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八十一章 误会解释清楚了
秦确向前一步，这次没有逼得太近，只是微微俯身，让自己能与她平视，目光沉静而专注，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我高中的时候，是打过很多架，名声也不太好听。”他承认得干脆，没有丝毫遮掩，“但那是因为，我刚进高中，就有人到处宣扬我没爹没妈...”
他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姚漾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
“我不爱解释，也觉得没必要。但总有人想用这个来贬低我。”秦确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所以，谁来惹我，我就揍谁。打多了，就没人敢当面说什么了。‘校霸’的名头，是这么来的。”
他看着姚漾怔住的表情，继续道：
“但我秦确有原则。我的拳头，只对着先伸手的人。欺负弱小？勒索同学的钱？”他摇头，眼神锐利，“这种事，我不屑做，更没必要做。”
姚漾的眼泪停了，愣愣地看着他。
这些话，和她记忆里那个蛮横霸道的“校霸”形象，似乎...对不上。
“至于你...”秦确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情绪，“你说我堵你，跟你要钱，这事我没做过，我不会认，但我不能否认，我确实收到过你的钱...”
姚漾呼吸一窒。
“你给我钱的那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你，那一天，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秦确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那天下午放学，我因为...家里的事，急需要一笔钱，走投无路，一个人在教学楼后面的老槐树下发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开始回忆：
“然后，你就出现了，低着头，把一个信封塞进我手里，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跑，就那一次，姚漾，我记住了你。”
姚漾的眼睛倏然睁大。
“所以，姚漾，你说我霸凌你，跟你要钱，你好好回忆一下，真的是我吗？”
记忆的闸门被撬开一道缝——
她曾亲眼目睹过秦确动手打一个男人，男人被秦确按在地上，嘴角爆裂，鲜血直流...
当时她被人群挤到了最前面，一眼就看到了那片鲜红，还有被打的同学的痛苦的嚎叫...
她因此，连续做了一个星期的噩梦，梦里是秦确像个杀神一样，手拿一把锋利的刀，追着她砍，她玩命逃跑......
虽然没真正接触过秦确，但她却被秦确吓破了胆。
现在，秦确让她回忆当时被勒索的细节。
她不得不承认，秦确的确没有亲自来霸凌她。
当时和她要钱的人，是打着秦确的名义，让她把钱给‘秦确’，这件事折磨了她好几天，她怕‘秦确’迟迟没拿到她的钱，会报复她。
她揣着信封忐忑了好几天， 直到那天——
昏暗的傍晚，高大的槐树，那个靠在树下、背影透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孤独和戾气的男生。
她鼓足勇气，跑过去，塞了钱就跑......
“我当时...”秦确声音有些哑，“很需要那笔钱，你那个信封，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后来...找过你，想谢谢你，把钱还你，再问问你为什么帮我。但我只知道是个穿校服的漂亮女生，并不知道你的名字，你的年纪和班级。”
秦确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愫：
“那是我第一次，从一个陌生人那里，感受到不带任何目的的...善意。虽然可能是个误会，但那份钱，那份心意，我记了很久。”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所以，姚漾，在你心里，那是霸凌，是勒索。但在我这里，那是雪中送炭，是一个让我记挂了很久的...好心人。”
真相以这样一种完全颠倒的方式揭开。
姚漾彻底懵了，大脑嗡嗡作响。
她以为的施暴者，竟然是那个自己无意中帮助过的、孤独的少年？
她多年来的恐惧和阴影，竟然源于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
而造成这种误会的，竟然是一直隐藏在自己心底的，对另一个人的偏见！
秦确看着她脸上变幻的神色，知道她在消化这巨大的反转。
他喉结微动，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带着一种沉淀过的、清晰的回忆：
“后来，我知道你的名字叫姚漾...是在另一次，我走投无路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过时光，回到了那个灰暗的午后。
“高三下学期，临近高考，我跟人打架，事情闹得很大，学校要给我记大过，甚至考虑开除。”
他语气很平，听不出波澜，“那会儿，我得罪了太多人，墙倒众人推，平时跟着我混的，躲得远远的；看不惯我的，落井下石。所有人都说我主动挑事，下手狠毒，活该被开除。”
姚漾的呼吸放缓了。
这件事，她有印象。
当时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
“教导主任挨个找人谈话，问事情经过。”秦确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脸上，很深，很亮，“几乎所有人都顺着‘我十恶不赦’的方向说。只有一个人，在办公室门口犹豫了很久，最后走进去，小声但清晰地说：‘我路过的时候看见了，是那几个人先动手，还拿了东西...秦确...他是被迫还手的。’”
他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的颤动。
“那个人，就是你，姚漾。”
姚漾心脏猛地一跳。
她想起来了！
确实有那么一次，她被叫去办公室问话。
她胆子小，很怕那种场合，但路过时确实瞥见了一些模糊的争执画面。
她只是觉得...该说实话。
她不知道，那句在她看来微不足道、甚至可能给自己惹麻烦的实话，在那种众口一词的污蔑中，是多么微弱却又多么炙热的一道光。
“教导主任没全信，但你的话，至少让他有了迟疑，重新去调查了监控。”秦确看着她，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最后，处分从开除变成了留校察看。我的人生轨迹...可能因为你那句话，被彻底改变了。”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体散发的热度。
“所以你看，姚漾。”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喟叹，“在我人生最低谷、最狼狈、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候，你出现了两次。一次，给了我急需的钱；一次，给了我快要断掉的前路，一线生机。”
空气，灼热得快要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