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边卓碧和沈宜兰早已将朵勒领至学堂边上供马饮水的小茅屋里,问他怎么回事,朵勒只愣神不做声,睫毛扑闪扑闪地眨个不停,呼吸急而深,像是被吓着了,又像是被气着了。
卓碧道:“你受苦了,好端端给那起子下人构陷诽谤,趁早离了透玄来北静王府,那儿有我,我护着你。”
朵勒只看了看卓碧,仍不言语。
沈宜兰轻声道:“那启霍的话难听倒罢了,孝仁王府本就是个不把人看在眼里的府邸,连刀芒那些话说得也不中听,他自个儿胡乱说出来,听的人便觉着东平王府的奴仆也不过是些下三滥不入流的,白白降了自家档次,玄大少爷对身边奴仆就这么放宽心,任他们胡说胡闹的?”
朵勒终于开口道:“刚刚我只是在和剑锋说些家常话,确是那启霍惹事儿故意挑逗我,刀芒向来心直口快,他也原是想护着我,话虽糙却处处在理……”他又想了想,道,“你们看我这人,是不是个会勾引人的?为何去了哪里,哪里就会因为我召来众多是非?以前是在西宁王府,如今来了东平王府,我只想安安生生地过日子,可大大小小的事儿,就没停过!”
朵勒说着又自怪自责地叹了口气,在袖袋里掏东西。
“你……别多想,哪就勾引人了?”卓碧支支吾吾道。
沈宜兰忍不住笑道:“你这勾引人而不自知的本事,也不知什么时候从哪儿学的,那透玄同你朝夕相处的,早晚给你勾了魂去!”
“你给我闭嘴!”朵勒白了沈宜兰一眼,道,“记着隔三天便将那苦艾草叶子送到东府,不然事不成全怪你!”
“知道啦!殿下!”沈宜兰道。
“还有你,记着七日去一次清雅观,将那磨好的药粉送给无尘道士。”朵勒将一小包药粉递给卓碧,道。
“我记下了。”卓碧道。
正说时,只听屋外头透玄嚷着:“朵勒,赶紧同我家去!”
朵勒听了忙从茅草屋里出来,道:“少爷现儿就家去?我们才来呢!”
“这地儿我不想呆了!”透玄烦躁不安道。
他瞧着卓碧和沈宜兰也从茅草屋里出来,便更急了,道:“你俩怎么同朵勒在一起?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沈宜兰笑道:“玄大少爷别急,我们只是问了朵勒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儿,要是老师傅问起来也好回复的,朵勒受了委屈,你好生带他回去安慰安慰才是。”
透玄拉起朵勒的手,直出了学堂的门。门口站着一位官员模样的人物,透玄瞧了他一眼,觉着甚是面熟,忽的想起来他正是当日西宁街主持卖奴现场的长史官。
长史官见到透玄,也想起来,忙道:“给东平王府大少爷请安。”
透玄忙的将朵勒护在身后,道:“长史官大人怎么在这儿?”
“刚才护送我家少爷进了学堂里,王爷让我问候老师傅好。”透玄见他和身后几个小厮手中均拿着东西,便知定是向老师傅送礼来了,道,“原不知你是孝仁王府的长史官大人,那日在西宁街多有冒犯,请大人多多包涵。”
“这是哪儿的话,东平王府老王爷向来得圣上的心,虽不管朝政,倒比那些三朝元老更讨皇上喜欢,如今太子妃又为皇上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你们府上荣光无限,一时无人能及啊!”长史官道。
“彼此彼此,众多府上就属孝仁王府最得太子的心,我姐姐在东宫还需孝仁王府多担待呢!”透玄说着将朵勒推上马,道,“我有事儿先家去了,大人只管忙你的,告辞!”
长史官朝着透玄做了个揖,又瞧了朵勒一眼,见透玄同他骑一匹马,心想:此人便是上次最后被重金买走的那个奴吧,竟生得如此好,早知道留着给我们府上少爷使唤了,真真是可惜了。
朵勒也瞧了他一眼,似乎是怕,透玄只一上马,他便躲在透玄怀里一动不敢动。透玄夹了夹马肚子,飞也似地跑了。
马跑了一里地,透玄才问道:“你怕他?”
“没怕。”朵勒硬声道。
“没怕你抖什么?”透玄很明显觉着朵勒在发抖,“他对你做过什么?”
朵勒一惊,抖得更厉害了。透玄忽的拉了缰绳,马因着之前跑得太快,也一惊,猛地抬了前蹄,两人落下马,拥着滚进了草丛里。
“他对你做了什么?”透玄双手撑在朵勒脸颊边上,目光凶神恶煞,道,“也和那个什么启霍一样,想肏你,还打你是吗?”
朵勒在西宁街第一次被带出来时落败不堪的情景恍然出现在透玄眼前,透玄脑子一昏,拽着朵勒的肩,吧唧一下吻下去,笨拙地咬他的口唇,咬得狠了,就要将舌头也探进去。
“少爷,别这样!”朵勒死命地挣,也不知透玄哪来的力气,死死压着他的身子,怎么都挣不开。忽的,刺啦一声,朵勒的衣襟被撕开了。
“透玄,你起开!”朵勒吼道,“他们欺负我,你也欺负我?”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透玄头上,透玄楞了。
“一直以来,你都拿我当个什么?玩物吗?”朵勒质问道。
透玄慌忙坐起身,也将朵勒拉起来,道:“真真是对不住,刚才是我魔怔了,竟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昨晚上刚学会的,今儿定是要练习一番是吗?”朵勒拍了怕身上的泥土和枯草,也拍了拍透玄身上的。
透玄听了,只觉身上脸上一阵滚烫,羞愧道:“是我的错,好人,你原谅我这一遭吧……”
朵勒只默不作声,就这么同他坐着,半晌才道:“刚才那长史官,我差点死在他手里……”
透玄惊得看向朵勒的侧脸,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你最好别问也别知道,做少爷的就只活在你那富贵温柔的院子里做美梦便好了,奴仆丫鬟的苦楚,你永远也别巴望着去搞明白……”朵勒道,“其一,你永远都搞不明白,其二,就算搞明白了,你又能怎样?”
透玄急道:“别人我不管,只有你我非管不可,我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以前受的委屈,也要一并讨回来!”
“讨回来?怎么讨?讨回来又如何?”朵勒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道,“更何况我如今好好的,我只求自己别再惹出什么麻烦让玄大少爷你难堪,从今往后我还是不随你去学堂了……”
“也好,省得老有人惦记你,让我左右不放心,”透玄也站起身,道,“你别瞧学渊堂里去的都是什么少爷什么公子的,脱了外头华丽的衣裳,里边各个都是人渣!”
朵勒笑道:“你也是人渣不是?”
“我不是!我是那儿唯一的好人。”透玄回道。
朵勒瞧着他都能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便知他的怒气已消,遂放了心,同他一起骑着马回了府里。
两人一同从西角门走入院内,夏丰正在同秋阳冬雪晾棉芯被褥,见两人身上脏兮兮的,朵勒的发髻松了,衣襟散了,口唇破了还渗着血,吓了一跳,忙道:“你们咋了?才出的门,怎么就回来了?”
春晓正抱着透玄冬日里穿的云狐皮的大衣从屋里出来,见他们这副狼狈样,急道:“剑锋刀芒呢?怎么没跟着?这起子人都是死人吗?出来时叮嘱了多少话儿,转眼就全忘光了?现在连个人影儿都不见,真真是要气死我了!我也不管了,只告诉了王爷夫人,让他们处置好了!”
透玄来了春晓跟前,春晓只拿了湿布给他擦脸擦手,道:“都是昨儿晚上闹的,也不知睡了几个时辰,白日里脑子还糊着,做得了什么事儿?”
“原是我和朵勒先回来了,剑锋刀芒他们都不知,等他们见了我的马不见了,就回来了。”透玄道。
春晓将透玄领回了屋里,给他换上干净衣裳。透玄急忙忙道:“朵勒那儿有干净衣裳给他换吗?我们从马上摔下来,也不知道他伤了哪里没有?”
“从马上摔下来?”春晓瞪大了眼睛,“我的爷,你自个儿伤到了哪里?还管别人呢?”
“我没伤了哪里,只是膝盖疼。”透玄道。
春晓拉了他的裤子至膝盖上一瞧,淤青了一大块,她急忙拿了一瓶跌打药酒,倒在手心上,哈一口气,用手心给透玄揉着。
“朵勒的膝盖不知道有没有伤着。”透玄碎碎念道。
“我待会儿拿着药酒去朵勒房里瞧瞧,”春晓道,“只一点,从今往后,不可再去他房里睡了。”
“姐姐,原不是因着昨儿晚上睡他房里才闹出今天的事儿的,说来话长……”
透玄便将之前学渊堂里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与春晓听。春晓听了点头道:“虽说不关他的事儿,也是因为他模样太出挑才惹出的这些事端……不再带着他去学堂是正理儿的……”
“模样出挑也不是他的错处,历朝历代多少大错事儿不说是治国的方法不对,却说是哪个妃嫔模样太出挑惹出来的,我真真是替那些妃嫔们喊冤……”透玄唏嘘道。
春晓听了笑道:“亏你还想得如此远了……”
门外刀芒的声音道:“少爷,你自个儿回来了怎么也不同我们说一声,一溜烟儿就跑没影儿了,让我们好找!”
春晓听了气不过,跑去门口站着骂道:“你们这几个臭小子,自己没照顾好主子还埋怨起主子来了,去的时候我怎么千叮咛万嘱咐的,仔细我回了王爷和夫人,小心你们的皮!”
“好姐姐,千万别,我们时时看着少爷呢,实在是孝仁王府的启霍太不是个人,少爷着了恼才回来的。”刀芒道。
透玄拿着药酒,一瘸一拐往朵勒房里去,春晓忙拦住,道:“还去?真不怕王爷知道了又挨一顿打?”
“我就去看看他伤得怎样了,身上擦干净了没有,衣裳换了没有,看完了立马回来,晚上就不去他房里了。”透玄道。
春晓摇头道:“你俩也忒磨人了些,赶紧去了赶紧回来!”
透玄直去了朵勒屋里,又是问伤了哪里,又是问痛了哪里,嘘寒问暖了半日才留下药酒回了自己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