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一行人连夜赶路,马不停蹄,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抵达了下一个小镇。
众人疲惫不堪,直接进了镇上的驿站落脚,刚一坐下,不少人就撑不住瘫在了地上。
一路遭遇截杀,队伍里大半人都带了伤,有的胳膊被砍伤,有的腿上挨了刀,还有的被暗器划得皮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张牢头挨个扫了一圈,脸色当场就黑了下来。
这么多人受伤,伤药,绷带,草药样样都要花钱,算下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好在之前接着云念初小丫头小赚了一笔,用来买伤药的钱还是有的。但这是他们自己的钱又不是朝廷给的,他们等于是倒贴进去。
尤其是这种情况,绝非会是最后一次,谁知道后面还会来几波。
要是再这么来几次,每次都死伤带伤,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就算家底再厚,也架不住这么造。
张牢头越想越心焦,沉着脸吩咐下去,让受伤的人自己凑银子买药治伤,别都指着公中开销。
要是实在拿不出钱,那就只能生死有命,自己扛着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王兴康连滚带爬地冲到了云念初面前。
他一只胳膊缠着布条,脸上又是灰又是汗,看着可怜巴巴的,一开口就带着哭腔:“侄女儿,侄女儿你快救救叔!叔就这一条命,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求你了!”
云念初抬眼看他。
王兴康赶紧接着表忠心:“叔愿意给你签卖身契,以后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给你做一辈子衣服,你让叔往东叔绝不往西!你一定要救叔啊,叔可不能死,叔要是死了,这世上就再也没有这么惦记你的叔叔了!”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全是讨好求饶的话,就差当场跪下磕头了。
云念初看着他这副怕死又夸张的样子,无奈地开口:“康叔,你只是胳膊受了点轻伤,又没伤到要害,花不了多少银子,根本要不了命,你没必要这么紧张。”
王兴康一愣,当场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简单处理过的胳膊,又摸了摸伤口,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对啊,他就是被划了一刀,云念初之前已经帮他止过血包好了,根本就死不了。
想明白这一点,王兴康整个人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刚才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立马烟消云散。
他这边刚安心,旁边的钱夫人就带着几个孩子凑了过来,一把拉住王兴康,语气又急又慌:“夫君,你不能不管我们啊!我们这边伤的人也不少,好歹你也是王家的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等死吧?”
“你快去帮我们求求云家那丫头,给我们拿点伤药,救救我们啊!”
钱夫人拉着他不放,一副他不答应就不松手的架势,求人还是那么的蛮横不讲道理。
王兴康一听,直接大手一挥,把人推开,满脸不耐烦:“别来求我,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自己都顾不上自己,哪还有功夫管你们?你们自己想办法去。”
他态度十分干脆,半分情面都不留,摆明了要推脱。
钱夫人当场就气炸了,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王兴康!我跟你是夫妻,还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竟然就这样不管我和你的孩子?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还算个人吗?”
“就连狗都知道护着主人,羊羔还知道跪乳报恩,你呢?爹娘不管,妻儿不顾,眼里就只有你自己!你是不是太自私了?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无耻的人!”
钱夫人气得浑身发抖,牙都快咬碎了。
旁边几个王家子女也连忙跟着求情,一个个满脸泪水:“爹,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我们是你的亲孩子啊,我们不想死!”
“以前是我们不对,我们都是听娘的话,才觉得爹你一事无成,就是个纨绔子弟。我们出去总被人嘲笑,因为有你这个爹,我们在外面抬不起头,小姐妹聚会,同窗玩耍,都拿我们当笑话讲。”
“我们每次被人排挤,被人说闲话,都无地自容,满肚子委屈没地方说,才会把火气撒在你身上。说到底,也是因为爹你以前的样子,实在太让人丢脸了……”
几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把心里的委屈全倒了出来,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是王兴康自己不争气,才害得他们在外面被人笑话。
王兴康听着听着,忽然卡了壳。
他愣了愣,心里莫名顿了一下,下意识琢磨,自己以前在京城混吃等死,游手好闲,难道真的伤到孩子的自尊了?让他们在外面被人欺负了?
他难得有了那么一丝反思。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下一秒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王兴康直接嗤笑一声,一脸无所谓地看着自己的几个孩子:“那关我屁事?”
“你爹我又不是今天才这样,一直都是这副样子,有什么好丢脸的?我吃别人家的了,还是喝别人家的了?用得着他们在背后嚼舌根?”
“别人说你们几句,你们就忍气吞声?不会直接上去大耳刮子抽回去?由着别人编排你们爹,你们自己没用,还好意思跑来怪我?”
他理直气壮,半点愧疚都没有,反倒把几个孩子骂得哑口无言。
钱夫人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差点没背过气去,指着王兴康,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知道气得浑身哆嗦。
这种不要脸的话,他,他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说出来的?
整个驿站里,王家这边吵吵嚷嚷,乱成一团,旁人看着只觉得好笑,谁也没上前掺和。
张牢头在一旁看着这闹剧,再想想源源不断花出去的银子,脸色更是黑得跟锅底一样,只觉得接下来的路,怕是越发难走了。
“侯爷,您觉得接下来咱们该如何防范?”张牢头想的头疼,索性去找云骁商议。
云骁却摆摆手:“张大人,如今我已经不是永宁侯,在你面前只有流放犯人云骁,侯爷二字我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