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来者不善?”
对讲机里,沈清月的声音异常冷静,听不出半点紧张。
“你看清楚车牌和车型了吗?”
“看清楚了!是几辆白色的面包车,车身上喷着红十字和卫生防疫的字样,但车牌很新,像是刚挂上去的。京A的牌照。”
顾言压低声音,飞快地描述着。
“他们没靠近,就停在货运站外面那条马路的路口,熄了火,但人没下车,像是在观察我们。”
“卫生防疫……”沈清月在电话那头轻轻念了一句,随即冷笑一声。
“他们倒是学聪明了,知道用这种公务车辆做伪装。”
“清月,是残月商会的人?”
“除了他们,还有谁会这么关心我们的货到了没有。”沈清月顿了顿,说道,
“学长,你听我指挥。不要慌,也别让车队的人有任何异常举动。让他们正常卸货,速度越快越好。”
“然后呢?就让他们在外面看着?”顾言有些不解。
“不。”沈清月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玩味,“不但要让他们看,还要让他们看得更清楚一点。”
“你让带队的那个司机,叫什么?”
“王猛。”
“你让王猛不小心地从车上掉两捆药材下来,就掉在站台最显眼的位置,让他们用望远镜能看得一清二楚。”
顾言愣住了:“掉下来?那不是暴露了我们的底牌?”
“我要的就是暴露。”沈清清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学长,你记住了,今天晚上,我们运回来的,不是什么救命的麒麟竭、金线莲。”
“而是一堆,除了我们之外,谁也不认识的,一文不值的野草。”
顾言瞬间明白了沈清月的意思。
这是一个计中计!
残月商会的人,只知道沈氏药业的原材料被断供了。
他们以为自己派人来,能抓到沈清月从别的渠道搞到七叶一枝花或者紫草的证据。
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沈清月已经换了赛道。
在他们眼里,麒麟竭、金线莲,这些东西和路边的野草,没有任何区别。
“我明白了!”顾言压抑着兴奋,“清月,我马上安排!”
货运站里,王猛接到了顾言的指令。
他不动声色地指挥着手下的兄弟们卸货。
在经过一辆卡车时,他的脚下“不小心”一滑,手里的麻袋脱手而出。
哗啦——
两个用草绳捆扎得结结实实的药材捆,从麻袋里滚了出来,掉在站台边缘,被一盏昏暗的灯泡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捆深紫色的,叶片肥厚的植物,和一捆根茎纠结,散发着淡淡腥气的草药。
正是麒麟竭和龙葵。
王猛骂骂咧咧地走过去,装作很紧张的样子,手忙脚乱地想把药材塞回麻袋里。
而就在几百米外的马路路口。
一辆白色面包车里,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正举着一个高倍军用望远镜,死死盯着货运站里的一举一动。
“看见了!看见了!”他兴奋地对身边的人说道,“他们掉东西出来了!”
“是什么?是血竭还是紫草?”身边的人急切地问。
“都不是!”八字胡放下望远镜,脸上满是困惑和鄙夷,
“他妈的,一捆是烂树根,还有一捆是紫色的烂叶子,跟喂猪的草一样!这沈清月是真疯了?找不到药材,就拿这些玩意儿来凑数?”
“不可能吧?军方的订单她也敢糊弄?”
“谁知道呢。反正这批货肯定不是咱们要找的东西。”八字胡拿起对讲机,向他的上级——钱德发汇报道,
“钱副会长,看清楚了,沈清月运回来的都是一堆没用的野草,根本不是咱们垄断的那几样。她死定了!”
……
第二天一早。
一则内部消息开始在京城医药圈的小范围内悄悄流传。
——沈氏药业走投无路,企图用野草代替珍贵药材,糊弄军方和经销商。
——沈氏药业的库房已经彻底空了,连一克真正的药材都拿不出来。
——沈清月本人已经精神崩溃,正准备以极低的价格,出售手中最后一点用残次品勾兑出来的劣质药膏,换点钱跑路。
这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
而放出这些消息的,正是残月商会。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彻底搞臭沈氏药业的名声,让所有人都相信,沈清月已经山穷水尽。
中午时分。
一个戴着鸭舌帽,打扮得贼眉鼠眼的男人,敲响了钱德发办公室的门。
这个男人,是京城黑市上一个有名的倒爷,外号三只手。
“钱副会长,您托我打听的事,有眉目了。”三只手谄媚地笑道。
“说。”钱德发靠在老板椅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沈清月那娘们儿,果然急了。她手底下那个叫雷鸣的,正通过黑市渠道,想出掉手里最后一批药膏。听说品质不太好,是拿些边角料兑的。但是量不小,足足有五千盒!”
“五千盒?”钱德发的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是劣质品,但那也是打着沈氏药业旗号的药膏啊!
现在市面上一盒难求,价格都快炒上天了。
如果他能把这五千盒全部吃下来,稍微包装一下,转手卖给那些不明真相的外地药商,这中间的利润……
他不敢想下去了。
“开价多少?”钱德发急切地问。
“对方要价很高,说是急用钱,一口价,五十万!”三只手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
钱德发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几乎是他们公司账上能动用的最后一笔流动资金了。
但他转念一想,这可是五千盒啊!
就算一盒只赚一百块,那也是五十万的利润!稳赚不赔的买卖!
更重要的是,买下这批货,就等同于彻底抽干了沈清月最后一滴血。
他仿佛已经看到,明天经销商大会上,沈清月两手空空,被愤怒的经销商和军方代表围攻的凄惨下场。
“干了!”
钱德发一拍桌子,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你现在就去联系雷鸣!告诉他,这批货,我全要了!五十万,现金交易!但是,我的人要去仓库验货!”
他还是留了个心眼。
“没问题!”三只手拍着胸脯保证,“对方说了,随时可以验货。”
半小时后。
钱德发带着两个心腹,在一个秘密的地点,见到了雷鸣。
雷鸣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颓败和不甘。
他领着钱德发的人,走进了沈氏药业的一个小仓库。
仓库里,五千盒包装好的药膏,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
钱德发的心腹随机抽查了几盒,打开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膏体。
“钱副会长,药味是淡了点,膏体也稀了些,但确实是那个东西没错。应该是掺了辅料。”
“好!”钱德发大手一挥,让人把一个装满了现金的皮箱,扔到了雷鸣脚下。
“货,我拉走了。”
“雷经理,以后跟着我们郑会长干,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别再跟着那个黄毛丫头一条道走到黑了。”
钱德发拍了拍雷鸣的肩膀,脸上是胜利者的微笑。
雷鸣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滚蛋。”
看着钱德发的车队拉着那五千盒宝贝扬长而去,雷鸣站直了身体,脸上的颓败一扫而空。
他拿出对讲机,激动地说道:
“清月!鱼……上钩了!”
“他们把咱们用草木灰和劣质猪油勾兑出来的垃圾,当成宝,全买走了!”
对讲机里,传来沈清月清冷的声音。
“很好。”
“通知下去,让全国的经销商代表,准备入场吧。”
“好戏,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