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沈君疾眼底浮上一抹暖色,不过很快,他将手放了下来,毕竟不是不拒绝就代表喜欢,在跟程可欣的关系进一步发展之前,他不会得寸进尺的。
“走吧,迟早要见的。”程可欣的声音有些僵硬,一边说着,作势就要打开车门。
然而就在她的手触到车门把的时候,沈君疾却一脸肃穆的将她拦住,并示意她不要出声。
程可欣疑惑,顺着沈君疾的目光望过去,这才发现,他们坐的车的前方不远处,慕容泰正从一辆路虎车上下来,摇摇晃晃的,看样子这两天又吃多了。
“他怎么会来这儿?”程可欣疑惑,据说那家伙没良心的很,等闲怎么可能好心来探望老爷子?
“当然是为了争夺遗产了。”沈君疾冷笑。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慕容家近些年虽然日渐衰落,但它毕竟是在C国屹立多年不倒的老牌企业,其资产的数量也是不可小觑的,慕容泰向来贪得无厌,能捞一点儿是一点儿,他可不会手软。
病房内
“老爷,这可如何是好呀?”
一声柔缓却带着焦虑的女音自病房里传了出来,慕容泰做了个“停”的手势,与手下一起猫在了门外,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
说话的女人大概五十岁左右,事实上她那比同龄人年轻的皮肤状态令她看起来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只不过那双眼睛却是充满沧桑,像多日未曾睡眠一样疲惫不堪。
“不行。”她身边的中年男人沉声道,眉宇间划过一抹阴翳:“若是回去了,就没有希望了。”
“可是爸他……”女人有些着急,回身望了一眼病床上熟睡的老人,尽可能的压低声音道:“爸他执意如此,我们怎么办呢?”
中年男人愣了愣,眉头拧得愈发紧了,他望了眼老人,语气坚定道:“这次不能由着爸了,医生说过,等熬过这几天就有希望。”
“你们究竟听谁的?”
就在夫妻二人暗自商量的时候,他们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洪钟般苍劲有力的话音。两人皆是一惊,急忙转身望向老人。
“我说了,立马去办理出院手续,我一分钟都不想再呆在这里……咳咳”老人怒气冲冲道,一句话还没说完却剧烈的咳嗽起来,面露痛苦之色,看样子十分难受。
“爸,您没事吧?”中年男人震了一震,慌忙前去替老人顺气,只可惜他的手还没触及老人的背,便被一双苍老的手狠狠推开。
“再待下去,我不死也得闷死了!”
老人没由来的怒火令夫妻二人都有些怔愣,他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爸,您听我说,医生已经说过了,只要您好好配合治疗,过几天您的身体就会慢慢恢复的……”女人小心翼翼的劝慰道,目光触及老人愤怒的脸时有一瞬间的闪躲。
面对自己的儿媳妇儿,老人的态度稍微有所缓和,只不过也仅仅局限于“缓和”而已,他像个倔强的小孩子一样垂着头赌气,片刻之后,他忽然抬头,慢慢道:“把医生带到家里不行么,医院太冷了,我不想死在这儿。”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底满是苍凉,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再无刚刚中气十足的样子,事实上他的身体状况早已经不允许他中气十足,刚刚那样,只不过是他硬撑着罢了。
夫妻两人皆是一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哥,爸既然已经开了口,你跟嫂子何不依照他老人家的想法呢?”
就在夫妻二人犹豫着要不要妥协的时候,一声油腻腻的话音拖着长长的调子传了进来,接着门被推开,慕容泰似笑非笑的走了进来。
看到慕容泰时,病房内三人皆皱起了眉头。
“你来这儿做什么?”慕容康目光冷冽,望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时,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慕容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挺着堪比身怀六甲的孕妇一样大的肚子径直走向床边,从始至终都保持着虚假的微笑,似乎这屋子里的人与他没有半点儿关系。
“爸,您最近怎么样了?”无惧老爷子几乎快要喷火的目光,慕容泰佯装出一副孝顺模样,硕大的脸上泛着油光,可无论他怎么笑,都叫人觉得无比恶心。
自从他进门以来,床上老人的目光就一直锁定在他身上,深邃而沧桑的眼睛里满是失望,沉默良久,他无奈的闭了闭眼睛道:
“你不是看到了么,我还没死。”
慕容泰并不觉得老爷子这样跟他说话有什么不妥,依旧保持着淡然的微笑,很显然父子俩的关系已经冷到了冰点。
“既然您身体已经无碍,那大哥大嫂怎么不让你出院回家啊,家里的环境还比不上医院里吗,实在不行,可以把需要的仪器设备都搬回家么,就这点问题大哥还解决不了吗?”
他话音并不大,却足以叫其他几人听个一清二楚,寥寥几句话落地,偌大的病房内瞬间陷入死一样的沉寂。
慕容康之所以一直不同意老爷子回家休养,一是因为老爷子最近几天身体尤其不好,经不起那样的折腾,二是因为家里再怎么安逸终究比不上医院,万一病情恶化,连急救的时间都没有了。
而慕容泰很显然就不关心这些,他的目的很简单,趁着老爷子还清醒着,能多诓点钱是一点儿钱。
“二弟有所不知,家里再好也不能和正规医院相提并论,爸这几天状态不好,如果强行回家,后果不堪设想。”
面对慕容泰赤裸裸的挑衅,慕容康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话方式一样,他的话中也不乏敷衍的味道。
“大哥这话说得可真好听,倒显得二弟我不体贴咱爸了。”慕容泰“哈哈”一笑,满身的肥肉也跟着颤了一颤,他望着比他高出半头的慕容康,绿豆小眼里忽得闪过一抹冷光。
这边兄弟两人貌合神离的互相敷衍着,而那边靠在床头的老人却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似根本不愿面对这薄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