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地球恢复正常的第三个月，归墟基地门口排起了长队。不是难民，是各国政要、科研巨头、军方代表，还有各路商人。
他们不是来求助的，是来合作的。灵气复苏后，归墟掌握着全世界最先进的灵力检测技术和修炼功法，谁不想分一杯羹？
慕紫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堆了一摞合作协议。她一份一份地看，看得很慢。系统那个贱兮兮的声音飘出来。“宿主，你已经看了三天了。再不签，人家以为你拿架子。”
慕紫嫣说：“不急。让他们等着。”
系统说：“你就不怕他们联合起来对付你？”
慕紫嫣说：“怕什么？我儿子天道圣人。他们敢？”
系统没话了。影晨从门口探进脑袋。“妈，我出去一趟。”
慕紫嫣抬起头。“去哪儿？”
影晨说：“随便逛逛。看看外面的世界。”
慕紫嫣看着他。十五岁的影晨已经长到一米七了，穿着归墟基地的黑色制服，腰挺得笔直。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那种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兽的眼神，是那种——自由的、想去哪就去哪的眼神。
“去吧。小心点。”
影晨笑了。“妈，我现在天道圣人。怕个毛线。”
慕紫嫣没说话。影晨转身走了。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妈，你该学修仙了。总不能一直靠我和哥。”
慕紫嫣说：“在学了。”
影晨走了。慕紫嫣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系统说：“宿主，你真在学？”
慕紫嫣说：“嗯。刚买了功法。”
系统说：“什么功法？”
慕紫嫣说：“归元诀。基础中的基础。”
系统说：“你一个快四十岁的人，从零开始修仙？”
慕紫嫣说：“四十怎么了？人家八十多还修仙呢。”
系统没话了。
影晨走出归墟基地，站在空地上。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飞起来了。不是御剑，是肉身飞行。
天道圣人的肉身，比任何法器都强。他飞到云层上面，往下看。云海在脚下翻涌，像一大锅煮沸的牛奶。
远处的山，近处的河，都变成了小小的点。他张开双臂，任由风吹过身体。自由的感觉，真好。
他飞了一整天，从东飞到西，从南飞到北。他看见荒原上长出了新草，绿油油的，一片一片。
他看见干涸的河床里重新有了水，清亮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他看见废墟上建起了新的村庄，人们在田里劳作，小孩在院子里追着鸡跑。他看见城市里灯火通明，街上人来人往，和末世前没什么两样。
他落在一个小镇上，走进一家面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脸上有褶子，但眼睛很亮。他看见影晨，愣了一下。“小兄弟，吃面？”
影晨说：“嗯。一碗牛肉面。”
老板说：“好嘞。”他转身去煮面。影晨坐在桌边，看着外面。街上有人卖菜，有人卖肉，有人卖布。一个小孩从门口跑过去，手里举着糖葫芦，红彤彤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影晨看着那串糖葫芦，想起慕晨。他哥也喜欢糖葫芦，但从来不说。每次影晨买，他都会吃一颗，然后说“太甜”。
面端上来了。影晨低头吃了一口，烫的，辣的，牛肉炖得很烂。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老板坐在旁边，看着他吃。
“小兄弟，你不是本地人吧？”
影晨说：“不是。”
老板说：“从哪儿来？”
影晨说：“归墟。”
老板愣了一下。“归墟？那个归墟？”
影晨说：“嗯。”
老板的眼睛亮了。“那你认识慕晨吗？”
影晨说：“认识。他是我哥。”
老板的手抖了一下。“慕晨是你哥？那个拯救地球的慕晨？”
影晨说：“嗯。”
老板站起来，走到门口，朝街上喊。“老李！老王！快来！慕晨的弟弟来了！”
街上的人涌过来，把面馆围得水泄不通。有人拿着手机拍照，有人伸手想摸影晨，有人激动得直哭。影晨被围在中间，有点懵。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出名。其实不是他出名，是慕晨出名。他沾了他哥的光。
他付了面钱，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飞走了。回到归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慕紫嫣还坐在办公室里，面前堆着那些合作协议。她看见影晨进来，抬起头。
“吃了吗？”
影晨说：“吃了。牛肉面。”
慕紫嫣说：“好吃吗？”
影晨说：“还行。没七叔做的好吃。”
慕紫嫣笑了。影晨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些协议。“妈，这些你都看了三天了。”
慕紫嫣说：“嗯。”
影晨说：“你打算签吗？”
慕紫嫣说：“签。但不是现在。”
影晨说：“那什么时候？”
慕紫嫣说：“等我学会修仙。”
影晨愣了一下。“你学修仙跟签协议有什么关系？”
慕紫嫣说：“有关系。我强了，他们才不敢耍花样。”
影晨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一点光，不是野心，是决心。他忽然明白了。妈不是在学修仙，是在学怎么保护他们。以前是慕晨保护她，现在慕晨走了，她得自己保护自己，保护归墟，保护他。他低下头。
“妈，你不用那么累。有我呢。”
慕紫嫣说：“你总不能一直在。”
影晨说：“我哪儿也不去。”
慕紫嫣看着他。“你刚才还说去随便逛逛。”
影晨说：“逛逛是逛逛。不离开。”
慕紫嫣没说话。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影晨的头发很软，和慕晨小时候一样。她收回手，继续看协议。
影晨站在旁边，看着她。她的鬓角有几根白头发，在灯光下很明显。他忽然觉得，妈老了。不是年纪大了，是操劳多了。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笔。
“妈，我帮你签。”
慕紫嫣看着他。“你签？你知道上面写什么吗？”
影晨说：“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会害归墟。”
慕紫嫣笑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影晨一笔一划地签字。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慕晨也是这样，一笔一划地写字，写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端正。兄弟俩，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影晨签完最后一份协议，把笔放下。“妈，明天我陪你去修炼。”
慕紫嫣说：“你不是要出去逛逛吗？”
影晨说：“不去了。外面也没啥好看的。”
慕紫嫣说：“那你刚才还说体察民情？”
影晨说：“体察过了。民情很好。大家都很好。”
慕紫嫣笑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月光很亮，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还有花的香味。地球真的恢复了。
影晨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片星空。“妈，你说哥现在在干嘛？”
慕紫嫣说：“修炼。”
影晨说：“他会不会想我们？”
慕紫嫣说：“会。”
影晨说：“那他会回来吗？”
慕紫嫣说：“会的。”
影晨没再问了。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星星。星星很多，很亮，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们。他忽然笑了。“妈，以后我要去那些星星上看看。”
慕紫嫣看着他。“星辰大海？”
影晨说：“嗯。星辰大海。”
慕紫嫣没说话。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影晨站在她旁边，看着那片星空。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