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他开口了,声音不高,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曹公公为何不在内城居住?”
按理说,曹公公这等身份的人,不应该居住在外城。
虽说这宅子也是价值不菲,占地极广,气派不凡,可是应该也没办法和内城相比吧。
内城住的是什么人?勋贵、世家、朝廷大员,那才是真正的权贵。
曹公公一个从宫里出来的,怎么住在外城?
韩豹摇摇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方圆能听见:
“方圆,这话咱可不敢说,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曹公公的马车,又看了一眼内城的方向,没有再往下说。
方圆暗暗点头,记下这茬。
柳婉婉下了马车,牵着小豆丁的手,站在方圆身边。
她看着这座大宅子,眼中满是惊异。
朱漆大门,石狮把门,院墙高耸。
她在清河县见过最大的宅子,也不及这座的一半。
小豆丁仰着头,看着那两座石狮子,嘴巴张得圆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拢。
“哥哥,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敢相信,像是在做梦一样。
方圆点头:“嗯。”
小豆丁拍着手,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小紫貂从她怀里探出头来,黑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鼻子一抽一抽的,对这个新家充满了好奇。
吱吱叫了两声,又缩回去了。
韩豹走过来,低声道:
“方圆,今晚早些歇着。明天,曹公公带你去皇城司。”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方圆点头,抱拳道:“韩大哥,一路辛苦了。”
韩豹摆摆手,示意无妨。
曹公公下了马车,站在大宅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匾额,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终于又回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释然,
本以为这地方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他转过头,看着方圆,语气随意得像在安排一件小事:
“方圆,这宅子空房间不少,你随便挑吧。”
方圆躬身:“多谢公公。”
小豆丁一下推开大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她蹦蹦跳跳地跑进去,嘴里喊着:“搬新家喽!”笑声像银铃一样在院子里回荡。
她跑得太快,一头扎在曹公公腿上,小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曹公公低头,看着腿边那个扎着两个小发髻的小女娃,面无表情。
方圆眼神直抽抽,连忙上前:“公公,您没事吧?”
曹公公没有搭理方圆。他弯腰,把小豆丁抱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咱家可是知道城内有人牙子了,最喜欢你这种小孩子。白白胖胖的,能卖个好价钱。”
小豆丁愣了一瞬,然后“哇”地一下哭了出来,眼泪哗哗地流。
曹公公还是面无表情:“哭?哭也算时间哦。”
小豆丁生生止住了哭声,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巴已经闭上了,可怜巴巴地看着曹公公,不敢再出声。
曹公公满意点头,抱着小豆丁,慢悠悠踏进了宅子。
方圆站在原地,看着曹公公的背影,嘴角抽了抽。
这人……到底是喜欢小孩还是喜欢吓唬小孩?
王富贵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缓缓松了口气。
谁知道这一路上,他连大气都不敢踹,生怕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个曹公公。
他走到方圆身边,声音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
“方师弟,我们就回王家了。”
他们王家在郡城也是置办了宅院的,也帮着方圆置办了一处,眼下看来倒是用不上了。
他可不敢跟曹公公整天住在一起,曹公公看重的是方圆,又不是他王家。
他一个做生意的,跟宫里来的太监住一起,算怎么回事?那不得每天提心吊胆的。
他可没方师弟那个大心脏。
方圆沉思一下,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王富贵,又看了一眼曹公公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
“行,王师兄。哪天我过去认认门。”
王富贵笑了,拍了拍方圆的肩膀,没有多说。
他转身,上了马车,冲方圆挥了挥手。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响,消失在街巷尽头。
陈茵站在马车旁边,看着这座大宅子,心里一阵发虚。
这就是她在郡城以后住的地方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长,皮肤白净,这双手没干过什么粗活。
到了郡城,能干什么呢?她不知道,可她觉得,自己以后也要努力了。
不能总靠着别人,不能总躲在别人身后。
她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往柳婉婉旁边凑了凑。
柳婉婉走过方圆身边的时候,拉了拉他的袖子。
那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犹豫什么。
方圆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东西,不是害怕,是担忧。
“怎么了,婉婉?”
柳婉婉四下看了一眼,院子里没有旁人,只有陈茵站在旁边,低着头。
她趴在方圆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夫君,要不咱们还是搬出去住吧。”
方圆眉头微微一动,没有说话。
柳婉婉退后半步,看着他。
这宅子看着虽然大,雕梁画栋,庭院深深,可住在这里的人更大。
曹公公,从京城来的公公,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公公。
她心里发虚。而且听说太监的性格都不太好,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今儿个对你好,明儿个翻脸不认人。
眼下局势一片大好,宛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可若是万一哪天闹点不愉快……她没把话说完,可那意思,明明白白。
她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曹公公是什么人?宫里出来的,阴恻恻的,笑起来比不笑还让人害怕。
他对方圆好,是真好,可这种好能持续多久?
万一哪天翻脸了呢?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方圆看了一眼柳婉婉,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陈茵。
陈茵低着头,不敢看他,显然两人都有这个意思。
方圆笑了笑,这个妻子,还真是贤惠,多智。
能在这个时刻保留一丝清醒,不容易。
若是一般人,见了这么大的宅子,听了曹公公那样的承诺,早就昏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