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血魇星,不夜城废墟。
【新·龙渊号】正静静地悬停在半空。
成百上千艘小型的运输飞船,如同工蚁一般,正源源不断地将从血魇星各大贵族金库和地下提炼厂搜刮来的【渊核】搬运货舱中。
而在地面上,那数十万重获自由的异星奴隶,在老四臂人卡尔的组织下,已经换上了缴获的城卫军铠甲。
虽然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阵型也略显生疏,但每个人眼中燃烧的那股复仇之火,却让他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彪悍之气。
“这帮家伙,要是拉回蓝星,绝对是一支虎狼之师啊。”
多摩站在战舰的甲板上,看着下方那支初具规模的“星际海盗预备役”,忍不住砸了咂嘴,
“陆哥这招‘以战养战’,还真是绝了。咱们这一路杀过去,不仅没折损多少兵力,这队伍反而越打越庞大了。”
苏寒洲正在一旁擦拭着手中那把已经隐隐泛起银色法则光辉的长剑,闻言微微点头:
“陆哥的眼界,早就不是我们能揣测的了。”
“有了这批资源和人马,等我们打到阿撒兹勒的老巢时,也算是有了一战的资本。”
就在两人感叹之际。
“嗡——!!!”
一股极其刺耳、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高频警报声,突然在【新·龙渊号】的指挥室内炸响!
这警报声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敌袭预警,它尖锐、凄厉,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绝望。
“怎么回事?!”
原本正坐在主控台前闭目养神、消化着格拉托尼那庞大记忆碎片的陆渊,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异色的瞳孔中,【六眼】与【万花筒写轮眼】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精光。
“陆帅!”
负责通讯的军官满头大汗,双手在键盘上疯狂地敲击着,声音都在发抖,
“是……是蓝星发来的最高级别求救信号!”
“秦武局长留在您身上的那块特级传讯玉符……碎了!”
“什么?!”
陆渊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那块玉符,是他在离开蓝星前,亲手交给秦武的。
他曾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蓝星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候,绝对不能捏碎它。
因为一旦捏碎,就意味着……
蓝星,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把画面接过来!”陆渊厉声喝道。
“是!”
通讯军官连忙操作,一道极其模糊、伴随着严重雪花点和刺耳静电杂音的全息影像,在指挥室中央缓缓展开。
当看清画面中的景象时。
整个指挥室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画面中,是曾经那道被誉为人类最后希望的——【绝境长城】。
然而,此刻的长城,已经不再是那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
天空……裂开了。
一道横跨了整个太平洋、长达数万公里的巨大黑色裂缝,像是一只狰狞的魔眼,死死地盯着下方的大地。
在那裂缝之中,没有星光,没有云彩。
只有无穷无尽、密密麻麻、如同黑色瀑布般倾泻而下的……虚界恶魔!
这不再是神裔教会那些被改造的半调子怪物,也不是那些被阿撒兹勒随手派来的畸变先遣军。
这是真正的虚界主力大军!
是那些在虚界深处厮杀了无数岁月、浑身散发着纯粹毁灭与死亡气息的远古魔族!
“吼——!!!”
影像中,伴随着震天动地的咆哮声,几头体型堪比山岳、浑身燃烧着绿色瘟疫毒火的恐怖巨兽,正疯狂地撞击着长城那已经摇摇欲坠的能量护盾。
而在城墙上。
秦武仅剩的左手死死地握着战刀,浑身浴血,他那标志性的金色【神武法身】已经黯淡无光,甚至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
在他身边,是同样伤痕累累的龙九州。这位九阶至强者此刻拄着拐杖,大口大口地咳着鲜血,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在他们对面,悬浮着几个散发着伪十阶、甚至十阶初期恐怖威压的虚界大领主。
“防线……破了……”
影像中传来了秦武那沙哑、绝望、却又透着不屈的嘶吼声,
“陆渊……别管我们……”
“带着人类的火种……活下去……”
“轰——!”
画面在一声巨大的爆炸中,彻底化为了雪花点。
“砰!”
陆渊一拳狠狠地砸在面前的合金控制台上。
那足以抵御舰炮轰击的控制台,竟然被他这一拳直接砸得凹陷了下去,刺目的火花四处飞溅。
“阿撒兹勒……”
陆渊咬着牙,声音中透着一股仿佛要将整个宇宙都冻结的森寒杀意,
“好一招调虎离山!好一招围魏救赵!”
他终于明白了阿撒兹勒的算计。
这个高维的星空吞噬者,知道陆渊的成长速度太快,也知道陆渊已经发现了它的老巢。
所以,它故意在血魇星等外围星球布置防线,吸引陆渊的注意力。
而它真正的杀招,却是直接打通了虚界与蓝星的空间通道,派出了虚界的主力大军,直捣黄龙!
它要用蓝星几十亿人类的命,来逼迫陆渊回防!或者,在陆渊赶回之前,彻底抽干蓝星的地核本源!
“陆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寒洲和多摩也是双目赤红,恨不得立刻飞回蓝星,将那些虚界恶魔碎尸万段。
“调转航向!”
陆渊没有丝毫犹豫,大喝一声,
“全速回防蓝星!”
就在这时。
“等等。”
一只冰冷却坚定的手,突然按在了陆渊的手腕上。
陆渊转过头,看到了亚巴顿。
这位平日里总是和他斗嘴、傲娇得不行的红发魔王,
此刻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疯狂魔火。
她死死地盯着那已经熄灭的全息屏幕,盯着那些在影像中一闪而过的虚界大领主的身影。
“怎么了?”陆渊皱眉。
“我认识他们。”
亚巴顿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刻骨铭心的仇恨,
“那个带头的,浑身冒着绿火的家伙……”
“是【瘟疫领主】。”
“当年,就是他联合了其他几位魔王,背叛了我,将我赶出了虚界第四层,甚至差一点将我神魂俱灭。”
亚巴顿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陆渊的眼睛,
“陆渊。”
“这是虚界的战争,是我的私仇。”
“而且……”
她指了指星图上那个代表着阿撒兹勒本体所在“原初黑洞”的巨大红点,
“如果我们现在全军回撤,就正中了那个老怪物的下怀。等我们解决完蓝星的麻烦再回来,它可能早就转移了阵地,或者完成了它的什么阴谋。”
“我们不能被它牵着鼻子走!”
“你的意思是……”陆渊看着她。
“蓝星,交给我。”
亚巴顿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给我开一个单向的微型虫洞,我一个人回去。”
“你带着主力舰队,继续前进!”
“去把那个阿撒兹勒的老巢,给我彻底端了!”
“不行!”
陆渊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那是虚界主力大军!还有十阶初期的领主带队!”
“你现在的实力虽然恢复到了八阶巅峰,但在他们面前,那就是去送死!”
“我不同意!”
“陆渊!”
亚巴顿突然提高了声音,她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死死地抓住陆渊的衣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雾。
“你听我说!”
“我不是去送死!”
“我是虚界第四层的王!我是亚巴顿!”
“那里,曾经是我的领地!那些恶魔,曾经是我的子民!”
“清理门户,夺回王座,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宿命!”
她看着陆渊,眼神中带着一丝哀求,但也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骄傲:
“而且……”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女人吗?”
“作为你的女人,怎么能永远躲在你的身后,当一个只会削苹果的保姆?”
“让我去吧,陆渊。”
“相信我。”
看着亚巴顿那坚定、倔强、甚至带着几分视死如归的眼神。
陆渊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骄傲的魔王,内心深处一直隐藏着一道伤疤。那是不甘,是屈辱,是对力量的渴望。
如果不让她去面对这一切,她永远也无法真正解开心结,永远也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桎梏。
“好。”
良久,陆渊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双拳。
他反手将亚巴顿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