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神龙在黑暗中飞了很久。没有星光，没有云层，只有无边的黑暗。青禾坐在龙背上，两只手紧紧抓着龙鳞，眼睛盯着前方，生怕错过什么。她已经吐了三回，第一回吐的是肉干渣，第二回吐的是酸水，第三回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干呕。神龙回头看了她一眼，金色的竖瞳里带着嫌弃。
“你还要吐多久？”
青禾擦了擦嘴角。“你飞稳点我能吐吗？”
神龙说：“天外天的气流本来就乱。你自己非要上来。”
青禾说：“你不带我上来，我能在下面等着。”
神龙说：“你舍得？”
青禾没说话了。她确实舍不得。天外天，上古仙人待的地方，随便捡块砖回去都能卖几百灵石。她怎么可能不来？慕晨坐在龙背前端，闭着眼睛，圣人气息外放，罡风自动避开，稳得像坐在自家院子里。青禾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越来越不像人了。
“你现在什么感觉？”
慕晨没睁眼。“什么什么感觉？”
青禾说：“圣人。天外天。不激动？”
慕晨说：“不。”
青禾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前方忽然有光。不是星光，是金色的，很亮，像有人在黑暗中点了一盏灯。神龙加速飞过去，那道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是一座宫殿。比之前那座仙宫大十倍，白玉为墙，黄金为顶，云雾缭绕，仙鹤盘旋。殿门口立着两根柱子，柱子上刻着龙和凤，栩栩如生，像活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三个字——太初宫。
青禾的眼睛亮了。“这才是正经宝贝。”
神龙落在殿门口，变回巴掌大，飘在慕晨肩上。青禾跳下来，腿又软了，扶着柱子才站稳。她抬头看着那块匾，咽了口唾沫。“太初宫。这名字听着就值钱。”
神龙说：“太初仙人的道场。上古第一仙人。”
青禾说：“他还在吗？”
神龙说：“死了。很久了。”
青禾说：“那他的宝贝还在吗？”
神龙说：“应该还在。”
青禾拉着慕晨往里走。殿门开着，里面是一个大殿，比之前的仙宫大得多。地上铺着白玉，墙上刻着壁画，殿中央放着一个蒲团，蒲团前放着一个香炉，香炉里还有香，烧了一半，灭了。和之前的仙宫一模一样，但更大，更气派。殿两侧摆着架子，架子上放着各种东西。有书，有瓶，有剑，有珠，有玉简，有令牌，有拂尘，有葫芦。密密麻麻，摆得满满当当。
青禾的眼睛亮了。“发财了！”
她冲过去，伸手去拿架子上的一本书。手刚碰到书，一道金光从架子弹出来，打在她手上。她被弹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慕晨走过去，伸手拿那本书。金光又弹出来，打在他手上。他没松手，运起灵力，金光被他压下去。他把书拿起来，翻了翻，是一本功法，上古的，失传的那种。
青禾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这架子也认生？”
慕晨说：“不是认生。有禁制。”
青禾说：“你怎么能拿？”
慕晨说：“修为够。”
青禾没话了。她跟在慕晨后面，看着他一个一个拿。书，拿了。瓶，拿了。剑，拿了。珠，拿了。玉简，拿了。令牌，拿了。拂尘，拿了。葫芦，拿了。架子上的东西全拿了，堆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青禾蹲下来，一样一样看。书有十二本，都是上古功法。瓶有八瓶，都是上古丹药。剑有三把，都是上古法器。珠有五颗，都是上古内丹。玉简有六块，里面有功法，有丹方，有阵图。令牌有两块，一块刻着“太初”，一块刻着“天外”。拂尘一把，不知道什么材料做的，毛是白的，亮晶晶的。葫芦一个，打开，里面是酒，香的，闻一下就醉。
青禾把东西一样一样装进储物袋。装了三个储物袋，才装完。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这趟值了。光这些功法，就能卖几十万灵石。”
慕晨看着她。“你又要卖？”
青禾说：“卖一部分。留一部分。功法太多，练不完。”
慕晨没说话。他走到殿后面，后面是一个院子。比之前的仙宫后院大十倍，种着一棵树。树很高，叶子是金的，果子也是金的，圆溜溜的，发着光，像一颗颗小太阳。树上结满了果子，少说也有上百颗。
青禾的眼睛瞪得溜圆。“仙果树！这么多！”
她冲过去，伸手去摘。手刚碰到果子，一道金光从树上弹出来，打在她手上。她被弹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慕晨走过去，伸手摘。金光弹出来，打在他手上。他没松手，运起灵力，金光被他压下去。他摘下一颗果子，收好。又摘一颗，又收好。一颗接一颗，摘了三十颗，树上的果子少了一小半。
青禾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你倒是给我留几颗。”
慕晨递给她一颗。青禾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凉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她嚼了嚼，咽下去。一股灵力从喉咙往下涌，冲进丹田，冲进经脉。她的修为从大罗金仙初期涨到中期，又涨到后期，又涨到巅峰。停下来。
青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就巅峰了？”
慕晨说：“嗯。”
青禾说：“一颗果子涨一个大境界？”
慕晨说：“嗯。”
青禾看着树上剩下的果子，咽了口唾沫。“再吃一颗，是不是就能到金仙了？”
慕晨说：“是。”
青禾伸手去摘，手停在半空，又缩回来了。“不行。吃多了根基不稳。得慢慢炼化。”
慕晨看着她。“你倒是懂。”
青禾说：“废话。我又不傻。”
她把剩下的半颗果子塞给慕晨。“我吃不下。不是心疼你。”
慕晨看着手里那半颗果子，没说话。他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灵力在体内炸开，丹田里的金光猛地亮起来。他盘腿坐下，闭着眼睛。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圣人初期，圣人中期，圣人后期，圣人巅峰。
青禾蹲在旁边，看着他。“你又升级了。”
慕晨没说话。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身上的金光慢慢散去。青禾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圣人巅峰了？”
慕晨说：“嗯。”
青禾说：“再吃一颗，是不是就能飞升了？”
慕晨说：“是。”
青禾说：“那你吃。”
慕晨从怀里掏出一颗仙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灵力在体内炸开，丹田里的金光亮得像太阳。他盘腿坐下，闭着眼睛。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圣人巅峰——半步天道——天道。
一道金光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冲破殿顶，冲破罡风层，冲破九天，冲破天外天。整个天外天都在震动。那些漂浮的宫殿，那些游荡的仙鹤，那些沉睡的上古禁制，全被惊动了。
青禾仰着头，看着那道光。“你又升级了。”
慕晨睁开眼睛。那双眼睛不是金色的，是黑色的，很亮，像两颗星星。他站起来，身上的金光慢慢散去。
青禾说：“天道的？”
慕晨说：“嗯。”
青禾说：“你现在是不是能飞升了？”
慕晨说：“是。”
青禾说：“那你什么时候飞升？”
慕晨说：“不急。”
青禾说：“不急？那你干嘛？”
慕晨说：“还有事。”
青禾说：“什么事？”
慕晨没说话。他走出后院，走出大殿，走出太初宫。神龙还趴在门口，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它看见慕晨出来，愣住了。
“天道了？”
慕晨说：“嗯。”
神龙说：“你升级也太快了。”
慕晨没说话。他纵身一跃，跳上龙背。青禾也跟着爬上去，这次爬得飞快。神龙起飞，往更高处飞。天外天之上，还有一层。那层没有光，没有暗，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虚空。
神龙停下来。“不能再往前了。前面是混沌海。进去就出不来了。”
慕晨说：“进去看看。”
神龙说：“你疯了？”
慕晨说：“看看。”
他跳下龙背，走进混沌海。混沌海没有路，没有方向，只有灰蒙蒙的雾。他往前走，走了一步，两步，三步。混沌海裂开了。不是被劈开的，是被他的气息逼开的。雾向两边翻涌，露出一条路。路的尽头有一道光。不是金色的，是白色的，很亮，像阳光。
慕晨走过去。那道光是一道门，白色的，细细的，像被人拿刀划了一下。他推开门，走进去。门后面是一个小院子。不大，方圆几丈，种着一棵桃树。桃树下坐着一个人。一个老头，头发全白了，胡子也白了，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衣裳，手里拿着一根桃木杖，正眯着眼打盹。
他看见慕晨，愣了一下。“你是何人？”
慕晨说：“路过。”
老头说：“路过？混沌海也能路过？”
慕晨没说话。
老头上下打量着他。“天道巅峰？你才多大？”
慕晨说：“不知道。”
老头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慕晨没说话。
老头叹了口气。“进来吧。坐。”
慕晨走过去，坐在桃树下。老头从树上摘了一颗桃子，递给他。慕晨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脆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他嚼了嚼，咽下去。一股灵力在体内散开，不多，但很纯。
老头说：“你是万年来第一个走到这儿的人。”
慕晨说：“嗯。”
老头说：“你想飞升？”
慕晨说：“想。”
老头说：“那你为何不走？”
慕晨说：“还有事。”
老头说：“何事？”
慕晨说：“回家。”
老头看着他。“家在何处？”
慕晨说：“很远。”
老头点了点头。“去吧。办完了事，再来找我。”
慕晨站起来，走出小院子，走进混沌海。混沌海又合拢了。他走回神龙身边，跳上龙背。
青禾说：“里面有什么？”
慕晨说：“一个老头。”
青禾说：“老头？什么老头？”
慕晨说：“不知道。”
青禾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慕晨没说话。神龙往回飞，穿过天外天，穿过罡风层，穿过云层，落回山巅。青禾跳下来，腿又软了，扶着石头才站稳。她从包袱里摸出一颗仙果，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修为从大罗金仙巅峰涨到金仙初期。
“金仙了。”
慕晨说：“嗯。”
青禾说：“我现在是不是很厉害？”
慕晨说：“还行。”
青禾说：“还行？金仙还叫还行？”
慕晨没说话。他往前走。青禾跟在后面。雷兽王从山脚下跑上来，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小狐狸趴在他肩上，眯着眼睛。神龙脖子上的大红手帕在风里飘着。
青禾走了一段，忽然开口。“你说，那个老头，是不是天道？”
慕晨说：“不知道。”
青禾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慕晨没说话。他继续走。夕阳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青禾跟在后面，把剩下的半颗仙果吃完了。甜的，凉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翘起来。
“金仙了。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