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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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光熹微。

下了早朝后,皇上单独把姜澜之留了下来。

姜澜之心中也有了大概的思量,多半是为着抚仙湖画舫一事。

御书房内。

明元帝坐于上首龙椅,他虽两鬓已经白了不少,但精神尚可。

姜澜之则是被赐座下首。

沉默半晌后,明元帝放下奏折道:“朕听闻抚仙湖画舫发生了桩趣事。”

姜澜之心头一紧,立马撩开衣袍跪伏在地:“皇上恕罪!”

“是微臣行事不谨,处理不当,惹出流言蜚语有损皇家清誉,还请皇上降罪。”姜澜之认错认得干脆。

明元帝淡淡道:“长乐那孩子父母去得早,太后将她视若己出,如今闹出了这等事,你让她一个姑娘家往后如何自处。”

姜澜之头垂的更低:“微臣知罪,是微臣思虑不周,微臣定当设法弥补。”

“罢了罢了。”明元帝摆摆手,示意姜澜之起身落座:“长乐尚且还好说,让朕头疼的是懿宁。”

明元帝语气带着无奈:“朕这个女儿被朕还有皇后给惯坏了,心气高,性子骄纵,可她却一直都对你另眼相待,这你是知晓的。”

姜澜之蜷了蜷手指:“微臣不敢当,能得公主青睐,是微臣三生有幸。”

“女儿家心思细腻,心中难免会不痛快,爱卿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晓该如何做。”

姜澜之垂下头:“微臣明白,微臣会向殿下解释清楚。”

明元帝满意地点点头:“你明白就好。”

“至于太子那边,你这个少师责任重大啊,你还需多费心才是。”

“你与你父亲都是朕最为看重的臣子,朕相信你不会让朕失望的。”

“若无其他事你便退下吧。”

姜澜之起身拱手作揖:“微臣遵旨,不负皇上所望。”

懿宁公主的怒火需要平息安抚,太子那边的烂摊子也需要收拾,姜澜之一个头两个大。

姜澜之从御书房出来后,便直奔瑶华宫。

“姜少师且再等等,奴才再进去通传声。”姜澜之被拦在大门外,小德子陪着笑,又转身进了瑶华宫。

姜澜之如青松挺拔,站在瑶华宫宫门前,路上不少的宫人都悄悄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已经是通传的第三次,他知道懿宁公主心中不满,是故意为难他的。

姜澜之也不恼,总该让公主将这口气出了才是。

……

小德子再次进来通传时,懿宁公主还在上妆。

身上穿了件素白的衣裙,墨发半挽,只用根简单的素簪固定。

双眼染着薄红,未施粉黛,褪去了平日光彩夺目的美貌,这番打扮端的是我见犹怜。

“殿下,姜少师还在外头候着呢。”小德子小心翼翼道。

懿宁公主唇角勾起抹笑容,拢了拢衣裙,带出阵阵清香:“将人请进来吧。”

姜澜之顺利进入懿宁公主的寝殿。

懿宁公主依旧坐在铜镜前,看也不曾看他一眼。

姜澜之明白,她这是还在生气,当即俯身行礼:“微臣姜澜之,见过殿下。”

“特来向殿下请罪。”

懿宁公主微微侧头,看他伏低做小的姿态,心中不禁冷笑。

面上却丝毫不显,故意流露出抹委屈,轻哼声:“姜少师何罪之有,救人性命,该是功德一件才对。”

懿宁尾音上扬,像是把小钩子,钩在人的心上。

姜澜之站起身,朝懿宁公主走近两步,放低了声音:“殿下,那种情形下于情于理微臣都要救人,无论那人是不是长乐郡主。”

“况且若是长乐郡主当真在微臣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微臣却无动于衷,不光微臣,连带殿下您也会受到世人指摘。”

“但让殿下因此受到非议,惹得殿下徒增伤心,微臣难辞其咎。”

懿宁公主抬眸撞进他的双眼,眼泪要落不落,楚楚道:“姜澜之你同本宫说实话,你心中究竟有没有本宫?”

姜澜之迎上她的双眼,转而道:“殿下自幼聪慧,当知微臣所求,从来不止于儿女私情。”

“微臣欣赏殿下,远胜于世间其他女子。”

他之所以这般说,一是因着他的确欣赏懿宁,他在她身上能看到旁的女子所没有的野心与魄力。

再者是对于懿宁公主的这番伤心做派,他并未完全相信,多半是有做戏的成分在的。

懿宁绝非是寻常沉溺于情爱的女子,她对他看似是情根深种,那也不过是外人所言,谁能将她的心挖出来看看。

况且像懿宁这种深宫中长大的女子,当明白情爱是最无用的东西。

在他看来,懿宁之所以非他不可,大抵是想成为第二个舜华长公主。

辅佐太子登基是真,想要把控朝政,掌重权也是真。

只是姜澜之没想到的是,懿宁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姜澜之靠近懿宁公主,缓缓蹲下身子,半跪在她跟前,拭去她的眼泪:“阿宁,你我是同一类人。”

他唤了她的乳名。

懿宁公主闻言,妩媚一笑,既然话已挑明,她也没有继续装下去的必要了。

懿宁公主素手轻抬,染着丹寇的指尖顺着姜澜之的额头缓缓下滑,最终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下颌上,指尖用力:“姜澜之,你胆子够大。”

“不过,本宫喜欢。”

姜澜之回以一笑:“年少种种,都已是过眼云烟。”

“我们才是天生该站在一起的人。”

“无论爱与不爱,微臣身侧都仅殿下一人。”

懿宁公主满意的笑了,只是不知有几分真心:“姜澜之,记住你今日的话,若他日你有违此诺,本宫绝不会放过你。”

姜澜之站起身,轻轻将懿宁公主拥入怀中:“若有违此诺,微臣任凭殿下处置,绝无怨言。”

懿宁没有说话,只是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姜澜之的话听听便也罢了。

一如谢肆所言,不能将身心交付于此人。

外人看来是一对情意绵绵的有情人,实则各有各的打算,各怀心思。

……

姜澜之出宫时,已经到了未时,他陪着公主用过午膳方才离去。

如今将话挑明,虽说免不了日后的互相算计,不过倒是让人觉得一身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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