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这厢,钱凝姿亦步亦趋跟在姜昭身后,也不说话。
姜昭侧眸瞥了她眼,也没吭声。
行至拐角处,姜昭顿住了脚步,回身盯着钱凝姿看。
钱凝姿低着头,搅着手指:“大,大师……”
“姑娘,你虽父母早亡不得已住在这魏家,但我看的出,你与魏家那伙人并不是一气儿的。”
若钱凝姿跟魏老太太一样,刚刚就不会一声不吭。
钱凝姿怯生生地抬眼,想说什么,眼泪却不受控制涌了出来。
她初来乍到的这些日子,表嫂待她是极好的,可她深知自己前来的目的,所以表嫂对她越好,她心中便越愧疚。
刚刚表嫂被姨母一家子指着鼻子痛骂,她其实也想为表嫂辩解几句的,但她到底寄人篱下,没有她说话的份儿,便只能保持沉默。
她也知道,这个家里唯有表嫂是真心待她,姨母嘴上疼她,心中却不过是将她当成了生孩子的工具,尽管她心中不愿,可她也没有旁的选择。
她只能靠着姨母,想着在这深宅大院里有个安身之处。
姜昭语气平静:“这魏家看似富贵,实则有不少说不清的阴私。”
“路在你自己的脚下,也绝非一条,端看人敢不敢走,肯不肯舍。”
“还请大师发发慈悲,给姿儿指条明路!”钱凝姿噗通声跪在了姜昭的跟前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苦苦哀求:“这种良心备受谴责的日子,姿儿当真过够了,还请大师帮帮我!”
钱凝姿边说边给姜昭磕头,若还有其他选择她愿意试上一试。
她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什么锦衣玉食,只要能堂堂正正的活着便是她心中所求。
姜昭垂眸:“你要明白,在这个家中唯一真心对你好的人便是你表嫂。”
“你不能跟魏家人一样,任你表嫂被蒙蔽,你可懂我的意思?”
钱凝姿攥紧了双手:“姿儿明白!”
“大师所说姿儿都记住了,谢过大师!”
姜昭潇洒摆摆手:“不过小事而已,不足挂齿,你且明白便好。”
“不必再送了。”
姜昭转身离去,她同钱凝姿说这些,也是看出了钱凝姿不该被困在这魏家。
人生有很多选择,自是不必在一条路上走到黑。
……
姜昭去了趟不问斋,将钱分给了伏生厌些,这才回了府。
刚进大门,便听院中的下人在议论着什么。
“听说荣王府的谢世子要成婚了,也不知哪家小姐如此好福气。”几个小丫鬟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道。
“谢世子人生得好,家世也好,荣王妃性子也和善,哪家小姐嫁过去定享福。”
“谁说不是呢,就是不知定下哪家的小姐的了。”
另一小丫鬟接过话茬:“我听说是京中顶顶尊贵的,说是连日子都已经看好了,要说这顶顶尊贵且还没成婚的世家小姐,也就那几位,细想想便也琢磨出来是谁了。”
几个小丫鬟你一言我一句的,越说越起劲,到最后竟说是谢肆下月就要成婚了。
这边说的起劲儿,丝毫没注意身后经过的姜昭。
听着几人眉飞色舞的讨论,姜昭微微蹙眉,谢肆下月要成婚了?
她怎么从来都没听人说起过。
也是,她跟谢肆又没什么关系,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既然谢肆马上就要成婚,她跟他也得保持点距离了,以免叫人瞧见,再传出些什么不好听的闲话。
姜昭垂眸,忽略了心中那点子不适,对于这些话一笑而过,心中更是打定主意,要跟谢肆保持距离。
而谢肆丝毫不知,他的本意是想让姜昭知晓他母亲在为他挑选合适的世子妃,谁知这一传二传的就变成他下月要成婚了。
还闹得姜昭要跟他保持剧烈,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也不为过。
……
不觉间,夜色深浓,魏府都掌起了灯。
今夜魏子谦因有事应酬还未曾归家。
钱凝姿想起白日里那位大师同她说的话,左思右想,终于是下定了决心,去了魏麟臣的院子。
一路上钱凝姿都忐忑不已,到了魏麟臣的房门前却又心生退意。
人在面对未知的结果时,总是紧张的。
屋内,何拭雪还在守着沉睡的魏麟臣,听到顿住的脚步声,轻声说了句:“既来了,便进来吧。”
钱凝姿听到何拭雪的声音,自知退无可退,深吸口气,推门进入屋内。
屋内只点了两三盏灯,微弱的光线衬得何拭雪面孔很是柔和。
“给表嫂请安。”钱凝姿行礼,嗓音颤颤。
何拭雪眼神不曾从魏麟臣身上移开,淡淡道:“起来吧。”
“深夜前来,所谓何事?”
钱凝姿咬着唇,上前两步:“姿儿前来是有话想跟表嫂说。”
何拭雪扫了眼不安的钱凝姿:“有话直说就是了。”
“表嫂,姿儿对不住表嫂。”钱凝姿果断跪在了何拭雪跟前。
何拭雪抚摸魏麟臣小脸的手顿了顿:“你又没做什么,有什么对不住的。”
钱凝姿深夜前来,何拭雪其实心中也猜到了大概,估摸着是白日大师跟她说的事有关。
钱凝姿眼一闭心一横,将跟魏子谦私情的事倒豆子般秃噜了个干净。
“姿儿深知表嫂待姿儿很好,是姿儿对不住表嫂!”钱凝姿含着泪,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泛起红色。
“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身边没有亲人傍身,我不想沦落到青楼那种地方……表嫂,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钱凝姿哭的伤心,是怕的也是委屈的。
何拭雪听罢,闭了闭眼,几乎控制不住鼻头泛起的酸意。
尽管她已经做好的准备,可当听到钱凝姿的话后,心中还是像撕裂般的疼。
从年少时的相知相许到成婚后的多年如一,没想到魏子谦还是没有免俗。
何拭雪转过身子,正视钱凝姿,目光很是复杂。
钱凝姿父母早亡,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命如浮萍,半点由不得她自己,所以何拭雪并非不能体谅。
“你起来吧。”何拭雪将地上的钱凝姿扶了起来。
钱凝姿吸了吸鼻子,双眼通红的看着何拭雪:“表嫂不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