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京郊一座偏僻别院。
屋内几个男人喝酒划拳、吃肉谈笑,嘈杂声阵阵入耳,萧景煜终于从麻沸散的昏沉里缓缓醒来。
他费力睁了睁眼,眼前却一片模糊,什么也瞧不真切。
想要抬手,却惊觉四肢绵软得不听使唤,他脑子不停回忆,—— 今日他本是要前往东宫面见太子,途中却有个孩子惊了他的马。
他下马查看那孩童是否受伤,接着就见一男子走近,他原以为那男子是孩子的父亲,所以未加防备。
再之后,他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奋力想挣脱,可手脚绵软无力,丝毫动弹不得。
萧景煜心中一沉,已然认清处境 —— 他被人绑了,还被塞进了麻袋。
可会是谁呢?
宇文谨吗?想来不至于吧,他那时还昏迷着,难道自己前脚才走,他后脚就醒了?
不会吧,宇文谨虽说是皇子,可就算他是皇子,也没胆量公然绑了他。
可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难道他近些日子,得罪谁了?萧景煜在脑海里反复思量,可想来想去,依旧没有半点头绪。
此时他还不知,九城兵马司的人,已经开始挨家逐户的搜寻他的下落了。
毓秀宫。
“混账!” 玉贵妃一掌拍在檀木桌案上,震得桌角器物轻颤,细看之下,她指尖都在不住发抖。
瑶姬与丽姬跪在殿中,将自己如何被雍王扫地出门的经过一五一十禀明。
瑶姬见贵妃似是对此事毫不知情,当即膝行上前,攥住她的衣袖泣道:“娘娘求您为我们做主。”
“我们好歹侍奉王爷多年,他怎能说弃就弃了我们?”
“您想想,我们两个弱女子,纵有几分银两傍身,又能去往何处安身啊?”
丽姬紧跟着连连磕头,声泪俱下:“娘娘,求您为我们做主。”
“我们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即便王爷心有所属,我们也从不敢与未来王妃争半分长短。”
“我们只求能留在王府侍奉左右,仅此而已啊。”
玉贵妃此刻已经被自己口中混账儿子给气疯了。
她才刚刚听说了自己兄长的事儿,正憋着一肚子怒火无处发,瑶姬和丽姬就背着包袱寻到了毓秀宫。
起初她听下人来报,还有些不信,直到二人进来,她才知晓,这两个丫头托了不少关系,才得以混进宫来求她做主。
玉贵妃气得嗓音发颤,出声痛骂:“混账东西,这个混账东西,宇文谨你可真行,为了她,竟把跟了你多年的人说遣就遣,我看你是被那个狐狸精给迷了眼了。”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倒好,如今竟为了儿女情长,连你亲娘都不要了。”
玉贵妃端坐椅上,听着二人哭哭啼啼,心头烦乱更甚,终是不耐地挥了挥手:“行了,你们两个别哭了,先出去。”
二人吓得一抖,立马止住了哭声,识相的退了出去。
二人刚一退下,玉贵妃便侧首对身旁宫女沉声道:“去,把崔嬷嬷给我叫来,就说本宫有要事寻她。”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小宫女恭声应下,随即退了出去。
片刻后,殿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一位身着深绿色宫装的嬷嬷。
她身姿端正,步履轻缓地走到玉贵妃面前,屈膝压着声音问道:“娘娘,您找老奴?”
玉贵妃缓缓抬眸,目光落在身前垂首而立的人身上,眼底还未褪去方才的戾气。
“崔嬷嬷,瑶姬她们的事儿,你该是已经听说了吧。”
崔嬷嬷垂首躬身,姿态愈发恭谨:“回娘娘,老奴已然听说了,只是还未曾见过二位姑娘,不知娘娘的意思是?”
玉贵妃抬手,摸着手上的护甲:“崔嬷嬷,瑶姬当年在入宫时,可是你一手调教的,”
“如今,不过是在雍王府里养了几年,当真是越发没了规矩。”
玉贵妃向来把儿子看得极重,尤其是宇文谨——是她与心爱男人的第一个孩子,
自她生下他那日起,便倾尽心力细心教导、百般呵护。
她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让自己的儿子,比萧云舒的儿子强,比他任何一个儿子都要出色,绝不能落了下风。
这么多年,宇文谨一直都做的很好。一言一行,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纵使她的儿子有疏忽、也真的把她们遣散了,也轮不到一个卑贱的奴婢,在她面前妄加评论、说长道短。
崔嬷嬷服侍玉贵妃多年,最是清楚她的性子。
听闻这话,她心头一紧,立马上前半步跪下请罪:“娘娘恕罪,是老奴当年调教不力,没能教好瑶姬,让她这般不知天高地厚,不懂规矩,平白惹得娘娘不快。”
“算了,起来吧。”玉贵妃眼都没抬,示意崔嬷嬷起身。
可崔嬷嬷并未起来,而是又追问了句:“娘娘,瑶姬和丽姬您打算作何安排,是留她们伺候,还是过两日再把她们送回雍王府?”
玉贵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回什么王府,这么多年,她们俩也没能得谨儿青睐,如今被谨儿遣出来,本宫凭什么还要让她们回去?”
“那娘娘的意思是?” 崔嬷嬷微微抬首,望向玉贵妃那张保养精细的脸,眼底带着几分试探。
“两个没用的废物,本宫留着她们还有何用?” 玉贵妃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厌弃。
“谨儿给了她们活路,是她们自己不知珍惜,非要巴巴地凑上门来,还妄想让本妃替她们出头做主。”
“不过是两个卑贱的奴才,还真把自己当成主子了?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说完,她目光扫向崔嬷嬷:“你去吧,她们既是你调教出来的,便由你亲自去送她们一程。”
“另外,派人去把漱玉找来,连同她们两个,一起处理干净,不许留下半点痕迹。”
“是,老奴这就去办。” 崔嬷嬷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等人走后,殿内恢复了死寂。
玉贵妃抬手抚过护甲上的纹路,语气里满是怨毒:“穆海棠,你真的是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