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陈家大公子的正室死了还不到一月!外头都传是他醉酒将人推下楼梯摔死的,陈家为了名声,拿银子压了又压才遮住名声,弟妹要把静怡嫁去这样的人家做续弦,是存心要她的命吗?”
郑月容脸上的笑意也收了。
她抬起眼,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寒潭。
“大嫂,我今日找你来不是商量,静怡的名声,你自己心里清楚。”
“裴府为什么退亲,二皇子为什么只撩不娶,不是侯府不替她撑腰,是她自己把路走绝了!”
“陈府这门亲事,大嫂若是还不愿意,那便别怪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侯府不能留一个嫁不出去的姑娘,家庙还空着。”
柳氏浑身发抖,死死盯着郑月容那张端庄的脸,“弟妹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
郑月容端起茶盏,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然:“大嫂言重了,我只是替静怡着急罢了,陈府的亲事,大嫂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来告诉我。”
柳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花厅的。
她攥着那块玉竹,指节捏得发白。
穿过回廊时,迎面撞见萧静怡从外头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脸颊上还沾着不知从哪里蹭来的脂粉。
柳氏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萧静怡捂着脸愣在原地。
柳氏却再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了过去。
萧静怡追着柳氏回到院中,捂着脸,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母亲你凭什么打我!”
柳氏转过身,看着这个她守寡多年,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忽然觉得很陌生。
她没有发怒,只是很平静地问了一句:“你今日又去见二皇子了?”
萧静怡的眼神闪躲了一下,梗着脖子道:“只是和几个手帕交吃酒。”
柳氏没有拆穿她。
她只是将郑月容方才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萧静怡的脸色从涨红变成惨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忽然尖声喊道:“我不去家庙!我也不嫁陈府!母亲,”
“母亲,二皇子已经允诺我,这个月就来府上说亲,还说会迎我做贵妾,你也看到了,只有我嫁到宫里,才能有出路,母亲,你就同意了……”
话没说完,柳氏又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这一掌比方才更重,震得柳氏自己的掌心都发麻。
萧静怡被打得跌坐在地上,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
柳氏蹲下身,与萧静怡平视。她的声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到谷底的疲惫。
“你父亲死的时候,你才四岁,他把你抱在膝上,说我们静怡长大后定要嫁这世上最好的儿郎,我守寡十几年,不是为了眼睁睁看你入火坑的。”
萧静怡捂着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裙摆上。
“你总觉得是火坑。”
她抬起头,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却不知只有二皇子懂我想要什么!”
柳氏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闻言,脸色僵硬。
“大房被郑月容压了多少年了?”
萧静怡的声音越来越高,泪水决堤而下。
“从我记事起,她给过我们什么好脸色?衣裳是二房挑剩下的,院子是最偏的,连过年给祖母请安都要排在最末尾,母亲你忍得下,我忍不下!”
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二皇子纳我为妾,那也是为我好,他若有望登基,他的正妻便活不下去,太后娘娘早就替他选好了人,他只能娶太后选的人,可他心里装的是我。”
“母亲,他待我是真心的。”
柳氏看着女儿那张被泪水泡得狼狈不堪的脸,忽然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郑月容的话还悬在她脑子里。
她知道这些年是她无用,争不来婚事,让女儿受了很多委屈。
才让她对权势那般着迷,宁要相信一个妻妾成群的人,也不相信自己的母亲。
或许,她应该放手。
“你起来吧,今日是母亲不对,不该打你,回去上药吧。”
柳氏闭了闭眼,认命地开口。
萧静怡愣住了,对上柳氏那双空洞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比挨打时更深的恐慌。
“母亲……”
她还想说什么,但柳氏已经没有给她机会,头也不回地走了。
花厅里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另一个人耳中。
翠芝垂手立在郑月容身侧,将柳氏母女院中的对话细细禀完,觑着主子的脸色。
“夫人,大房那边看来是铁了心要攀二皇子这条线了,若是静怡姑娘真进了二皇子府,往后大房便有了倚仗,咱们……”
她没敢把话说完。
郑月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最近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全都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恒琪赌钱的事被萧周氏知道了,那老虔婆看她的眼神一日比一日冷,甚至开始瞒着她私下行动。
她已经好些日子摸不清松鹤堂那边的动静了。
而萧玉沢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太医来了一拨又一拨,开的方子一张比一张重,汤药灌下去却像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若是死了,爵位便会落到萧恒湛头上。
郑月容眸底闪过一丝冷意。
萧恒湛恨她,她比谁都清楚。
但当年她和萧玉沢的事,可不是她主动闹到平阳长公主跟前去的。
可萧恒湛不管这些。
他只认一个结果,他的母亲死了,而她郑月容坐上了侯夫人的位置。
这笔账,他迟早要讨回来。
“最近萧恒湛可还有在查平阳长公主的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翠芝摇了摇头:“奴婢不曾听说,自打上回刘嬷嬷失踪,世子那边便再没派出人手,不过……”
她顿了顿,“老夫人那边似乎不信,还在暗中追查。”
郑月容的眉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可不信萧周氏仅仅因为恒琪赌钱便对她冷了心。
能让那老虔婆如此忌惮,如此急切地另做打算的,一定还有别的事。
郑月容抬起眼,目光锐利得像刀锋,“你素来和老夫人院里的丫鬟走得近,去打听打听,老夫人最近都见了什么人,收了什么信,一件一件,都给我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