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其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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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这几日,香铺的生意终于有了个头,我想着你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也该家去了,便来接你了。”透玄道。

“我不回去。”朵勒转过身道。

“为何?”透玄又将朵勒的身子掰回来,道,“你的病如何了?”

“病未痊愈,还得养些时日才行的。”朵勒道。

“我就说,给张太医再瞧一瞧,开些正经方子吃了才能好的,在这儿呆着算什么?那沈宜兰也不过给你吃些土方子,万一病更重了,可怎么办呢?”

朵勒见透玄有些着急上火,便火上浇油,道:“病更重了便死了,能怎么办?”

“死了?”透玄一时怒火攻心,只听见这个字眼,一时挨不住,“哎呦”一声,道:“你是想我死呢!朵勒大少爷大祖宗,我叫你少爷叫你祖宗,每日伺候你好了!”

朵勒觉着逗着透玄甚是好玩,将这几日的愁云都悉数消散了,心情也好了,便道:“这可是你说的……进来坐吧,说说你要如何伺候我的?”

透玄进了彩蝶园的门,见里头是一个偌大的院子,比他自己的院子还大个五倍,围墙边上立着满排的花架,花架上趴着藤蔓,挂着一串串晶莹的葡萄,花架边上站着一个大木架子,架子上立着各色花器,瓶子里插满鲜花和干花,还有一张石桌,桌子上摆着纸墨笔砚,摊着一张画了一半的水墨画。

这沈宜兰果然如外头传的那样,是个仙风道骨的世外高人,透玄想着,怪道世人都说他清高,到底有些缘由,这人也怪,在学渊堂时确实觉得他不理人自命清高,可在香阁时又觉平易近人,如今看来,此人性格两面着实明显,且朵勒又同他极其要好,想必也是个玲珑心肝的人儿。

正想着,朵勒已引着他来至自己的房内,透玄环顾四周,是间舒服的暖阁,布置虽简朴,这季节住着必不会冷的,便笑着坐在朵勒的床上,道:“这屋子暖和,沈宜兰果然没亏待你,他要是亏待了你,我可不饶他的!”

朵勒道:“大少爷你也忒没规矩了些,来了便坐人家床上,也不怕弄脏了别人的床。”

“哎呀,我一时见你的床舒服就坐了,没想脏不脏的。”透玄赶紧站起来,拍身上的尘土,他一路骑马过来,确实身上不干净。

朵勒在一旁沏着茶,偷偷瞧他。今儿透玄穿了件累丝嵌宝的绛红色蟒缎霞帔,华丽非常,朵勒猜着他是为了晚些时候招待客人而穿的,开香铺虽不是什么大事儿,但对于透玄来说,这是他长这么大,头一次做主的事儿,意义非凡。

朵勒瞧着他,气质较前稳重了些,目光沉着更不似往日,里里外外透着一股子贵族大公子当家的气势,温良可靠之感更胜从前,且对着自己却仍是唯唯诺诺,做小伏低的,不知为何朵勒胸口突突跳得厉害,一时没注意,杯子里的茶水已满溢出来。

透玄上前握了朵勒的手,道:“想什么这么出神?水都洒了。”

他说着又伸手将手背贴在朵勒额头,道:“没烧呢,怎么呆呆的?是哪儿不舒服?”

朵勒携了他的手,将他拉至床边上,道:“我这床确实很舒服,玄大少爷要不要脱了衣裳躺一躺?这么风尘仆仆的来,可不是要舒坦了才回去的?”

透玄没有会意,朵勒已推着他坐在床沿上,脱了他的霞帔。透玄伸着脖子闻了闻,道:“你这屋里好重的苦艾酒香……”

“好闻吗?”朵勒边问,边脱了透玄的羊皮小靴。

“好闻的,似是比之前在西厢房里闻到的气味还浓些,多了一味薰衣草和一味洋甘菊……”透玄闻着屋里的气味,只一触到朵勒柔软的床褥,困倦便上来了,打了个哈欠道,“今儿天没亮便起来张罗,这时候确实累了,我眯上半个时辰,你到点了唤醒我。”

朵勒为透玄盖上被子,在边上将霞帔挂好,用鸡毛掸子轻轻拍着,回答:“好,我到点了唤醒你。”

透玄的视线逐渐模糊,隐约间又见到了之前在仙界瑶池边上遇见的多乐公子。透玄见他穿着件单薄的衣衫,忙上前脱了自己的外袍给他披上,道:“多乐公子,近来可好?”

多乐默默不作声,只袅袅地贴近他,将他引进一个小山石洞内。透玄跟在后头,越进到洞深处,越觉着身上烫热难耐。

“好热。”透玄道。

————(此处删去一段,有缘haitang见。)

朵勒咳了一阵,道:“小祖宗,你哪来那么多东西?”说着爬回到透玄怀里,倚着他,同他说悄悄话。

透玄心里畅快,抱着朵勒亲了几口,道:“同我回府吧,那儿床大,咱们爱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这是他第一回尝到了云雨的滋味,一切只是个开始,他不满足,总觉着哪里还不够,定要同喜欢的人再试一试才肯罢休。

朵勒只沉默不语,半晌,他起身披上衣裳,道:“我不会同你回去了……少爷,你放我走吧,这一次就当是我报答你对我的恩情,赎身的一千五百两,我定会悉数还给你……”

透玄只觉头顶响了一个焦雷,不可置信地望着朵勒,道:“你说什么?什么叫放你走?你是我的人,我不同意,你怎么走?走去哪里?”

他说着便站起身,身上□□,皮肤上带着些湿气。朵勒忙将衣服拿来披在他肩上,道:“少爷快穿上,别着凉了。”

透玄恨恨地抓了衣裳,自己穿上,道:“你都想走了,还管我做什么?”说着便气愤地挠头,又道:“我的奴仆那么多人,就你一个我怎么疼怎么爱都觉着不够的,我是要将心掏出来给你瞧,你才满意?”

说着又去捶自己的胸,砰砰几下,朵勒瞧着心疼极了,道:“你打我吧,何苦捶自己?”

“我宁可捶死自己也舍不得打你一下,你明白我的心吗?”透玄嘶声力竭道,“我倒不如化成一缕烟,一时吹散了,一了百了也就罢了!”

朵勒听了亦默默流下泪来。他心意已决,等着他的事极其凶险,肩上的担子太重,他逃不开躲不掉,只能选择去面对。他何曾不想同透玄回去?回到东平王府透玄少爷院里的西厢房,每日陪着少爷读书、写字、观花、品香,如果可以选,他愿意一辈子过这样的日子。

可是他没得选。他是废太子的私生子,他的身份不为人知,他要为死去的母亲争得一个名分,为自己争得一个名分,去做一件天大的事,此时箭已在弦上,蓄势待发。

有谁?帮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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