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莫名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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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莫名慌张

姚漾浑身一僵,手里的杯子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腰侧的那只手,仿佛带着细微的电流,瞬间窜遍她全身。

她弹开半步,转过身,后背抵住了冰冷的饮水机。

秦确收回手,将杯子递还给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接触只是顺手为之。

他站在比她高半头的位置,顶灯在他身后,投下的阴影将她笼罩。

“很晚了。”他陈述事实,目光落在她脸上,扫过她眼底淡淡的青色,“公司不提倡无效加班。”

“好。”姚漾应了一声,十分乖巧。

要不是见过她锋利如刀的样子,还真会被她这副小白兔似的模样欺骗。

“走,吃饭去。”秦确开口。

“好啊。”她仰起脸,笑了。

就像是在应一个好朋友的约,笑容依旧明媚。

回到工位关电脑,收拾东西。

秦确就站在不远处等着,身形高大挺拔,姿态松弛。

电梯下行,密闭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姚漾望着镜面里并肩的身影。

他比她高出许多,肩线平直宽阔,侧脸线条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有些锋利,眼眸虽然深邃,但目光是暖的。

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雪松尾调,清冽,沉稳。

“在想什么?”秦确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在狭小空间里激起细微的回响。

姚漾回神,视线在镜中与他相接。

他没有看她,依旧看着前方跳动的数字,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唇角微弯,“就是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秦确侧过头,目光终于落到她脸上。

镜中四目相对,他深黑的瞳仁里映出她小小的、清晰的影子。

“会的。”他说。

语气平淡,却像一句承诺。

姚漾心尖微微一颤,还没来得及细想,电梯“叮”一声,到达地下车库。

冷冽的空气涌进来,冲淡了方才的对话。

秦确很自然地走到她外侧,隔开了不远处一辆启动的汽车。

他今天没开那辆黑色越野,换了辆更低调的深灰色轿车。

“上车。”他拉开副驾驶门。

姚漾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平稳滑出车位,驶入流光溢彩的街道。

他没有问她想吃什么,径直开向一个方向。

姚漾也没问,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在车厢里静静流淌。

最终停在一家巷子深处的私房菜馆前,门脸不大,只挂着一盏暖黄的灯笼。

“这里的清汤蟹粉狮子头和酒香草头,不错。”秦确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像是解释,又像是分享。

“听起来就很好吃。”姚漾眼睛亮了一下。

她很久没有认真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

老板显然认识秦确,十分热络,眼睛不住地看向和秦确并肩而立的姚漾,掩盖不住眼底的喜色。

往二楼包间走的路上,忍不住说道:

“小秦,女朋友啊,真漂亮。”

姚漾脚步微微一顿。

“目前还不是。”

秦确的声音不高,这五个字,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涟漪。

“哎哟!”王伯果然一拍大腿,笑得更开了,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明白明白!好事多磨,好事多磨!姑娘这么俊,小伙子加把劲啊!”

他乐呵呵地推开包厢门,仿佛心领神会。

包厢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热闹,却让里面空气陡然变得粘稠、微妙。

姚漾走到窗边,假装专注地看着窗外那株老梅的枯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棂,指尖微微发白。

她能感觉到秦确的视线落在自己背上,平静,却带着重量。

“坐。”秦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已经泰然自若地坐下,开始烫洗杯具,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下敲在姚漾紧绷的神经上。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别介意,南叔是我多年老友了,他是南丰的亲叔叔。”秦确把烫好的餐具放到姚漾面前。

“真的呀,他们还挺像的。”

“嗯。”秦确应了一声,提起温着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大麦茶。

姚漾今天虽然第一天上班,但是她适应能力强,公司很多事情,已经摸了个大概。

之前秦确说,他只是一家小公司的决策者。

今天她发现,并不是这么简单。

秦确过于谦虚了。

云鼎集团,可不是一家小公司。

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物,竟然鞍前马后地为自己服务,做倒茶水,烫碗筷这种事情。

她有些承受不住。

姚漾指尖蜷了蜷,捧起温热的茶杯,暖意却焐不透心头的乱。

她低头抿了一口,麦香味浓。

菜很快上齐。

依旧是细致的照顾,剥好的蟹肉,剔净刺的鱼肉,堆在她碗里像座温暖的小山。

姚漾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美味是真的,秦确的体贴也是真的。

可这份“好”,如今像一件过于华美却不合身的礼服,穿着不自在,脱下又怕辜负。

她必须做点什么,来平衡心里那股越积越多的亏欠感。

“那个……”她放下筷子,抬起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拾光集团’买我表情包版权的合同签完了,版权费很可观,等收益到账,我请你吃饭吧?地方你挑。”

她顿了顿,补充道,“算是……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忙。”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生硬。

把关系拉回到“人情往来”的框架里,仿佛这样就能划清那条日益模糊的界线。

秦确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他将一筷子嫩菜心放到她碟子里,才抬眼看向她。

他的目光很沉,不是压迫,而是一种洞悉的平静,轻易就看穿了她笨拙的企图。

“姚漾,”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姚漾心头一紧,“我们之间,需要算这么清吗?”

姚漾喉咙发干,避开他的视线:“不是算清...就是,朋友之间,也该礼尚往来。”

“朋友。”秦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情绪。

空气骤然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姚漾心提到了嗓子眼,莫名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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