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杭白鹭双腿朝两侧岔开,双手向后撑在后面,整个人仰面朝天,脸上的神情是毫不掩饰的懵逼。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什么情况?
筑基期的身体素质,这种程度倒不至于受伤。
骨头没断,皮肉也没破,只是掌心蹭破了一点皮,泛着丝丝疼痛。
但他的精神世界遭受了不小的创伤。
他杭白鹭,濯水宗公认的天之骄子,被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小丫头一脚踹飞了五米。
杭白鹭低头看看掌心的擦伤,又抬头去看瘦瘦小小的姜犀鱼。
她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握着那把破布条缠着的剑,身板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心里的那簇小火苗越烧越旺,越烧越旺,从胸口烧到嗓子眼,从嗓子眼烧到天灵盖。
他气得破口大骂,声音在整条街上炸开,“我草泥马的!谁特么会把自己的佩剑取名叫且慢!你他妈就是故意的!”
“诶,我还真不是故意的。”
姜犀鱼理直气壮地扬了扬剑,“我这把,就叫且慢,这么巧让你碰上了。”
其实她就会那么一招唬人的雷元剑法。
全靠两人修为差距不大,加上洪荒之力的进一步加持,和对方的轻敌懈怠,才勉强占了上风。
但凡事见过就是会,会就是精通。
有一分本领要给包装成十二分,这是她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总结出来的铁律。
此刻她动作干脆利落地长剑入鞘,“唰”的一声,然后高深莫测地背过手,下巴微扬,淡淡地说。
“你输了,愿赌服输。”
倒还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模样。
杭白鹭抬手将虹剑召回,剑从地上飞起来,稳稳落进他掌心。
看得姜犀鱼一阵冒酸水,瞧瞧人家的佩剑。
他握住剑柄,发了疯似的冲上来,“我呸!谁说小爷我输了?!我只是摔倒了!接着来!小爷我连平常的三分功力都没有放出来!”
然后被他身边的小弟子搂着腰拖回去,嘴里不停念叨。
“鹭哥鹭哥,别打了,一会儿大师兄回来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了!”
杭白鹭火冒三丈:“放开我!没骨气的东西,滚一边去!”
小弟子双手箍着他的腰不放,高声叫着,“我不放,大师兄说了,你再这样下去早晚要叫人打死的。”
“放屁!”
这时候,从车厢后边缓缓走出一个斯文瘦小的少年。
他生得一张极为平凡普通的面容,扔在人群中三秒钟就找不到了。
更加奇怪的是,姜犀鱼已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却仍然记不住他的长相。
眉眼是什么形状,鼻梁是高是低,嘴唇是薄是厚,全都没有印象。
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雾蒙在他脸上,不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秘术?
他冲着姜犀鱼抱拳,姿态谦逊,“这次是我二师兄唐突了,我们愿赌服输,马上离开这里,只是道友看着年纪不大,却已抵筑基一层,实在令人佩服,不知道友师从何方,可否报上名号,日后也好交个朋友。”
“筑基一层?”
杭白鹭一听这话,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提剑就要冲上来。
“方正你让开,我比她厉害多了!你让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退下!”方正扭头喝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杭白鹭虽然还有些不服气,嘴里嘟嘟囔囔的,但也老老实实收剑入鞘了,退到一边,抱着手臂,一脸不高兴。
“你就会当着外人下我面子。”
姜犀鱼半眯着眼,目光在方正身上转了一圈。
这个叫方正的,虽看着年幼瘦小,斯斯文文的,却能将这蠢物管教得服服帖帖……
不容小觑。
她眼睫微垂,心里快速盘算着。
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只是个无名无路的散修。
没有靠山,没有背景,连个像样的剑鞘都没有。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就像当时的蒋兴哥他们,只配斩草除根,当作他人平步青云的垫脚石。
或许他这句话只是在权衡,发现对方背靠大宗门便轻轻揭过,若不是便斩草除根。
或许她只是想多了。
但多一个心眼总没错。
姜犀鱼说,“剑无宗弟子,名讳不便上报。”
方正拖长尾调“哦”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原来是这样。”
他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精明打量,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那,为何没穿宗门道袍呢?”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若是早点认出来,也不至于大动干戈了。”
“洗了。”姜犀鱼面不改色。
杭白鹭环着手臂,不屑地切了一声,“剑无宗是什么地方?他们弟子个顶个清高,你这种诡计多端、品行低劣之人怎么可能进得去?”
他出言不逊,方正也没有出言阻拦,只是站在那里微笑,像是在等姜犀鱼的回答。
显然也是不太信的。
姜犀鱼心里打鼓,心脏咚咚撞着胸腔,但她面上仍旧一片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淡笑。
她反问道,“那你是哪个大宗门的?说出来给我开开眼啊。”
杭白鹭闻言得意一笑,下巴抬得高高的,鼻孔朝天,“五大宗门之一的濯水总,听过没?下一届首席一定是我杭白鹭。”
方正嘴角隐晦地抽了抽,欲言又止,忍了又忍。
他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面前这个人,估计是哪个无名小宗的弟子,亦或是哪家散修。
天赋倒是不错,用的只是低阶剑法,却能击退筑基二层的杭白鹭。
方正当然不会单纯认为是杭白鹭大意的缘故。
他了解这个二师兄,虽然嘴欠,但手底下的功夫不是假的。
这样的人,若不能拉拢到濯水宗门下……放在外面只会是更大的障碍。
然观其脾性,又绝非能安心受摆布之辈。
明知道他们是濯水宗的弟子,这里又是濯水宗的本土城,眼底仍未有半分敬畏畏惧之色。
他心里面有了定论,此子断不可留。
就在他即将有所动作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