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走出破庙,翻过两座山,前面出现一片沼泽。
不是普通的沼泽。水是黑的,冒着泡,咕嘟咕嘟的,像煮开了一样。空气里飘着一层灰色的雾,又浓又厚,像棉絮,吸一口就呛得人直咳嗽。
青禾用袖子捂住口鼻,皱着眉头。
“这什么味儿?臭死了。”
神龙从慕晨肩上飘起来,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灰雾里显得格外扎眼。
“沼泽毒瘴。吸多了会中毒。”
青禾说:“你怎么不早说?”
神龙说:“你又没问。”
青禾瞪了它一眼。她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布,蒙在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又摸出一块,递给慕晨。
慕晨接过来,也蒙上了。
三人走进沼泽。脚下是烂泥,踩上去软绵绵的,往下陷。每一步都要使劲拔出来,再踩,再拔。青禾走得很慢,喘着气,嘴里骂骂咧咧的。
“这破地方,什么时候是个头?”
慕晨没说话。他运起灵力,丹田里的金光涌出来,在体内转了一圈。那些吸进去的毒瘴被金光裹住,一点点排了出去。
青禾看着他身上冒出的淡淡金光。
“你倒是舒服。运功排毒。我呢?”
慕晨说:“你也可以。”
青禾说:“我不会。”
慕晨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青禾忽然停下来。她蹲在泥地里,盯着前面一丛草。草不高,叶子是紫色的,发着微弱的光,花是黑的,像张开的嘴。
她眼睛亮了。
“这是……腐心草?”
神龙飘过来,看了一眼。“腐心草。剧毒。一片叶子能毒死一头牛。”
青禾说:“好东西。”
她从包袱里摸出一双布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把那丛草连根拔起。根很长,白白的,像胡须。她用布包好,塞进包袱里。
慕晨看着她。“你采这个干嘛?”
青禾说:“炼药。”
慕晨说:“炼什么药?”
青禾说:“毒药。毒你。”
慕晨没说话。
神龙看着青禾。“你毒他干嘛?”
青禾说:“试试药效。”
神龙说:“试药效找别人。别找他。”
青禾说:“别人皮没他厚。”
慕晨没理她,继续往前走。青禾跟在后面,把包袱系紧。
走了半天,前面的雾越来越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慕晨的脚步开始发虚,踩在泥地里,晃了一下。
青禾说:“你没事吧?”
慕晨说:“没事。”
又走了几步,他又晃了一下。这次晃得更厉害,整个人往旁边歪。青禾伸手扶住他。
“你真没事?”
慕晨站稳了,推开她的手。“没事。”
他继续走。走了不到十步,身体忽然僵住了。丹田里的金光猛地暗了一下,像灯被风吹灭。一股黑气从胸口蔓延开来,顺着经脉往上走,走到喉咙,走到眼睛。
他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泥水溅起来,溅了青禾一身。
青禾愣住了。
“慕晨?”
没反应。
“慕晨!”
还是没反应。她蹲下来,推了推他的肩膀。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神龙飘过来,落在他胸口上,探了探他的鼻息。
“中毒了。之前的毒瘴,没排干净。”
青禾说:“你不是说他能排毒吗?”
神龙说:“能排。但他吸太多了。又一直运功走路,灵力消耗大,压不住了。”
青禾的手开始抖。她扒开慕晨的嘴,把手指伸进去探了探。喉咙里还有气,很弱。
她从包袱里翻出一个瓶子,拔开塞子,倒出一颗药丸。黑的,圆溜溜的,发着一股苦味。
她把药丸塞进慕晨嘴里,合上他的嘴,捏住他的鼻子。
“咽下去。你倒是咽下去啊。”
慕晨没反应。药丸含在嘴里,就是不下去。
青禾急了。她掐住他的下巴,使劲往上一抬。药丸滑进了喉咙。
慕晨的喉结动了一下。
青禾松了口气。她蹲在泥地里,看着他那张青灰色的脸。
“你别吓我。”
慕晨没动。
“你听见没有?别吓我。”
还是没动。
青禾的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掉下来。
“你逞什么强?不舒服就说。谁让你硬撑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擦完发现手上全是泥,脸上也糊了泥。她不管了,就蹲在那儿,盯着慕晨的脸。
神龙飘在旁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慕晨脸上的青色慢慢褪了,嘴唇也恢复了血色。他皱了一下眉头,睁开眼睛。
青禾别过脸去。
慕晨撑着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的金光又亮了,很弱,但确实在亮。他运起灵力,金光转了一圈,把体内残留的黑气逼了出去。
他站起来。
青禾还蹲在地上,背对着他。
慕晨说:“走了。”
青禾站起来,没看他。她把包袱背好,把蒙脸的布重新系紧。
“下次中毒,你自己扛。我不救了。”
慕晨没说话。他往前走。
青禾跟在后面。
神龙趴在他肩上,回头看了青禾一眼。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泥印子。
神龙没说话,把头转回去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沼泽还是那个沼泽,雾还是那个雾,臭还是那么臭。
走了很久,前面出现一块干地。不大,方圆几丈,长着几棵歪脖子树。
慕晨走上去,靠着树坐下来。青禾也走上去,坐在他对面。
两人面对面,谁也不看谁。
神龙飘到中间,左看看右看看。
“你们俩,不说话?”
青禾说:“没什么好说的。”
慕晨没说话。
神龙说:“那你刚才哭什么?”
青禾说:“谁哭了?泥巴溅眼睛里了。”
神龙说:“泥巴溅眼睛里,眼睛红,鼻子也红?”
青禾说:“过敏。”
神龙说:“你对泥巴过敏?”
青禾说:“对。不行吗?”
神龙没话了。
慕晨从怀里摸出一块肉干,递给她。青禾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半天,咽下去。
她又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用袖子擦掉,假装没发生过。
慕晨看着她。“谢谢。”
青禾说:“谢什么?没让你死?”
慕晨说:“嗯。”
青禾说:“你死了谁背行李?”
慕晨没说话。
青禾把肉干吃完了,站起来。“走吧。天快黑了。”
三人继续往前走。沼泽还是那个沼泽,雾还是那个雾,臭还是那么臭。
但青禾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慕晨。
慕晨走得很稳,步子不慢不快。
神龙趴在他肩上,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灰雾里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