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民国时期,从明州港到崇德主要依靠发达的内河航运交通网。秦易墨一行人从明州坐船沿甬江逆流而上到达姚州,从姚州江转入临安湾先到临安府,再从临安府换乘运河船,沿京杭大运河一路向西最终到达了崇德县,历时两天一夜。这种两地只能走水路的情况,直到一九三七年萧甬道建成,明州到临安才有火车通行。但是这段铁路并未维持多久,抗战期间,它被迫全部拆除......
船队到达临安府时,张默曾热情的邀请秦易墨一行人在临安小住几日。后者苦笑着拒绝,给了一个让张某人哭笑不得的借口。
“默将军,千里随行终有一别!自古就有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美谈!秦某人刚从十里洋场避开,就不再扎进这天堂一般的温柔乡啦!毕竟,我可是要去乡下过段时间苦日子的!您可万万不能磨灭我的意志啊!张大哥您是不知道,我兴师动众跑到崇德,都不知道劝了自己多久!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有病,放着痛快找罪受!我在沪上滩逍遥不好吗?秦易墨缺心眼儿啊......”
秦某人的一番说辞,让张默只好就此作罢,但还是说到。
“既然这样!张某人就不勉强四爷啦!不过还请四爷稍等我些时间,我这就去找些心腹来为您保驾护航!”
两个小时后,秦易墨拍电影的“大军”,又扩充了三十人!张默很够意思,这些大头兵全部自备干粮,酬劳都不用秦某人操心。临行时,张默还给了易墨好几封书信,并详细介绍了它们的用途,并一再嘱咐如果有什么危险一定告诉前者,他必定火速“救驾!”
在码头挥手告别后,秦易墨在船尾站了很久,直到张默在他的视线里变成一个墨点......
秦易墨这个时节离开沪上,来到浙省的原由马上分明。这一路“电影大军”的船上有架电台在疯狂的运转,电波的频率都能抵得上船头破开的水流。
为何如此,那是因为黑冰台前些日子,在沪上发现了好几波新的电码在疯狂与外界联络。为了不被侦测或者破译,秦家庄包括在黄浦江游弋的第一中枢全部静默。而位于工部局,摩通对外联络处的那台“阿烈”只能被迫超负荷运转。
经过几日的智斗和没有硝烟的对抗,黑冰台逐渐掌握了那些电台的来历。一部分直指陈祖焘的茂新公司,另一部分是秦易墨在去年丽池酒会上,答应帮那些朋友以最低价格从白头鸟国弄来的最新产品。
在民国十五年这个异常敏感的时间点上,秦易墨只能借着拍电影的由头远离沪上,在浙省的乡下才能从容的与广省番禺城取得必要的联络。
秦易墨站在船尾抽着烟卷,丁克急忙来到了他的身旁,将一则消息告诉了前者。
“少爷!棍子来电!番禺城有伙人最近异动非常频繁,他们的目的正是您早先提醒武棍注意的那艘战船!”
易墨听着丁克的汇报,夜色中一个红点在不停的闪烁,克子没有看见自家少爷的表情。但从小朝夕相处的情义,他知晓少爷的眉头一定皱成了一团。画面直直沉默了二十分钟,随着一个红点落入水中,秦易墨才缓缓开口!
“肏!忘了保护水环境啦!罪过罪过!龙王爷莫怪莫怪!德道小郎君在此向道友谢罪啦......”
丁克早就对自己少爷的搞怪免疫,这时只是捂嘴直乐,并没有张口询问,他知道少爷一定会说正事。但是这一刻克子心里隐隐有了些不安,少爷的插科打诨紧接着的一定是万分凶险的决定。
“克子!给棍子的回电先让他给老子注意安全,万万不可暴露!其次才是我接下来的安排!让他一定给老子记住,武棍要是敢在番禺城胡来!老子扒了他的皮!”
秦易墨这样郑重其事的警告,让丁克的心为远在广省的兄弟急速揪紧。
“电文如下!街面造谣让那艘战舰的事在市面上有点儿风言,但是得在小五到了广省之后再进行!其次,让他联系咱们家所有的猴崽子们,让他们保护好自己队伍里的盟友!不管什么时候也不能弃之不顾,以前的一些深层接触全部切断,徐徐图之不可鲁莽!最后告诉孩子们不准打呆仗,不准闷头冲!老子给他们东西就要死命用来保护自己,不是拼命!都给老子好好活着!你们根据我的意思,发报吧!一定注意安全!”
丁克注意到自家少爷在叙述电文时,他的身体都有些颤抖!记下指令,急速向船舱走去,临了回头说道。
“少爷!外面风大,您站一会儿就回船里歇着吧!”
“谢谢兄弟!我一会儿去!”
丁克听着秦易墨唤自己兄弟,心里有股无法言明的温暖,但是看着少爷的目光里仍有一些心疼。在擦肩而过的凌扬无声的示意后,克子才放心的去船舱发报。
“扬子!其实,我该自己去的!广省今年会异常凶险!”
“师兄你现在这个顺风耳一定练到家了,我都故意踮起脚尖走路啦!”
“小五子这两年不是守家,就是四处奔波!我这个老大不称职!”
“你行了啊!人小五都乐此不疲,你瞎矫情个鸡儿!五子好几次都想让我和你说,让他去番禺城!不骗你,如果不是家里那几个老家伙不放心,非让我看着你!老子都想和小五去番禺城大闹一场!”
“闹你奶奶个爬犁!那边不会出大事,只是一些人私心作祟!我们的棋局在沪上,在金陵!”
“所以,你把小锋留在了沪上?”
“不是我!是老爷子的意思!他好像算到了一些事情,想赶在大势来临前让小锋再长高点儿......”
“你不留在临安府修整是因为孙芳?”
秦易墨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点头,他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一段冷冰冰的话也随之传来。
“咱家出来拍电影的事情,避不了人,也没必要避人!咱们前脚刚走,黑冰台后脚就截取了一段电文。山本大木那个老东西,竟然给孙芳出了个天才的主意!那个老杂碎想让孙大帅带兵把老子绑票,暗地朝美通和老不死要银子!”
“我肏?这么邪性?孙芳听了吗?就算想施展,也得找暗手操作吧!这样的事情一旦露馅,他孙大帅丢人可就丢大发喽!”
“可不是呗!能找谁?无非就是那些在街面上胡混的赖子罢了!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消息!不过不可不防呦!老子走以前见老杜和老林子就是有这方面的考虑,张林已经带人从路上往崇德杀过来啦!要知道这条贯穿南北的水路,那三位大流氓可是一直想抓在手里,烟土大业可是他们心里的宝贝儿疙瘩!”
“唉!军阀玩绑票!流氓搞运输!狗头军师频出招......册那!乱套啦,全乱套喽......这狗日的世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停啊!”
“是啊,这狗日的世道。什么时候才能消停呢......”
秦易墨说完,静静地看着这条已有千年历史的大运河。凌扬站在一旁一脸贱笑地说道。
“这崇德县,可得有些意思才好啊!要不然光拍电影,那简直就是太过无聊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