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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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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祁川看着她,不咸不淡地说了声,“表给我。”

许星尘把他的表从口袋里拿出来,看着上面两道裂痕于心不忍,“我送去修好了再给你吧。”

裴祁川没吭声,这眼神看的她有点小慌。

他伸出手,许星尘只好把那块表放在他手心上。

裴祁川拿着那块表,良久,才开口说,“这种老款的表,已经找不到修表师傅了,就算有,也得换件儿,换的再好,也不是原来的了。”

许星尘刚想说话,他便又开了口,“别再说对不起了。”

对不起这仨字,她今天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

那天的最后,许星尘和陈楠是陈望山开车送回学校的。

两人赶在宿管阿姨关门的前一刻进了门。

陈楠上着楼梯,若有所思道,“那个博艺总裁,竟然是我哥的朋友,我之前知道我哥大学时候有个朋友叫裴什么的,但我没见过。”

这个时候,许星尘喝那点儿酒已经彻底醒了。

但是陈楠的话,她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

脑子里想的全都是被自己摔坏的那块表。

陈楠自顾自的继续说,“我跟我哥说了,让他帮忙找找你的手机,如果找到了,就给你放前台。”

她总算是回过神,笑了一下,“谢谢。”

隔天,陈楠就跟她说手机找到了,于是许星尘又打上车去白夜清吧拿手机。

她刚拿上手机准备出去,就听见旁边有人在打电话,还有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

陈望山举着手机,一只手掂着衣服从吧台后面出来,拧着眉问,“你说川怎么了?你们先往医院走着,我现在就过去。”

在许星尘耳朵里也仅仅只听见这么一句。

就看见陈望山穿好衣服拿着车钥匙从她跟前出去了。

可能是她站的位置比较偏,也可能是陈望山脸盲,根本没记得她长什么样,就那么肩挨着肩走出去,他也完全没往她身上多看一眼。

但是陈望山这张脸,她记得。

尤其是知道他和裴祁川是朋友之后,他刚才电话里那一句“你说川怎么了?”难免会让她和裴祁川联系起来。

许星尘抓着手机愣了几秒,是裴祁川吗,他怎么了。

她下意识跟出去,脚步却在白夜清吧门口立住。

如今裴祁川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

五分钟后,许星尘打车回学校,在司机开出去三四百米的时候,她突然道,“师傅掉头吧,去市医院。”

南川有很多家医院,但是距离这一片最近的就是市医院,所以她盲猜,如果裴祁川真有什么事,应该会在市医院。

南川医院这是她第一次来,建筑规格比聊城的要大上很多,进了大厅根本不知道往哪走,整个人晕头转向的。

她按着导向来来回回走了个上下,愣是没看见他们。

许星尘茫然的回到医院大厅,看着跟前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是急急忙忙,忽然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裴祁川他在这儿有朋友,并且都还是土生土长的南川人,论有人关心,好像轮不到她。

跟前人群散过,她无意跟前头座椅上一人对视上。

裴祁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那,正盯着她看。

他跟前没有别人,就他一个人坐在那。

纱布从右手手掌手背一直缠到手腕,脸上瞧着都快没了血色,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别的地方有伤。

跟前偶尔有人走过,她和裴祁川隔着几米距离相视。

她走,还是不走。

许星尘短暂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转身,就当做没看见吧。

她转身的那一刻,余光隐约看见他好像站起来了,然后没走几步,他就跟了上来。

裴祁川几步走上前,语气里透着不自知的关切,“你来这儿干什么。”

这下,许星尘没法再装作没听见,只好信口胡编,“我,学医的,来实地考察。”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虚地拽了下衣角,兽医也是医。

既然被发现了,她索性大方的转过去面对着他,看见他衣服上的血迹时愣了愣,然后向下指了指他的手,“你这……”

裴祁川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脸色,但是看她这反应,估计好看不到哪里去,他努力扯了一下嘴角,“陈望山刚才看见我也是这反应,玻璃划了一下,没事,就是晕血。”

正当她绞尽脑汁的想下一句要说什么的时候,陈望山的身影恰如其分的出现,她松了口气,往后指了指,“你朋友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裴祁川点了点头,“嗯。”

她在陈望山走过来之前就快速的跑出了医院。

陈望山瞧了一眼那姑娘的背影,也没在意,侧头看了眼裴祁川,“站着不晕吗。”

他望着门口,有些走神,“坐着也晕。”

上午他进了电梯,紧跟着进来两个搬着玻璃的工人,结果没算好尺寸,玻璃大了,电梯关门的时候卡了一下,那块玻璃直接就在电梯里炸开。

裴祁川就是那个唯一被误伤的倒霉群众。

满手是血也就算了,出了电梯还直接倒了下去。

身旁齐秘书不知道他晕血,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拿着手机把他能联系到的通通叫了一遍,鼻涕眼泪一起流,那架势看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念遗嘱了。

兜里的手机又一次响起,刚才没顾得上接,裴祁川这会儿拿出来,点了接听。

裴父说的有些急,听声音像是正往这边赶,“你那秘书说你怎么了?受伤了?”

裴祁川不知道齐秘书添油加醋给说成什么了,只得解释说,“没事,爸,玻璃把手划了一下。”

裴父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隐约像是舒了口气,“那晚上回来吧,很久没回家了。”

他点了下头,“嗯。”

挂了电话,裴祁川才想起问一句,“齐秘书电话里怎么跟你说的。”

陈望山一脸凝重,一字不差的重复道,“他说你浑身是血,快不行了。”

那会儿陈望山在电话里听了前半句就抓上车钥匙往外走,一分钟都没敢耽误。

“……”

有这么咒自家老板的吗。

半晌,裴祁川才叹了一声,“他真是谍战片看多了,什么话都敢说。”

跟前有人往这儿看,陈望山指了指他的衣服,表情一言难尽,“他说的也不太夸张。”

裴祁川顺着他瞧了一眼衣服,应该是他晕过去的时候手上的血蹭的哪都是,脖子上,领子上,还有衣服上。

偏偏还是件白衬衫,看上去颇为壮烈。

只是一眼,那熟悉的眩晕感又席卷而来。

裴祁川匆忙别开视线,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我有点晕,一会儿你开车吧,送我回去换件衣服。”

陈望山陪他坐下,递了瓶水给他。

几分钟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向陈望山问了声,“你妹妹,学的什么医。”

陈望山像是不记得了,还想了一下,“兽医。”

裴祁川拧盖子的动作扯到手上的伤,皱了下眉,“这医院有兽医科吗。”

陈望山摇了摇头,“没有。”

那她来考的什么察。

……

裴祁川回家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再去公司的时候发现员工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们仿佛是在看什么英雄伟人,满脸写着,“我们总裁身负重伤竟然还要上班,太不容易了。”

“……”

裴祁川有点受不了这一双双看过来的眼睛,急忙进了电梯。

还好,这次没再遇上搬玻璃的。

齐秘书这个人什么都好,学历高,业务能力强,办事也踏实。

就是每天在公司像个活喇叭。

他走了有两个多小时,现在估计全公司上下都知道他“满身是血快不行了。”

裴祁川进办公室的时候,还把在电脑后面打表格的齐秘书吓了一跳。

齐秘书蹭一下站起来,上上下下的打量他,“裴总,您怎么来了?”

这表情活像是看见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站起来了。

裴祁川有点无语,“你跟我一起去的医院,才多大点儿事你不知道吗。”

齐秘书像是此时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夸张,挠了下头,笑着说,“那我也很佩服你,要是我,手伤了怎么也得请两天假。”

他现在上来了才后知后觉,忽然觉得饿了,侧身看着齐秘书,“点外卖了吗。”

往日早中晚都是齐秘书负责买,花的钱直接从裴祁川卡上扣。

“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就只点了我的。”齐秘书把桌上一份未拆封的外卖拎起来,“正好小张叫我下去吃,这个就给你吧。”

裴祁川也不推辞,伸手接过,“行,谢了。”

齐秘书走了以后,他在里面的沙发上坐下,前头还有一个大理石面的茶几。

他把外卖放在上面,平时也没有用左手的习惯,这会儿都不知道筷子放左手上该怎么拿。

最后,他还是用右手拿了筷子,有点不稳,凑合着吃完这一顿。

齐秘书给他发了条消息:裴总,上午搬玻璃那两个工人被留下了,该怎么办。

裴祁川点了点屏幕,回复道:让他们走吧,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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