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再度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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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十四年十二月二十日,从这天开始,整个沪上滩最大的新闻就是某个风头正盛的大军阀,亲临沪上,开始在十里洋场这个华夏最大的舞台上——登台亮相。不知内情的观众,在幻想一位实权者在沪上滩的长袖善舞。而那些略知一二的人,却在期盼博弈的缝隙中寻找到自己的“残羹冷炙”。沉在深海中的看客,却是带着审视的目光评价着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还有多少利用的价值,在得失间寻找最微妙的平衡。

自打孙芳亲赴沪上,这些日子,他都在四处的活动。这位孙大帅的目标很明确,想尽办法,也必须要将自己属下的过失和自己贸然的报复,所带来的巨大恶果酿成的损失降到最低。

孙某人在沪上焦头烂额中的四处碰壁,却是成全丽池成了孙大帅沪上之行的最大受益者。这些日子,全场孙大帅买单的豪横,让丽驰的经营数额创下了开业以来的最高值。无形中也让很多在丽池做着侍应生的黑冰台成员,光是小费的收益就赚了个盆满钵满。

这段时间,黄浦江西岸的租界里宴请局不断,叙旧局更是成了不少人每天必要的行程。但是人们也发现了一个蹊跷的事情,沪上滩租界里那个传说中的矛盾体没了踪影。秦易墨像是从人间蒸发了,让很多人心底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十二月二十三日这天,孙芳广发请柬。孙芳帅府,将在丽池夜总会举行答谢酒会,感谢沪上滩各界朋友对五省联军的支持与厚爱。

走入丽池的人都在寻找一位年轻的身影,面对的却是许多朋友失望摇头的回应。那位年轻人,一直没有在酒会上现身。不少看戏心态的宾客,看着孙芳在大厅里左右逢源背后的外强中干,心里的冷哼都能替代乐池舞台上的歌声...…

不少人,拿着孙芳的邀请函,却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论着另一个他们心中更重要的大人物。

“秦易墨,他人呢?”

“不知道,最近很多人都没在租界里见过秦先生!”

“四爷,不会是因为孙芳到来,躲了吧?”

“扯淡,孙芳的麻烦和秦四爷有什么关系!”

“先生,我最近才来沪上,你们为什么称秦先生四爷啊?他不是秦家唯一的男丁吗?”

“这位朋友,这我就得和侬说道说道啦!省得侬不懂这沪上的规矩,冲撞了自己惹不起的存在!侬知道的,阿拉沪上人最够朋友!侬记好啦,四爷家里,秦老先生根据年龄大小将自己的几个义子与秦四爷排了个顺序!四爷行四,所以现在的沪上滩只要有点儿背景的都唤秦先生一句秦四爷......”

“别说了,孙大帅过来啦,看样子他在德先生那里没讨到什么好结果......”

“可不是吗,刚才白头鸟领事馆的洋大人们险些将红酒泼他一脸,要不是佐恩先生做了和事佬,孙芳丢人可就丢大喽......”

不少人在窃窃私语,更多人则是静静看着脸色极不自然的孙军阀。丽池的许多酒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们都盯着自己杯中的红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段日子喷嚏声不断的秦某人,压根儿没想在西岸出现,更没有和孙芳正面接触。就像他时常在秦家庄亲人们跟前地胡咧。

“去西岸?我去那凑什么热闹!咱们和孙大帅有矛盾吗?我怎么不知道!做人要厚道,孙芳先生眼前那么多困境,我一个小戏子就不往那样的大人物眼前站啦!我可扛不住,军阀的祸祸!人得知道自己的斤两,我师父都说了有多大屁股穿多大裤衩!咱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

秦某人还没说完,不少人都用眼白对着前者。没想到这个贱人,更是变本加厉。

“寒山孤影,江湖路人,相识何必要相逢......”

秦贱人正在为自己改的经典台词心中得意,忽然他就感觉到了破空声,更是隐约间闻见了臭脚丫子的味道,他刚一转身就被飞来的鞋子饱和攻击。进行完生化攻击的众人还是低估了某个贱人的无耻,秦易墨不吵也不闹,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将所有砸向自己的鞋子全部扔到了房顶,然后怪叫着离开了事发现场,他的大笑声让人想要掐死这个贱人。

“追不上我吧,我就是这么强大!啦啦啦......”

秦易墨这段时间不是在有意的躲避,而是有一项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思量。

佐恩从欧洲带来的许多人才里,有医药方面的能人。而药物的研究,也是美通公司这半年来最重要的核心。秦易墨想拿到一些未来重要药物的生产源头,虽然实现量产纯属妄想,但是他一直记得墨老头儿说的,“爹有娘有不如怀揣自有”!他想,也必须去研究,开发一些以后犹如生命的东西,哪怕只是微量仿制,他也想拼命让美通公司通过自己的能量,建造出一道深深的护城壕沟,让乱世中秦家庄或者那些有需要的人拥有安身立命的底气。

秦家庄主庄园上,黑冰台的指挥中枢加上墨老爷子,冯季,老拐子聚在一个房间内开着小会,他们都在看着桌上的一个黑色的药丸,曾经为势单力薄时期的秦易墨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听话丸”。

“师兄,你说咱新的生产线铺开,要不要把这个东西量产?成分并不复杂,正巧师父在,老拐子更是玩药的绝顶高手,再加上半吊子的我。我们可以把这个东西做得更加完美,然后把它当成咱们的杀器,或者说我们可以用它控制更多的人。”

众人听着凌扬的话,都看向了盯着药丸一言不发的秦易墨。墨老爷子也是一脸考究地等待着自己大徒弟的答案,老人家在心底里想看看在短期和长效,偷奸耍滑和生根发芽之间,秦易墨到底会做出如何的选择?

好奇心作祟的秦锋,眼里泛光地盯着桌上的黑丸。他早就听说过“听话丸”的神奇,今日终于见了真身,小孩儿心性爆棚,不待别人注意拿起药丸就想往嘴里送,“啪”的一声,后脑勺上挨了一个重重的巴掌。

看着滚落在地的“功臣”。秦易墨表情严肃地果断拒绝,接着对众人说出了心中的打算。

“以前的时候,咱们没有根基。不对!是我秦易墨没有根基!只能走一些极端,用一些偏门手段。但是现在不行了,以后做得每一件事情必须要提醒自己更加小心!以前只能靠赌,现在必须每一步都得走得稳健!扬子,如果有一天我们碰上了精神力强大的人怎么办?我们反被别人利用了,会发生什么?有些代价秦易墨承受不起,这不是不信任你的能力,是我不能再允许自己存在任何的侥幸!一丁点也不行,别的不说就说咱师父,你觉得这个药丸对他有用吗?”

秦易墨说着这些,眼前却飘过不少故事,钢铁的意志可以战胜一切困难!墨老爷子听着自家大徒弟的答案,立马眉开眼笑,脸上的胡须都快被他撸出了火星子。不过也有例外,凌扬挨了一个重重的暴栗!

“这个东西,不能示人更不应该弃之不用!咱们还得把它变成一个强大的底牌!各位都是丹药圣手,我们找到最优的配比,把它变成黑冰台以后审讯的一个秘密杀手锏,那我们的敌人不是得上赶着给我们喂情报吗?”

秦易墨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了真容。玄洲老爷子,老拐子和凌扬脸上都有了阴险的弧度。

“师父,还有我的同门们,如果我们真的只靠一颗听话丸打天下,会让我们的努力变成一个笑谈!不用别人,我自己都会觉得,秦家庄的成长,我秦易墨的成长,乃至美通的背后,只是一颗药丸的功劳。这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我们该做的!人可以骗得了自己一时,骗不了自己一世,脚踏实地才是最重要的依靠,才是秦易墨和他的秦家庄对抗未来的最大本钱!”

凌扬几位年轻一辈正在想着秦易墨刚才的表态,丁克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

“少爷,有一位自称孙大帅贴身副官的人求见!”

秦易墨一听此言,嘴角撇到了耳根。

“这个秃鹫终究是找上门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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