮塔的九七式坦克底盘,像一群被剥了皮的铁牛,整整齐齐地趴在巨大的车间空地上。
履带上还挂着关外的冻土和碎肉渣子,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又让人亢奋的血腥味。
宋东手里攥着把焊枪,护目镜推在脑门上,那张脸黑得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一样。
他正围着一辆底盘转圈,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用脚踹两下那厚实的装甲板。
“厂长,这批货成色太足了!”
宋东猛地转过身,眼里的红血丝像是要烧起来。“三菱重工的底盘,虽然发动机功率小了点,但悬挂系统结实。只要把咱们的涡轮增压器加上去,扭矩能提三成!”
李云龙蹲在旁边的一摞履带板上,手里捏着个刚烤热的红薯,一边剥皮一边斜眼瞅着宋东。
“秀才,少跟老子扯那些洋词儿。我就问你,这铁王八壳子,能不能把咱们那门150重炮给背起来?”
“能!太能了!”
宋东把手里的图纸往坦克引擎盖上一拍,震起一层浮灰。“我算过了,把炮塔座圈扩孔,焊上加强筋,直接把150毫米榴弹炮的摇架座上去。再在车尾加两个液压驻锄,开炮的时候往地上一扎,稳得跟泰山似的!”
“咱们不用造什么复杂的旋转炮塔,就造敞篷的!前面焊一块两公分厚的挡弹板,后面堆上炮弹箱。”宋东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这就是自行火炮!打完一炮,挂上挡就跑,鬼子的反击炮弹连咱们的尾气都闻不着!”
李云龙把红薯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眼神变得贪婪而凶狠。
“敞篷好,敞篷凉快。”
他站起身,走到那排钢铁怪兽面前,粗糙的大手在冰冷的装甲上狠狠拍了一把。
“赵峰!”
“到!”赵峰一身油泥地从车底钻出来,手里还提着个大号扳手。
“传令下去,工兵营、修理连,全员上阵!把咱们库存的那些150炮管,还有刚缴获的鬼子野炮,统统给老子拉过来!”
李云龙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
“老子不要好看,只要结实!三天!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这五十八辆车,变成五十八门能跑的炮!”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不是缩在太原城里当王八吗?那咱们就给他造一批‘开罐器’!”
“是!”
整个赵家峪再次沸腾了。
这不是简单的维修,这是在进行一场疯狂的工业嫁接。
电焊的弧光日夜不息,把车间照得如同白昼。
钢板被切割、弯折、焊接。
粗大的炮管被吊装到底盘上,像是给怪兽装上了獠牙。
岩田幸雄带着那群鬼子技工,跪在地上调试发动机。
这老鬼子现在干活比谁都卖力,因为他知道,在这儿,技术就是命。
干得好有肉吃,干不好就得去填矿坑。
两天后的黄昏。
第一辆改装完成的“龙牙自行重炮”轰鸣着驶出了车间。
它丑陋,狰狞。
原本的坦克上层结构被切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陋的方形战斗室。
一门粗短的150毫米榴弹炮昂首向天,炮口制退器像是个张开的鲨鱼嘴。
车体两侧挂满了备用履带和沙袋,看起来臃肿不堪,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杀气。
李云龙跳上战斗室,用力踩了踩脚下的钢板。
“老赵,上来试试!”
赵刚爬上去,看着那门巨大的火炮,又看了看驾驶舱里简陋的仪表盘,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李,这玩意儿也就是你能想得出来。这哪是武器,这就是个移动的炸药库。”
“炸药库怎么了?”李云龙嘿嘿一笑,拍了拍炮闩,“只要能把炸药送到鬼子头顶上,那就是好库!”
他猛地挥手,冲着远处的靶场吼道:“装填!给老子来一发‘全家桶’!”
一名壮硕的装填手抱起一枚涂着红漆的重型炮弹,塞进炮膛。
“轰!!”
车身猛地向后一坐,驻锄深深犁进土里。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炮口炸开,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周围的尘土簌簌落下。
几公里外的山坡上,一座模拟的鬼子碉堡瞬间消失在火海中。
“好!”李云龙大笑,“有了这玩意儿,太原城的城墙,在老子眼里就是一层窗户纸!”
他跳下车,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投向了南方。
那里,太原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老赵,给各团发报。”
李云龙的眼神冷了下来,像是一头磨好了牙的狼。
“全军集结。”
“这一次,咱们不打外围,不打援兵。”
“咱们带着这五十八个‘拆迁队’,直接去敲筱冢义男的大门!”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的乌龟壳是怎么被老子砸碎的!”
……
太原城外的汾河水,这两天浑得有些不正常。
那不是泥沙,是上游冲下来的煤灰和油污。
赵家峪的机器转得太欢,废料把河水都染了色。
但这对于城里的筱冢义男来说,这浑水就是催命的符咒。
第一军司令部现在的办公地点,已经从地下室搬到了城防核心区的一个加固堡垒里。
墙壁上有三米厚的混凝土,顶上铺了五层钢板。
筱冢义男站在射击孔前,举着望远镜,手却抖得连焦距都对不准。
城外,五里铺。
原本空旷的荒野上,现在停满了怪兽。
五十八辆刚刚下线的“龙牙自行重炮”,排成了一个巨大的半月形阵列,将太原城的北门和东门死死锁住。
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像是一群沉默的死神,正在耐心地等待着收割的命令。
而在这些重炮的后面,是数不清的卡车、骡马,还有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神风”火箭炮车。
“八嘎……”筱冢义男放下望远镜,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破瓦片在摩擦。
“他们……他们把坦克改成了火炮?”
“这就是李云龙的装甲部队?”
楠山秀吉站在阴影里,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前沿阵地传回来的观察报告。
“司令官阁下,不只是火炮。”
“根据声音测算,那些战车的引擎声……是皇军九七式坦克的柴油机。”
“李云龙把我们在雁门关损失的战车,全部修好了,而且……变得更强了。”
“更强?”筱冢义男惨笑一声,转过身,看着墙上那张已经变得毫无意义的作战地图。
“他这是在用我们的骨头,来敲我们的脑浆。”
“传令下去。”
筱冢义男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那是绝望到了极点后的麻木。
“把所有的兵力,都撤回城墙以内。”
“把所有的弹药,都搬上城头。”
“把太原城里的老百姓……都赶到街垒前面去。”
“既然他想拆城,那就让他拆。”
“我要让他每前进一步,都要踩着尸体,哪怕那是他自己同胞的尸体!”
这已经是穷途末路下的疯狂。
筱冢义男知道自己守不住,但他想用这种最下作的手段,来恶心李云龙,来拖延那个必然到来的结局。
……
城外,独立旅前进指挥所。
李云龙没在帐篷里待着。
他坐在一辆自行火炮的履带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太原城的草图。
“老赵,你看这老鬼子,还是那一套。”
李云龙用树枝点了点城墙的位置,一脸的鄙夷。
“拿老百姓当沙包,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儿,也就这帮畜生干得出来。”
赵刚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望远镜里,他能清晰地看到城墙上那些被刺刀逼着修工事的百姓,还有那些被绑在射击孔前的无辜平民。
“老李,这仗不好打。”
“要是硬轰,咱们的重炮一响,那就是玉石俱焚。”
“咱们是人民的队伍,不能干这种事。”
“谁说要硬轰了?”
李云龙扔掉树枝,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看着那座古老的城池,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老子费这么大劲,造出这些大家伙,可不是为了杀老百姓的。”
“秀才!”
李云龙冲着正在调试炮镜的宋东喊了一嗓子。
“到!”宋东抱着个计算尺跑过来,满脸的机油。
“你那个……什么‘精确制导’,虽然还没全弄好,但那个‘激光指示器’(简易光斑投射器),能用了不?”
“能用!”宋东眼睛一亮,“虽然距离只有两公里,而且受烟雾影响大,但只要光斑照到了,咱们的半主动激光制导炮弹就能跟着光走!”
“两公里够了!”
李云龙大手一挥,杀气腾腾。
“王根生!”
“到!”
“带着你的狙击组,给老子摸到城墙根底下去!”
“带上那个‘激光手电筒’!”
“别照人,别照墙。”
“就给老子照鬼子的机枪眼!照他们的炮位!照那个挂着膏药旗的指挥部!”
“告诉炮兵团的弟兄们。”
李云龙指着身后那排昂首挺立的钢铁怪兽。
“这回不打覆盖,打点名!”
“谁要是手抖,把炮弹打到了老百姓头上,老子亲手毙了他!”
“我要用这五十八门炮,给筱冢义男来个……”
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精准装修!”
“只拆鬼子的窝,不伤百姓的瓦!”
“是!”
随着李云龙的一声令下,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