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自打黄浦江东岸的秦家庄建好,秦易墨有多半的时间几乎天天待在这里。他躲了个轻松自在,如此举动却是让美通公司的大boss叫苦不迭。佐恩这段时间没少埋怨,原先说好的他搬到秦公馆旁边做邻居,没成想自己的兄长一拍屁股在秦家庄猫下,就是好几个月不见人影儿。
最后渐渐演变成了,他有的时候只能在丽池等待,要是碰上什么急事,还得匆匆从外滩乘船往东岸来秦家庄寻找。每次见面,看着佐恩犹如吃了苦瓜一样的脸色,秦易墨总会挑着眉毛说道。
“小金毛,哥哥我在这住着舒坦啊,我也适应了和弟兄们每天呆在一起的生活。你现在让我搬回高卢鸡租界,还有点儿不习惯!这儿多痛快呀,山高皇帝远的,还不用成天担心被那些洋大人们算计。再说了你哥我是个纯良之人,最不会跟人勾心斗角!我就是这乱世沪上滩一朵纯白的百合花......”
每次秦易墨只要一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不管在场的有谁,人们不是掏耳朵就是抬头四十五度看天,最后都向秦贱人齐齐竖起中指......
前来寻找某人的佐恩想着自己兄长先前的胡咧,刚走进秦家庄,就看见了秦易墨端着一个海碗蹲在主庄园的门口,与一群汉子吸溜着玉米面糊糊。看着如此场景,他有些哭笑不得,堂堂的沪上大明星,美通公司背后的主宰者和一个乡下老农一样,与一群街坊四邻蹲在门外吃早饭吹牛皮。
看着自己兄长吃得东西,佐恩痛苦地摸起了脑门儿。他又想起最近来秦家庄,看到的那些庄上小家伙碗里的牛乳,有些闹不明白自己的兄长到底图个什么。
秦易墨正端着大碗和别人侃着大山,一打眼儿看见了疾步而来的佐恩。立马扯着嗓子喊道。
“董事长吃了么您内?克子,快给咱们的财神爷沏壶高的,再给他盛碗棒子面儿粥,打打牙祭!”
佐恩听着自己兄长热情的招呼,摇着脑袋一脸苦笑地来到了他的身边,小声地嘟囔。
“哥,咱能不闹吗?你就天天喝这个?”
“怎么茬儿啊?你要让我现在再回去天天啃面包,喝牛乳,我指定不能够!”
“咱家庄上,新进来那么多尼德兰的奶牛不差你这一碗。再说,我看见庄上很多孩子天天早上都喝牛乳,你却喝起了棒子面粥?咱家不缺你那点儿牙缝里抠出的银子!”
“能一样吗?承两位秦老爷的福,我好吃好喝都长这么大了,吃点儿粗粮才能均衡营养!庄上的孩子们可不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喝牛乳,不尿炕!你这个资本家,不当家就不知道柴米贵,你去看看哪个百姓家不是从嘴里往外省钱!”
佐恩一听这些“歪理”,他就脑仁儿生疼!更是自觉讲不过自己的兄长,只能赌气地接过丁克递来的海碗,也蹲在了秦易墨的身旁。秦家庄的主庄园上,多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一个西洋人和一群华夏的汉子端着海碗不停地吸溜着玉米面糊糊......
十几分钟过后借着早饭的工夫摆得龙门阵,宣布闭幕休会!闲聊的汉子们起身离开,纷纷去忙起了自己的事情。秦易墨把佐恩的空碗一收,转身就去了厨房,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后,秦易墨往院里走来。边走边往自己的身上擦着沾满水珠的双手,随后与佐恩二人坐在院子里,竟然晒起了太阳。
“哥,昨天晚上的请君入瓮,漂亮!”
佐恩说着对秦易墨伸出了大拇指,后者眯着的眼睛毫无动静。
“工部局,约翰牛国领事馆,还有怡和,和那个劳什子东亚商会,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那叫一个热闹!今天早晨我去工部局和费先生说一些事情,看着他那黑黑的眼圈,我差点没忍住笑意。这老家伙肯定一夜没睡......”
“佐恩先生你什么意思?你说的这些我有点儿听不懂!”
“哥,咱兄弟两个就别藏着掖着啦,和自己亲弟弟还打哈哈!”
“小金毛我警告你,昨天晚上我可是早早就睡觉了。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咱的药都送进库房了吗?”
佐恩有些跟不上自己兄长的脑回路,这不要脸皮的转折,让这个异族青年只能叹了一口气,苦笑地开口。
“都入库啦,昨天晚上十一点左右,船到得码头。只是那会儿外滩有点乱,直到凌晨,工人们才开始卸货。”
秦易墨听罢,嘴角一勾,竟然翘起了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不停得打着节拍,哼起了墨老头儿教的窑曲儿......
阳光很暖,主庄园上的两张东西方面孔,贪婪的享受着太阳的温暖。半刻后,秦易墨才缓缓开口。
“格兰仕找你了?”
佐恩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抻着,先抻丫几天,那孙贼比咱们着急......”
秦贱人话音刚落,小五子急匆匆走进了庄园,并递上了一张信纸。秦易墨仔细地看了半天,才用它点燃了嘴角的烟卷。
“五子!告诉兄弟们辛苦啦!今儿放假!让咱们的新伙计加个班儿,继续听那些家伙们用摩斯码骂街,其他的电台全部静默!”
小五听完四哥的吩咐,转身离去。看着不停拍打着臂膀的秦易墨,佐恩嘟囔道。
“哥啊!你是心真大,租界因为你的损招乱的都不是一锅粥,简直是一坨浆糊!”
“跟你说多少遍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哥是良民!大大的良......”
秦易墨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几位老家伙缓缓漫步而来,打头的,正是抱着自家小佑邦的墨老头儿。
“呦!祸害!今儿起得早啊,怎么茬儿啊?昨儿晚上做了亏心事儿,睡不踏实?”
玄洲老爷子的一句打趣,让院子里的众人笑成了一团。老拐子更是不停地向自己的大爷伸着大拇指,老约翰摸着自己的胡须,看向自己教子的眼神充满了赞许。
秦易墨直接无视了院子里人的“冷嘲热讽”,缓缓起身说道。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沟里是泥鳅!老几位,跟我这洋兄弟,你们接着晒老阳儿!小爷还有事儿!”
“你个死孩子!你丫就不能消停消停吗?你不嫌累啊!”
“老东西,我好不容易弄了两本秘密,不得跟我广省的干哥哥分享一下喜悦?我还等着看他们追着孙秃鹫从南跑到北的武装越野拉练呐!孙芳的部下太不成器!和咱家的民兵连差远啦!唉,什么素质啊!”
在场几位知道内情的人,互相看了一眼。老拐子代表他们说出了心声。
“大爷真是个大爷,缺了心眼子才要和他过不去!师叔祖,您说他那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真他娘狠,不过也够解气!”
拐子话音刚落,院子里的人再度笑成了一团。墨老爷子怀中的小佑邦也抬起了小手,竟然拍起了巴掌,他好像也听懂了长辈们在夸奖自己的父亲。还对着父亲的背影奶声奶气地说道。
“真他娘的狠!”
小佑邦的话音刚落,老拐子的脸上多了一只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