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风念念瞧着就心疼起来, 为什么有这样子的绝世小白花。
他不但看着温雅可人,还不肯给自己添麻烦。
本来她收宫眠为徒,都做好宫眠借势打脸的准备。毕竟这世间哪里有什么真正小白花, 小孩子有些小心机, 对自己有所求很正常。谁都不是圣人, 她也没准备像萧凤楼一样,做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样儿。
至于她提醒宫眠不可张扬,乃是希望宫眠行事有度,动静不要搞太大了。
然而事实是风念念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 总之就是她想得太多了。
这孩子跟了她, 一直安安分分,竟好似当真跟她说说话, 也心满意足。
不止如此, 他受了些伤, 反而故意忍下来,不肯让自己知道。
风念念的心里也是微微一动。
她忽而有些愧疚, 可是自己对这个孩子太过于严厉?
也许,自己应该温柔一些, 让小孩子大声说出自己哪里不舒服。
这么想着时候,风念念手掌轻轻的覆盖上,她掌心贴上了宫眠的手臂。
一股玄力如此注入,顺势提宫眠调养。
风念念心里却禁不住叹了口气,宫眠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努力, 只是他那身子似比旁人要孱弱一些。
“可是有人仍然是私底下欺辱你?”
风念念这么问,宫眠顿时捕捉到了风念念话语中的意思。
这个有人,自然指的是凌霜。
这也怪不得风念念,她亲眼看到凌霜行恶, 对同门进行欺凌。
宫眠心头热了热,心里添了些欢喜和得意。
凌霜算什么恶人?他那点儿手段可是比自己差了老远了。这个时候的宫眠,已经为成为一个大恶人而骄傲了。
有那么一瞬,宫眠就想要施展茶艺,坑凌霜一把。
不过一道菜吃久了也显腻味,他将凌霜踩了又踩,此刻已经是失去了新鲜感。
更何况,今日他还有别的盘算。
他面颊流淌了一抹犹豫,眼底深处却是流淌了一抹光辉。
他年纪还小,更何况就算以后成长为大魔王,也窥探不了世间传奇修士的日常。
就好似檀流影将他屏蔽了一样,故而他也无法窥探雪河天女的真实。
天女若是穿越者,便将是他最为忌惮的对手。
故而宫眠使尽了手段,千方百计留在这女修身边。否则,凌霜岂会有如此战绩。
那年他被凌霜打断两根肋骨,他嘴唇却是暗中翘了翘,透出几分不屑。
为了彰显自己纯良,他还是吃了些苦头。
不过在天女身边两年,他也确信雪河天女并非穿越,而是人美心善的大好人。她若是诛魔的穿越者,早就去哄那个假货,又怎会对凌霜出手教训。
其实这一点,照顾他的所谓“天道”本可以告诉宫眠。可不知怎的,那只乌鸦并未吐露真实。
这导致宫眠内心之中,也是判断出现了一点小偏差。
一个人再怎样聪明,有时候阴差阳错一点误导,就会使得自己判断生出错误。
更何况宫眠本身虽聪明有余,却细心不足。
他与所谓的“天道”形成一种塑料花同伴关系。
如今宫眠伤及自身,当然有一些别的心思。
他是搞出些剧本嘲弄那些灵域修士,可是却不想天女去瞧见那些。
像他这样的孩子,本来最喜爱摆布自己那些血淋淋的剧本。不过此刻,他内心却是下意识的回避,并不愿意让天女知晓这些。
他知晓天女已收帖子,却并不愿意她去参加这所谓的盛会。
连自己亲手搞的大场面,他竟不大愿意被天女看到。
宫眠慢慢的垂下脑袋,心里在唾骂自己:搞什么?
不过当他抬起头,瞧着风念念担切的容貌,心里顿时也是一暖。
他心思微动,已经下定了决心,然后好似忽而下定了决心:“是,是父亲——”
要吸引天女注意力的料一定要有分量!
这伦理剧果然将风念念轰得风中凌乱,一双眼睛光彩流动,面色顿时严肃起来。
眼瞧着火候差不多了,宫眠也不觉开始哭诉起来。
譬如他并不是宫行素的亲生儿子,而是宫行素做任务时候从森林里抱出来的一个弃婴。
而宫行素人前对他关爱有加,十分宠爱,宫眠这小可怜也以为找到了真正的温暖。
只不过父亲人前待他虽好,人后却好似变了一个人。他时常用魂刃刺伤宫眠身躯,抽出带有灵魂的鲜血。父亲以此练功,据说方才可以占据高位,使得天下安宁。
宫眠哭诉完自己悲惨的人生,就开始假装自己是不知世事的圣父。他还替渣爹说话:“父亲并非故意,我想他只是迫不得已,不得不如此。我毫无天赋,若能助力父亲,也是,也是有些价值。天女,你千万不要怪他。”
他越替宫行素求情,风念念面色就越发难看。
宫眠也知晓天女并非蠢人,故而他的聪明也是恰到好处。
一个人最聪明的话就是说真话,你讲的确实是那么回事儿。
宫行素这么个人,确实也不是个好人。
宫眠长于混沌之间,他无父无母,只是力量之凝聚。只不过魔头刚生下来时,还是个十分孱弱之物。
他虽具人形,却还很脆弱。
故而他得为自己找个保姆,那个保姆就是出任务正好路过的宫行素。
这个时代的灵域还比较乱,修士也少了些人情味。更何况这些修士纵然有人情味,也断不敢随便从幽禁之地捡个孩子去养。
不过若是有利用价值,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宫眠神魂具有一股远古魔神之力,他不动声色加以释放,吸引到照顾自己的大人。
如此一来,那孩子就被宫行素捡了回去,以血练功。
宫行素为人虚伪,对外声称多了个儿子,暗中却将这孩子视为供血牛。
然而他却不知晓自己被魔物所诱,不过是摘了个祸害回家。
宫眠表面虽然孱弱,他的力量却一点点增强。本来他还想忍耐到长大好反杀,不过在他三岁时候,天道却来到了他身边。
那是一团具有个人意识的庞大能量,似与宫眠的本源有些关系。为了出行方便,天道时常化为一只乌鸦,在他身边扑腾。
有了天道加持,宫眠就不会再需要忍耐那么久了。
三岁时候,他跟宫行素的关系就发生了逆转。他才是主,宫行素不过是自己的奴隶。
作为主人,宫行素自然再没取过他狗儿子一滴血。
但是现在,宫眠却顺手出卖,准备将宫行素这好用的奴隶扔掉。
而他为何会这么做,其实宫眠自己也说不上来。
他兴之所至,就连自己也不是很明白自己。
难道,他当真只是为了哄天女开心,不愿意让天女看到自己血淋淋的剧本?
也许,是因为他习惯讨好天女了。
就像他刻意压制的个头一样,正如他所说,都是为了取悦眼前的女人,方便跟她更加亲近。
一个人天真无邪的情态,只有小孩子太可爱。
但男孩子若是长大了,就需要可靠、沉稳,给予人安全感。
那么娇弱可爱的感觉,就不那么吃香了。
所以宫眠刻意压制自己的身高。
风念念可不知晓宫眠那些心思,她面色沉了沉,心中的怒意也是攀升到了顶点。
她蓦然伸出手,将宫眠手掌握住,就好似风也似掠起来。
这还是她第一次牵宫眠的手。
她很少去抱抱这个漂亮的孩子,也没去牵他的手。这并不是因为风念念冷漠,而是因为风念念不知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
既是如此,风念念也不愿意涉及太多牵扯。
宫眠也微微一怔,有一种异样的滋味。
他成长的过程中,也不会有一位温柔的长者,这么牵着他的手掌。
当风念念牵着宫眠的手掌时候,两人身躯也就快速移动。
这几年间,在陆芷宁咄咄逼人的攻势之下,宫行素声势也大不如前了。
从前他这位圣门门主也只能算是平庸,如今在陆芷宁造势之下,他更显得昏聩。
这场圣门之中的宫斗戏,他显然没陆芷宁会撕,而且处于下风。
如今宫行素更心生倦怠,借口养伤,连那新弟子比试大会都不肯去。
被一个门派长老逼迫至此,宫行素也是心生恼意。
一个人心理不平衡时候,就容易使自己求助于黑暗力量。
就好似现在,他本来还盼望自己幕后老板支持自己一把,从此宫行素死心塌地的侍候他那狗儿子。
但是他那狗儿子却不理会自己这便宜爹的死活,根本不把宫行素的事业放在心上。
人家天天往雪河天女那里跑,根本不肯分个眼神给宫行素。
所谓三岁看八十,一个人小时候是这么一副狗脾气,长大了注定是个渣上司。
宫行素这便宜爹也没占到什么好处。
事业上的失意令宫行素内心充满了愁苦,使得他禁不住感慨,自己怎么就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不应该啊?
本来他人生还有一点希望,就是那凌霜死命得罪宫眠时候。
他知道自己那狗儿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咽不下这口气。
只不过后来凌霜不知怎的,也没有始有终,被雪河天女吓一吓,这轻狂劲儿顿时就没有影。
念及于此,宫行素也不觉搞了个咸鱼躺,幽幽叹了口气。
他想着自己这些年对宫眠的精心侍候,自己要是没了,宫眠能有什么好处呢?
他对宫眠尽心尽意,还是这厮自己去扮可怜,方才吩咐让宫行素减了他的待遇。
否则他这个门主拼上老命,也绝不敢让宫眠显得委屈可怜。
正在这时,一缕凉风顿时吹上了宫行素的面颊,使得宫行素心中凛然一惊。
他说是失势,但毕竟是圣门门主,养病的别庄也是让圣门高手守护得严严实实。
然而对方轻巧的掠来,那些守卫一个个宛如泥塑木雕,当真瞧也瞧不见。
“宫门主——”
风念念如此唤他名字,使得宫行素打了个激灵,蓦然起身。
一缕不安涌上了宫行素的心头,使得宫行素心中顿生畏惧之意。
眼前的天女固然可怕,可是更可怕的却是那个故意扮怯弱的小魔头。
魔物怯生生的躲在了风念念身后,露出一张表情复杂的面孔。
那张脸写满了惭愧、畏惧,以及对父亲的仰慕。
一看就是个缺爱的孩子。
宫眠嗓音里透出一抹酸意:“父,父亲,我,我不是故意的。天女,父亲取血又如何?我不过是个,捡来的孩子——”
宫行素如五雷轰顶,你这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他可怜兮兮,在天女跟前扮小可怜还不够,难道他还想成为孤儿?
一时之间,宫行素浑身冰凉。
他发现自己成为了棋子。可能因为自己不得用,这狗儿子居然已经放弃他了。也对,若要个傀儡,总要找个合用的。
人家也不是做赔本买卖,没道理善心大发,反哺自己荣华富贵。
在宫行素看来,这个看似柔弱的狗儿子,如今却也是找到了新猎物!
这雪河天女如今已经对这个可怜的孩子信任之极,想来他会用很多办法控制眼前的雪河天女!
有一个传奇宠着,总胜过被一个平庸的圣门门主宠着。
一时间宫行素心绪纷乱,简直不知晓如何是好。事到如今,自己又何去何从?
他甚至有些悲愤!
老板的喜新厌旧令人心凉!一个人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顿时就被宫眠扔了去。
宫眠怎会满足成为一个圣门小少爷?这狗儿子要另攀高枝了,要献祭没用的老父亲,去攀附高高在上的天女。
然而若要他当众揭破宫眠心思,他怎么也不敢。
雪河天女是当世传奇,修为出色,广结善缘,本来也应该是世间最能帮助自己的力量。可是不知怎的,宫行素对宫眠的畏惧更胜。
他双膝一软,不自觉跪在了地上,不觉冷汗津津,舌头也是微微发僵。
风念念瞧着他态度,不知怎么的,她内心生出一缕不安。
这一切,好似有些不对劲儿?
是什么不对劲儿呢?宫行素乃是圣门门主,身份又是十分的尊贵。对于这样子的人而言,他花费了许多功夫才爬到如今这个位置,必定是心性坚毅之辈。
可如今,宫行素情绪显然崩溃得太快了。
就算是养子指证,宫行素也应该是竭力抵抗,怒喝宫眠不过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说得话,又怎么能当真?
这种常见剧情才合乎情理。结果你挣扎都不挣扎一下,直接就跪了。
可是宫行素却连挣扎都没有挣扎一下,一切都显得如此的不合常理,令人心生一缕古怪。
仿佛,只要宫眠指证了他,他就已经受不了。
她突然又有另外一个念头。
若宫行素当真做出这样子的事,又怎么放心让宫眠往自己那里跑。宫眠虽然低调,可有些人却是知晓的,比如一年前的凌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