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二天清晨,林晚赖在被窝里翻滚了好久。
她想起昨晚谢承煜的话。
他真的喜欢自己吗?
林晚咬着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晨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侧脸上,清澈的杏眸里有羞涩,还有一丝期待。
用完早膳,林晚在花园里散步,有些魂不守舍。
就在这时,一个小婢女跑来,说夫人让她去前厅。
前厅的院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个朱漆大木箱。
万氏站在箱子旁,手里拿着一张礼单,眉头微微皱着,神色复杂。
林晚走到娘亲身边,伸手抱住了了她,把脸贴在肩头,声音软软的,明知故问:“娘,这些是什么呀?”
万氏侧头看了女儿一眼,带着一丝“女大不中留”的淡淡怅惘。
林晚被看得脸颊发烫,把脸往娘亲的袖子上又蹭了蹭,企图用撒娇来蒙混过关。
“是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万氏叹了口气,将礼单递到女儿面前,“说是给你的礼物。”
林晚眨了眨眼睛,“哦”了一声。
她以为自己表现得很平淡,可眼角余光已经飞向了那几个朱漆大木箱,眼睛发亮。
万氏示意嬷嬷们打开箱子。第一个箱子打开的瞬间,林晚的眼睛就直了。
箱子里铺着大红的绒布,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
翡翠的、珊瑚的、玛瑙的,每一对都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第二个箱子更大一些,里面装的是玉石摆件和珍玩。
第三个箱子一开,林晚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三颗夜明珠。
每一颗都有鸽子蛋大小,圆润光滑,散发着柔和的幽光。
林晚完全掩饰不住自己的高兴和喜欢,乐得找不到北。
万氏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在心里又叹了一口气。
太子殿下送的这些东西,价值已经不能用银两来衡量了。
那三颗夜明珠,随便一颗都是有价无市的稀世珍宝,放在任何一个世家大族的库房里都是压箱底的传家宝。
她本来以为太子送这些就够了,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太子殿下的礼物像流水一样送进了定国公府。
第二天是话本,整整两大箱,每一本都是店里最火热的类型。
万氏站在旁边,沉默地看着女儿抱着书傻笑,嘴角抽了抽,终究什么也没说。
第三天送来的是一整箱精致的小摆件。
是街头巷尾卖的、姑娘家喜欢的小玩意儿,泥人,糖人,木雕,布偶……
这些东西看似不值什么钱,但每一件都被人精心挑选过的,专门为了讨一个姑娘欢心。
第四天送来的布匹绸缎,足足装了三大箱。
第五天,整个定国公府都沉默了。
因为太子把东宫的御厨送来了。
定国公府的花厅里,气氛前所未有的微妙。
林镇山坐在主位上,脸色很复杂。
作为父亲,有人对他的女儿好,他本该高兴。
可这个人是太子,偏偏是太子。
林骁坐在父亲下手,脸色有些难看,看着傻乐的妹妹,恨铁不成钢。
万氏喝了口茶,神色却格外平静,和愁眉苦脸的父子俩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愿不愿意有什么用,那个收礼的当事人倒是很开心呢。
……
第六天,太子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信不长,只寥寥数行。
“明日午时,城西碧波湖,画舫已备。湖上新荷未凋,可共一观,承煜顿首。”
林晚捏着信纸坐在窗前的软榻上,脸颊微微泛红,她伸手拍了拍,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没出息”。
林家人都知道了太子信中的内容,也看出了林晚想要赴约的意图。
万氏没有说什么,林镇山在夫人的眼神中闭了嘴。
只有林骁,心情极为不平静。
他站起身,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林晚正坐在花园亭子里。
月光很好,将她鹅黄色的襦裙染成了一层浅浅的银白。
她托着下巴望着池塘里的锦鲤发呆,夜风拂过,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晚晚。”
林晚回过头,看见哥哥站在亭子外面的鹅卵石小径上。
“哥哥?”林晚往旁边挪了挪,给林骁让出位置,“你怎么还没睡?”
林骁走进亭子,在她旁边坐下。
他看着池塘里被月光照得粼粼的水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晚晚,你老实告诉哥哥,你是不是……喜欢太子殿下?”
林晚红了脸,腮帮子微微鼓起,像是被人戳破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哥哥你不要瞎说!”她的嗓音大了一些,又因为心虚而迅速压了回去,变得又黏又软,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抵赖,“你再说这种话,我就不理你了!”
林骁看着妹妹红透了的脸颊和飘忽不定的眼神,心里那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
“晚晚,哥哥只是担心你。”
“他是太子。”林骁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剜出来的,“将来要登基的,以后会有三宫六院,会有数不清的女人为了他的恩宠争得头破血流。”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晚晚,你从小被我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爹娘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你一句,你确定你能接受那种日子吗?哥哥不想你受苦。”
林晚眉眼间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她低下头,睫毛微微颤动。
唇角那点平日里总是翘着的弧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骁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黯淡。
林骁看着妹妹这样,心里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他不舍得说这些话,不舍得看她脸上的笑容消失,让她那双亮晶晶的杏眼蒙上阴翳。
可这些话他必须说,因为如果他不说,以后让她受伤的就不是这几句话了,而是那座巍峨皇城里的明枪暗箭,是那些他鞭长莫及的深宫冷雨。
他抬起手,宽大的手掌落在妹妹的发顶上,轻轻揉了揉。
她的头发很软,蹭过他的掌心,像小时候她刚学会走路时扑进他怀里时的触感。
那时候她小小一团,连话都说不利索,却会在他下学回府时迈着两条小短腿跑过来,抱着他的腿喊“哥哥抱”。
他把她抱起来,她就窝在他肩窝里,软软的,暖暖的,是他生命里最珍贵的人。
一晃眼,她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林骁莫名有些惆怅。
“晚晚,你要想清楚,如果你想过之后还是觉得喜欢他,还是想和他在一起,那哥哥会支持你的。”
林晚抬起眼看了哥哥一眼。
月光下,她的眼眶微微泛着红。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把脸别向了池塘的方向。
林骁收回手,没有再说什么。
他坐在她旁边,一直陪着她。
……
东宫的书房里,烛火已经燃过了大半。
谢承煜坐在紫檀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封刚刚拆开的信。
信很短。
“承蒙殿下厚爱,臣女愧不敢当,明日之约,恕不能赴,前番所赐诸物,一并奉还,惟愿殿下珍重。”
落款是“定国公府林晚拜上”。
谢承煜把信看了很多遍。
手指微微收紧,信纸的边缘被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褶皱。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面前那几口朱漆木箱,他送林晚的礼物,被原封不动还了回来。
谢承煜靠在椅背上,烛火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面色冷沉,抿着唇,握着椅子的手背青筋凸起。
如果只是拒绝明天的游湖,他还能接受。
他可以理解为她还没有准备好或者害羞,
可她把东西全部还回来了,就意味着,她在和他撇清关系。
谢承煜的胸口泛起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像是被人挖了一块,空荡荡的凉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是他哪里做错了吗,他送的东西她不喜欢?或者是他那封信写得太唐突了?
还是说,她终于想清楚,对他没有感情……
椅子扶手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咯吱”声,书房里空气冰冷到几乎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