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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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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豪言壮志忽然被他提出来,许星尘还有点不好意思。

她上手帮忙拆着包装盒,瞧了眼他做的那份排骨,“这排骨挺好吃的,你也尝尝。”

……

等吃完饭的时候,外面天也黑了,她去冰箱里拿了瓶饮料,是今天在超市买的桃子汽水。

这个牌子的她没喝过,单纯觉得瓶子好看就拿上了。

在合上冰箱门的时候她才想起问了句,“你喝什么吗。”

他靠着椅背,看着很懒的样子,“不喝。”

许星尘“哦”了一声,把冰箱门合上了。

“明天你有空吗,我想去看看秦争。”说完他觉得这个名字很有争议,又补了两个字,“墓园。”

她怔了两秒然后点头,“有空,我陪你一起去。”

裴祁川把桌上那些外卖盒收拾到一起,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那今晚就住这儿吧,还和上次一样。”

她拧着盖子点头,“嗯。”

上次是冬天在这儿睡一晚上也没洗澡,而六月的南川,就算到了晚上也有三十度。

虽然屋里开着空调,但她总觉得不洗澡就睡不好觉。

在裴祁川家里洗澡,洗澡……

她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开始在“洗澡”还是“不洗澡”之间纠结。

虽然她和裴祁川今晚不会发生什么。

但是总觉得有点暧昧。

纠结了起码得有十多分钟,她终于一咬牙,“外面超市还没关门吧,我出去一下。”

裴祁川跟着就要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她连忙摆手,“不用,只能我自己去。”

她是要去买贴身衣物的,那些东西她不想在他眼皮子底下买。

想想都要尴尬到窒息。

许星尘连忙拿着手机往外走,“我很快回来,也别问我去买什么。”

话没说完她就把门关上了,后半句估计她是在门外说的。

等她买上东西回来的时候,裴祁川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了,那些外卖盒都扔进了垃圾桶,厨房做红烧排骨的“灾难现场”也已经清理完了。

这会儿正泡了壶茶往杯子里倒着。

茶怎么样她看不出来,但是那个壶看着挺贵挺精致的。

工具一旦齐全了,就让人觉得这里面泡什么茶都会好喝。

裴祁川侧着头往门口瞧了一眼,“喝茶吗。”

她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旁边的矮柜上,然后换鞋走了过去,“喝。”

许星尘看着他那套精美的泡茶工具,感叹了一声,“你还挺老派,现在年轻人喜欢喝茶的很少了吧。”

他低头帮她也倒了一杯,“我爸喜欢喝茶,我也喜欢。”

她想着上次去他爸那里,他爸也给了她这样一杯茶,“你家是不是挺热闹的,去年过年我听你说挺多人的。”

“人确实挺多,叔叔婶婶一大堆,他们孩子的孩子都满屋跑了,也都在江州。”他说着笑了一声,“我和我爸就是那些小孩眼里只有过年才见得着的神秘亲戚。”

许星尘还记得过年那天他对那些孩子的描述,说那些孩子吵的他头疼。

她托着下巴看他,“你不喜欢小孩子吗?”

裴祁川弯腰摆弄着桌上的东西,嗓音淡淡,“不是不喜欢小孩,是不喜欢一下子满屋子小孩,我爷爷三叔和大伯三家住在一起,上下四层,一到过年所有亲戚都去那儿,六七岁的小孩得有十多个,不是这个在哭就是那个在喊,或者还有争玩具打起来的。”

“去年我拉架,眼镜腿都被那熊孩子一拳挥过来打折了。”

这也就是当时他从江州开车去聊城,许星尘在楼下看见他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戴眼镜的原因。

虽然这个时候笑有幸灾乐祸的嫌疑,但她还是没忍住,“我还挺喜欢那种人多的大家庭的。”

他端了杯茶给她,在旁边坐下,“那今年过年,我带你回江州的家。”

他说的简单又随意,却感觉比什么海誓山盟的承诺都要好听。

今年过年,带她回家。

“……”

许星尘把手里这杯茶喝完就去洗澡了,她洗完换上超市买的那条白色睡裙走出去。

裴祁川瞧了一眼也没说什么,接着换他进去洗澡。

许星尘是把头发吹干了才出来的,这会儿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刷手机。

大约十几分钟后,裴祁川从里面出来。

他好像没有吹头发的习惯,拿着块干毛巾擦两下就算万事大吉了。

裴祁川拿着毛巾朝这边走过来,视线无意瞥见她露在外面的两条长腿,灯光下更是白的晃眼。

刚才他没注意她穿的那睡裙什么长度,反正现在是快短到了大腿根。

他喉结轻滚,匆忙把视线别开。

停顿了几秒钟后又去自己房间里拿了条毯子出来。

裴祁川伸出手把东西递给她,“盖上。”

许星尘抬起头,看着这毯子有点懵,“这外面三十度。”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半晌才说出一句,“我是个男人。”

一个马上就27岁的,成年,男人。

许星尘还是没懂,一脸茫然。

裴祁川瞧她这表情,忽然想不通她这脑子是怎么考上川大的。

他拿着条灰色的毯子,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

许星尘低头的时候忽然注意到,自己这本来到膝盖的裙子不知道一坐下来怎么看着就快到了大腿根。

她反应两秒,“啊”了一声,然后快速地接过他手里的毯子往腿上一盖,“懂了懂了懂了,我盖上。”

许星尘看他站在那,活像个误入女儿国的唐僧。

她觉得裴祁川在这方面还是小心翼翼的,为了打消他对自己“冒犯不冒犯”的顾虑,狠了狠心壮着胆子开口,“其实吧,咱们成年人谈恋爱,就算真的发生点什么也挺正常的。”

他态度却出乎意料的坚决,“我怕万一有什么超出预想的后果,这种事,吃亏的总是女孩子,我也不愿意你被人说闲话,就算发生点什么,也得在我娶你之后,现在没有戏本子里的八抬大轿,但该有的流程和礼数,我一样都不能少。”

裴祁川想着她刚才的一脸茫然,干脆往明白了说,“根本没有万无一失的措施,我不想发生一些意外怀孕之类的事情,然后你迫于无奈急急忙忙地嫁给我。我得保护你。”

许星尘忽然想起当初梁荣气急败坏地跟她说,“要不是当初怀了你,我也不会那么急急忙忙的嫁给你爸。”

原来除了“冒犯不冒犯”这些问题,这个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他看着桌上整套的茶壶和茶盏,放在一个年轻人家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我这人想法还挺老一套的,我爷爷是个读书人,穷书生,思想传统也保守,我爸不爱读书,只喜欢赚钱,但是想法上跟我爷爷还是很重合的,所以我也跟着像个古董似的,在这方面不开窍,也反应慢。”

反应慢到差点就错过了她。

许星尘直勾勾盯着他看,“祁川,我感觉喜欢你又多了一分。”

没等他开口她就凑上去在他唇边亲了一下,又抽身退开,“不早了,我要去睡觉了。”

他摸了下嘴角,后知后觉地笑,“亲我一下就要睡了?”

许星尘从沙发上起身,裙子下摆重新落回膝盖处,她掂着这条毯子倒退着往后走,“这就是聊斋里让人欲罢不能的妖精做法,你说是吧,裴书生。”

……

第二天上午,许星尘和他去了一个远郊的墓园。

在走到秦争墓碑前的时候,看见还有个人站在那儿。

那人戴了个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身姿挺拔,站在秦争的墓碑前,看样子也是专程来看他的。

但是那个人瞧见他二人前去,就迈开步子,和他们擦肩而过的离开了。

某一瞬许星尘觉得他眼熟,但是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墓碑上大部分以“慈父”“慈母”开头,但是秦争的墓碑上什么称谓也没有,仅仅有一个名字,秦争。

下面还有三个字:阳光下。

旁边摆着一束白色的花,应该是刚刚那人留下的。

裴祁川的神情也很平静,或者说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有情绪和没情绪大概率也看不出来。

许星尘看了半天,轻声问了句,“上面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裴祁川弯下身,把来时买的花束放下,“他没有亲人,这是我让人刻上去的,我希望他下辈子,能活在阳光下。”

……

从墓园离开以后,她又看见了刚才遇见的那个人,他戴着鸭舌帽,靠在外面墙边抽烟,神情散漫,姿态慵懒。

她拉了拉身边人的胳膊,“祁川,那个人看着有点眼熟。”

裴祁川也往那边瞧了眼,“陈望山生日上见过,他叫陈诀,和秦争很像。”

许星尘没见过秦争,不太明白他说的意思。

“我当时第一眼就觉得像,秦争身上那股劲儿在他身上也能看见,他们都是一个乡镇孤儿院里出来的。”

裴祁川觉得一直盯着他看不太礼貌,收回视线侧过了身,“我听陈望山说了些关于他的事情,他是个射击运动员,上一届奥运会拿了射击金牌,为国争光,满身荣耀。秦争认命,但他不认,所以两个人虽然经历很像,但是结局完全不同。”

作为朋友,他只希望下辈子秦争能有一个好的开局,能毫不费力地活在阳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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