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喂, 师傅,您什么时候到啊,我就在路边等着呢。”
十一从家里回来的第一天, 童小谣逛完街, 甩着手站在马路边,等着他的网约车载他去学校。
大一新生总是想家的,就算是短短七天的假期, 他们也不会放过, 会抓紧时间回去一趟,看看爸妈。
感谢现在物流产业的迅猛发展,能让他摆脱大包小包的行李。几个快递发到学校, 他只需要打个飞的,就能实现自身的“空手到”, 多么方便!
司机那边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语气颇为烦躁:“现在是晚高峰,堵得很。你要么就取消订单,要么给我加五十块钱, 我就来接你。”
童小谣一听,立马炸了毛:“操,你这不是讹人吗?堵车的话平台会计空驶费,我凭什么要额外给钱?”
“不给算了,不给不来。”司机估计也不缺这趟单子, 非常直接。
“怎么给啊?走平台吗?”童小谣烦躁地问了句。
“走微信支付宝都行。”
“到了再给?”
“上车就给。”
“那我怎么确定你会把我安全送到啊,万一我上了车你又加钱呢?”这司机, 看上去就是会坐地起价、趁火打劫的主儿。
“磨磨唧唧,不信就取消订单,看这路堵得, 我把话放在这里,没车愿意去你那边接你!”
“危言耸听!我要是打到车了就是你爷爷!”童小谣呸了一声,挂了电话。
趁没超时扣费,童小谣取消了订单,顺便把司机的车牌照截了屏,给客服发过去投诉了一波。
童小谣对着手机恶狠狠:“哼,敢惹小爷,小爷可不是吃素的!”
他重新打车,发现自己的排位都百名开外了,而且附近根本没有车。他才沮丧地发现,司机说的是真的。
早知道就把那五十给他了。
不过在那种司机的车上,安全很成问题。他一个人,细胳膊细腿儿的,谁也打不过,还是把狗命摆在第一位吧。
他百无聊赖地等着,瞥见路边有个高个子男生。
那个男生大概比他高了十几厘米,衬衫牛仔裤配黑色背包,整个人的气质严谨中透着随性。
他戴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白皙的额头和修长的眉毛。
那对眉毛的形状很好看,像柳叶一样,不是寻常男生那种野生粗眉,而是干净有形,没有一根杂毛。
九十月蒿草季,戴口罩可能是因为花粉过敏,童小谣想。
就算没露出下半张脸,童小谣也觉得这人一定是个大帅哥。
“你排到第多少位了?”童小谣走过去,侧头看男生的手机。屏幕白绿语音条交接——他在和人发微信。
男生下意识收了手机,皱眉回头,看着童小谣。
打哪儿来的路人,这么自来熟?别影响他撩妹。苑敬想。
杏眼的漂亮男生嘟囔着嘴,举着自己的手机往苑敬跟前凑:“我才排到第一百零八位,你要是排得前,我们拼车好不好?你去哪儿啊?”
“我不和人拼车。”苑敬冷淡道,摸出耳机,挂在自己耳朵上。
戴耳机,意味着想与外界隔绝,摆明了不想和童小谣一道。
童小谣沮丧地挪回去,开始在手机上搜索去s大最近的交通方式。
地铁,14公里,还没修到学校门口,不能直达,下了还得步行十五分钟。
公交,可以直达,停在比较偏的那个校门口。
童小谣权衡了一下,选公交。
但公交站又在哪儿呢?他来的时候好像见到过一个,有点印象,还在这条路上,不用拐弯。
于是,他便依依不舍地看了不理睬他的帅哥一眼,往记忆中的公交站走。
他才不提醒这人附近有公交和地铁呢!谁叫这人不理他!
等了十几分钟,公交终于来了,他急匆匆地扫码付钱,抬头愣在了原地。
那个那个,面前握着扶手的戴耳机听歌的男生,不是刚刚还被他甩在路上吗?
这人会瞬移?
童小谣睁大眼睛挪到了男生旁边,恐慌地反思前因后果,便听到自上而下的淡淡语气:“刚刚路边有公交站牌,你没看到?”
哈?意思是他白走了一公交站的距离?童小谣觉得自己在别人面前像个智障!
不是,好好修个显眼的公交站台会怎样?城市建设缺这点钱吗!
他趴在杆子上欲哭无泪,恨不得有个地洞能让他立马钻进去。
苑敬看了眼身边郁闷得要哭的男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这小路痴,咋咋呼呼的,还有点可爱。
身旁的男生戴着耳机,看着车外的风景,他的眉宇间自有一副闲淡的神情,一看就很有涵养和家教。
童小谣不禁看入了迷。
为了学生们能够净心学习,s大选址在较为僻静的区域,远离了闹市的喧嚣和浮华。
快速公交脱离了堵塞的车流,进入专属的道路,上了高架。
童小谣的视线经由苑敬的脸,延伸到车外的夕阳和白云,落到快速经过的一丛丛的鲜艳的三角梅上。
回来的第一天,尽管一开始被那个恶意敲诈的司机弄得不愉快,可现在童小谣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风景如画,人也如画,这座城给他留下的印象在不断变好。
他忍不住掏出手机,对着窗外的景致抓拍了个够,然后偷偷地,调转手机,将镜头对上了苑敬的脸。
咔嚓。一道白光闪过,在抓拍的最后一秒,苑敬回了头。
干!闪光灯怎么自己开了?
童小谣缩着脖子,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走远几步装作在玩手机。苑敬皱眉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明生物。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童小谣默念着,调出刚刚拍的那些照片。
当他放大最后一张的时候,竟然发现苑敬的眼睛看向了镜头,像穿透屏幕直勾勾地盯着他似的。
苍天啊,偷拍帅哥还被帅哥本人发现,怎么会有这么社死的事。
不过那双眼睛真好看啊,是凤眸么?
进入豆瓣哈组分享,再进微博你妈超话吐槽,转发一定不会出事的说说后,心安理得地玩手机。
到了s大新校区站,童小谣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再见都没和那个帅哥说就下了车。
再见再见,再什么见,再也不见才对!
等到了学校,领快递要报号的时候,童小谣才意识到他手机丢了。
救命!应该是他临下车系鞋带的时候,随手放在哪个座椅上,忘了拿!
童小谣坐在寝室床下的椅子上六神无主,连洗好的被套都没心思套。
也难怪他妈老说他,丢这丢那,怎么不把自个儿丢了。
啊,他真要把自己丢了倒好了,手机里还有他下的好多珍贵资源呢,丢了没地儿找去啊。
正当他哭丧着脸,寝室门口来了个陌生人,他第一反应就是他有新室友了。
之所以说是新室友,是因为童小谣已经和两个物理学院的一起住了几个月,另一张床位一直空着。
那俩人刚出去吃饭去了,他由于丢了手机心情不好,没一起去。
他们这寝室,是两个学院分完寝室余出来的人混着组成的,不属于同一个学院。童小谣是轻纺的,那俩哥们是物理的,这个,听宿管阿姨放假前说,是计算机的,之前的宿舍有调整,便到他们寝室来了。
童小谣没见过这么大阵仗搬寝室的,整个宿舍被塞满,感觉全家都来了——至少来了九口人!
或许不是全家,只有一个老妇人看上去是奶奶的角色,其他人都像是保镖或者保姆一类。
一个脱了皮鞋上去铺床单,两个站在空地配合着套被套,还有一个下去买热水瓶打热水,再来一个去充值电卡。
剩下的开了四五个大箱子,小心翼翼地往外拿生活用品:洗浴用品拿到公共卫生间、崭新的衣服和鞋子收到衣柜、书籍摆到书桌的架子上。
而那个梳着长马尾、打着耳钉,相貌亮眼的男生就坐在那里,一颗一颗地吃着洗好的圣女果。
“你吃吗?”男生对他道,桃花眼扑闪扑闪,童小谣却只觉得害怕。
他摊上个小少爷做室友,会不会很难相处啊!
“不,不用。”童小谣往里坐了坐,为来来往往的人让路。
“不喜欢吃?那你喜欢巧克力吗?”纪沉鱼把包打开,往外拿小零嘴,“还有奶糖、水果糖。”
“沉鱼,牙医说过,你的牙齿不能再吃糖了。”纪安吉叹了口气,“怎么又偷偷带来?”
“奶奶,我每天就吃一颗。”纪沉鱼摇纪安吉的手,“现在拿出来不是要吃,是要和新朋友分享。”
“你告诉我的,sharing is what?”纪沉鱼冲他奶奶眨眼睛。
“g”纪安吉撇嘴,拿纪沉鱼没办法。
“吃嘛吃嘛,你爸妈是不是不让你吃外人的东西?我的糖里没毒,你放心好了,不信我可以吃一颗!”纪沉鱼走到童小谣面前劝道,“可好吃了!”
“纪沉鱼。”纪安吉严厉的声音传来,“自己想吃不要勉强别人。”
“哦……”
童小谣瑟瑟发抖,伸出手:“那,来颗水果糖吧。”
“好嘞!这个水蜜桃味的最好,给你!”纪沉鱼笑着往他手里放了一颗,回望了他奶奶一眼,“奶奶,我觉得他很好,我能和他成为朋友!”
纪安吉和蔼地笑笑,走到童小谣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童小谣。”童小谣怯怯道。
“一个人回来上学的?”
“嗯,他们有事,没空过来。”再说他都成年了,放个假而已,又不是新生报到,一个人来也没啥。
“你看看人家。”纪安吉瞥了眼纪沉鱼,纪沉鱼马上吐舌,“奶奶,难道你和我分开不会想我吗?”
纪安吉无奈摇头,“想,给你的零花钱管够。”
“谢谢奶奶!奶奶最好了!”
童小谣都看呆了——这就是会撒娇的小孩有糖吃吗?要是他这么对他妈说话
他妈可能一拖鞋甩脸上:“给老娘正常点!”
嗯,他的泼辣随妈。
“小谣啊,你是个自理能力很强的孩子,我们沉鱼被我惯得没名堂,好多事都不会做,今后成了室友,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麻烦你照顾照顾他。”纪安吉惭愧道。
“我”童小谣瞬间紧张起来。
要怎么照顾,自己吃饭洗澡会吗?
“你看他留这么长的头发,自己也不会打理。”纪安吉看着不成器的孙子,又叹了口气。
童小谣愣愣——奶奶的意思是,要他替纪沉鱼扎头发?
一切收拾妥当后,纪沉鱼拉着他奶奶的手,又在门口黏糊了半天才回来。
童小谣把自己仅有的零食都堆到桌子上,往纪沉鱼面前推:“这,这些给你。”
大哥吃了他的零食,以后可不要欺负他啊!他会好好替大哥扎头发的!
童小谣承认,他这人多多少少是有些欺软怕硬,要是纪沉鱼一个人来,闹了矛盾他可不会怂,就算打不过,也非把那张美男脸挠成个大花猫不可,可他见识了今天的阵仗,便觉得自己一定不能成为纪沉鱼的敌人。
纪沉鱼一个电话就能叫几十号人来,他小命没有保障啊!
打不过就加入好了,能屈能伸大丈夫!
“我不要你的零食。”纪沉鱼眨眼,不明所以。
“我,我的手机丢了,等我买了新手机,再在网上给你淘你喜欢的。”童小谣道。
“你手机丢了?怎么丢的,怎么不早说?”纪沉鱼关切道。
“我,我落公交车上了。”童小谣一想起来,又要哭了,“我在公交上遇到了个戴口罩的帅哥,就把手机忘了。”
“戴口罩,也能看出来是帅哥?”纪沉鱼不敢相信。
“他戴口罩的样子真的好帅啊。”
童小谣六神无主,纪沉鱼稍镇定一点,他把自己的手机借给童小谣,让他先给爸妈通个电话,防止被捡到的人勒索敲诈,然后问童小谣电话号码是多少。
“问我电话号码干嘛?手机又不在我手上。”
“你傻啊,我给你的手机打电话,要是有人接,我就让他帮忙送回来呀。”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童小谣刚升起一点希望,又被自己压下去,“可是我的手机设置了静音,没来电提醒,也没振铃。”
“你真的好傻。”纪沉鱼呆住。
“我怕上课有人给我打电话嘛!”
“没事,试看看,万一呢?”纪沉鱼输入了童小谣的电话号码,两个人一起守在桌子前等待对方接听。
苑敬打着游戏,忽然看进手边的手机亮了,显示了一个陌生号码。
这个手机轻轻巧巧,比他的小了四分之一,他一个手掌能握得毫不费力,还套了鲜艳的卡通手机壳,跟女孩子的一样。
公交车上捡的,小路痴加偷拍狂掉的。
苑敬轻笑一声,加快了敲击键盘和鼠标的速度——他不是不想接,只是他的游戏正陷入紧张时刻,分不了神,他想着等结束了再给人打回去。
“来电话了,不接吗?”贺言舒正收衣服进来,看到苑敬桌上发亮的屏幕,觉得是有人在给他打电话。
“不是我的手机。”苑敬的嘴角勾起弧度,贺言舒却满头雾水。
童小谣和纪沉鱼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都没接,童小谣直念叨:“完了完了,捡到的人肯定是想把我的手机刷机卖了。”
纪沉鱼也不乐观,沉着脸:“可能性占百分之九十。”
“再最后打一次,实在不行,就只能买新的了。”
“行。”
再打,对面的人终于接了,却没有说话。
童小谣冲着手机,紧张道:“喂,大哥,你捡到了我的手机对吗?我的手机里有很重要的东西,能不能麻烦你寄给我,我把地址用短信发你。”
对方仍旧没回音,纪沉鱼生怕他挂了电话,推开童小谣补了一句:“你把手机还给我们,我给你五千块钱。”
作者有话要说: 手机对面的贺言舒:?是谁又在败家
防盗已关,副cp随意磕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