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慈航静斋斋主,梵清惠。”
原来如此……
她看着不过三十出头,实则早已年过半百,这份驻颜之术,背后修为恐怕深不可测!
陆千秋一边盘算脱身之策,一边开口:“梵斋主,在下陆千秋,千秋镖局镖头,此番护送婠婠姑娘回阴癸派疗伤,并无滋事之心。”
梵清惠面色一沉,声如寒铁:“胡扯!”
“你一路屠戮我佛门弟子十七人,废十九人,还敢说不是来寻衅?”
“什么镖头?哄三岁娃娃呢!”
“分明是魔门余孽,借护送之名行复仇之实——见我等严阵以待,这才临时编出个由头,想全身而退罢了!”
“弟子听令,斩妖伏魔!”
梵清惠压根不信陆千秋半句,话音未落,数十道凌厉剑光已自四面八方暴射而出,如毒蛇吐信,直取陆千秋周身要害。
陆千秋瞳孔骤缩,既无转圜余地,那就——以力破局!
他左臂稳稳托着婠婠,右手猛地拔剑出鞘!
锵——!
清越铮鸣撕裂空气,似有龙脊震颤、云海翻涌。
横剑诀·八方断岳!
霎时间,八道银白剑罡破空迸发,刚猛如崩山,迅疾若惊雷,横扫全场!
慈航静斋女弟子所凝剑气,尽数被碾作流散星火;更有二十余人被余劲贯体,当场倒地,再无声息。
那绵密如网的慈航剑阵,登时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血口!陆千秋挟着婠婠,足尖一点,箭一般从缺口激射而出。
刚踏出阵势,前方青石道上赫然立着十几名须发如雪的老和尚,僧袍鼓荡,禅杖横陈,杀机凛然。
一刃封喉,百步夺命!
长剑脱手飞旋,化作一道刺目白虹!
刹那间,天地失色——
风停云滞,空间扭曲如水波荡漾,万物褪尽浮彩,唯余浓墨与素缟交织的诡谲画卷。
嗷——!
九霄之上,一条霜鳞巨龙破云而现,龙首昂扬,双目赤焰翻腾,仰天咆哮,声浪震得山石簌簌滚落!
剑至人至!
一人一剑,快得只剩残影,掠过众僧身侧,衣袂未动,血线已起!
不过眨眼工夫,十余位威震大隋佛门的高僧——三论宗嘉祥、天台宗智慧、华严帝心、禅宗四祖……尽数喉绽血花,僵立原地,再无一丝气息。
落花无痕!
突围成功,陆千秋毫不迟疑,抱着婠婠纵身远遁,身影如离弦之箭,直没入苍茫山色。
“追!”
眼见佛门精锐成片倒下,梵清惠脸色铁青,袖袍一卷,率众弟子衔尾狂追!
她们刚走不久,阴后祝玉妍悄然现身。
目光扫过遍地尸骸,她眉峰微蹙:“怎会如此?”
“慈航静斋竟遭强袭?”
“来者何人?”
俯身细察尸身伤痕,她呼吸一顿,脱口低呼:“绝无可能!”
“无相道无忧和尚、三论宗嘉祥、天台智慧、华严帝心尊者、禅宗四祖……”
“一剑断喉,连毙数位佛门泰斗?”
她指尖微颤,神色剧变。
敢在慈航静斋山门前大开杀戒,且杀的全是佛门顶梁柱……
莫非……是我圣门哪位尘封多年的宿老?
为救婠婠,特意出山?
细想之下,未必荒诞。
婠婠此番下山,本为寻访邪帝舍利。江湖早有风声,说她已锁住线索,这才招来佛门围捕。
那位前辈,极可能闻讯而来,出手救人。
她抬眼盯住地上几行凌乱脚印,眉心一拧,身形一闪,追风而去……
……
陆千秋奔出数里,忽见前路烟尘翻涌,近百僧人列阵而来,袈裟猎猎,杀气冲天。
“恶徒休走!”
身后厉喝炸响——梵清惠率众已至!
陆千秋苦笑摇头,真是祸不单行。
前路堵死,后路截断,敌众我寡,高手如云,真可谓背到极点……
他将婠婠轻轻放在青石旁,让她倚石调息,随即眸光如刃,冷冷扫向前方。
事已至此,唯有一战!
他屈指轻弹,远处一株三尺青芒草应声而断,凌空飞来,稳稳落入左手。
左手草锋森然,右手剑气吞吐,一双寒眸扫过四周,如刀刮骨。
此刻,他与婠婠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慈航静斋弟子踏罡布阵,剑气森森,杀意如潮。
梵清惠恨意滔天,懒得废话,沉声断喝:“慈航剑阵,敕令乾坤!”
话音未落,数百柄长剑齐齐腾空,盘旋如轮,结成巨大剑轮图腾,寒光万丈,剑气凝成实质风暴,席卷八方!
所过之处,竹折树断,石裂土扬,寸草不生!
以陆千秋为中心,数十丈内尽成绝域——踏入者,必成齑粉!
赶来援手的佛门僧众见状,纷纷变色:
“这便是慈航剑阵?”
果然气势骇人!
恐怕……就连当年的向雨田、墨遗明这等魔门顶尖人物,撞上这剑阵,也难逃身首异处的下场吧?
梵清惠唇角微扬,冷笑如霜,眼神锋利如刃。
管你是什么绝世高手,只要陷进慈航剑阵,就休想活着踏出半步!
你这魔头屠我静斋弟子无数,今日便和那妖女婠婠一起,被千道剑气绞成齑粉!
他立于剑气狂澜中心,陆千秋双目轻阖,身形岿然不动,周身却有凌厉剑意自发奔涌而出。
黑白二气交织成幕,化作一道浑然天成的剑罡之盾,将他与婠婠稳稳护在其中。
任外头剑风撕空、沙石倒卷、罡气如刀,竟连衣角都未曾掀起一分。
他呼吸悠长,面色沉静如古井无波,眉宇间不见惊惧,亦无躁动,只有一片澄澈清明,似秋水映月,不染纤尘。
纵横捭阖,本就是驾驭大势、扭转乾坤的至高手段。
此时此刻,陆千秋正悄然引动天地之势,蓄势待发——只为将下一击推至巅峰之境!
而这一击,正是鬼谷剑诀最深奥的终极秘式:合纵连横!
就在他气机攀升至顶点之际,祝玉妍已破空而至。
一眼望见婠婠被困于剑阵中央,心口猛地一沉:“糟了……”
慈航剑阵,是佛门压箱底的杀招,纵是武学宗师陷落其中,也十死无生!
那位高手虽强得离谱,可一旦入阵,不死也得废去半条命。
现在冲过去救人?根本没用——她连剑阵外围的剑气涟漪都穿不过去!
“吼——!!!”
陡然间,一声龙吟震彻九霄!
天地骤暗又明,万物失色,唯余浓淡相宜的墨色与素白。
空间扭曲如宣纸褶皱,光影浮动似水墨晕染,整片荒原恍若一幅铺展万里的写意长卷。
一黑一白两条苍龙自虚空腾跃而出,鳞爪飞扬,怒目獠牙,在陆千秋身外十丈盘旋咆哮!
紧接着,一股霸道无匹的剑气轰然炸开!
如怒海掀涛,似星河倾泻,横扫八荒,席卷四野,所过之处草木尽断、山石崩裂!
慈航剑阵引以为傲的剑刃风暴,刚一接触便寸寸瓦解,顷刻溃散为无形。
四周慈航静斋弟子、闻讯赶来的佛门僧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气撕成碎片,血雾弥漫,残肢遍地。
唯有寥寥几个踏入宗师门槛的高手,拼着经脉尽裂、脏腑移位,才勉强拖着残躯遁出百步之外。
一剑破阵,斩敌数百——这般摧枯拉朽之威,直看得远处观战的祝玉妍浑身僵冷,瞳孔骤缩,一时失语。
“这……这究竟是什么剑法?”
“一剑之威,竟能狂暴至此?!”
收拾完对手,陆千秋顾不上追击残兵,只急步走向婠婠。
伸手探她颈侧,指尖触到温热搏动,心头顿时一松。
还好,还活着。
只要命还在,一切就有转机!
忽地,耳后劲风呼啸——有人偷袭!
陆千秋眸光一凛,反手拔剑,寒芒乍起,一记快若惊雷的斜斩直取来人咽喉!
来者正是祝玉妍!
她脸色微变,天魔功应念而发,双掌翻飞,层层气劲叠成琉璃屏障,堪堪挡住剑锋。
剑气虽被卸去,她却连退七步,足下青砖寸寸龟裂,胸口气血翻涌,喉头微甜。
好浑厚的内劲!她暗自心惊。
见陆千秋提剑再进,杀意未敛,祝玉妍急忙扬声喝道:“且慢动手!在下阴癸派祝玉妍,绝非敌手!”
祝玉妍?
陆千秋脚步一顿,剑势微收,却未归鞘,目光沉静如渊,细细打量眼前女子——
身段婀娜,肤若凝脂,眉眼如画,风姿摄魂,举手投足间流转着熟稔而危险的魅意,绝非佛门清修之人所能沾染。
这般气韵,确实不像慈航静斋的路数。
“你真是祝玉妍?”
“千真万确。”
“敢问前辈,可是我圣门哪一位隐世高人?”
陆千秋眼中掠过一丝困惑:“此话从何说起?”
我才二十一岁,怎担得起‘前辈’二字?
“阁下不是圣门中人?”
他轻轻摇头:“不是。”
祝玉妍怔住——不是圣门老祖?那他是谁?
“那阁下究竟是……”
“陆千秋,七侠镇千秋镖局总镖头。此前受婠婠姑娘所托,护送她回阴癸派养伤。”
说到这儿,他苦笑摇头:“谁料半道生变,稀里糊涂就闯进了慈航静斋……”
他旋即把白展堂画错路线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祝玉妍听完,这才恍然:怪不得自己收到飞鸽传书后火速赶来接应,却扑了个空。
原来婠婠压根没被掳走,是这两人稀里糊涂拐进了岔道……
想到这儿,她掩唇一笑:“连路都认不真,就敢接下护镖差事——陆公子,倒真是头一个。”
这一笑,眼波流转,眉梢带春,仿佛能勾魂摄魄,摄人心神。
不愧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阴后,魔门第一美人!
可眼下陆千秋哪有心思细品她的风姿?
婠婠仍昏睡不醒,气息微弱,伤势未愈。
他急声道:“既知您是婠婠姑娘的师父,烦请出手施救!”
祝玉妍颔首,莲步轻移,走到婠婠身侧,素手一探,三指稳稳扣住她腕间脉门。
陆千秋则按剑而立,脊背绷紧,目光如鹰隼般盯牢对方一举一动。
他尚未全信此人便是祝玉妍——只要她指尖稍颤、气息微乱,剑锋便会在瞬息之间出鞘!
随着一道温润内劲缓缓渡入婠婠体内,她苍白的脸颊终于泛起一丝血色,睫毛轻颤,竟缓缓掀开眼帘。
“师父?”
“我……已回到阴癸派了?”话音未落,人又软软沉入昏沉。
陆千秋心头一松,掌中剑柄悄然松开。
祝玉妍斜睨他一眼:“公子戒心之重,倒叫人意外。”
“江湖多诡诈,半点不敢托大。”
“此地临近慈航静斋山门,虽曾击退梵清惠,难保不会有其他佛门高手循迹而来——须另觅稳妥之地。”
“好。”
……
夜色渐浓,山洞口微光浮动。
刚恢复视物的婠婠,在师父搀扶下缓步而出,抬眼远眺。
月华如纱,铺洒林间。远处崖畔,一名男子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清峻似剑。
他仰望星河,气韵疏朗出尘,静默如水;尤其那双眼睛,澄澈幽深,似秋潭映月,藏着几分寂寥,几分淡然。
——他就是一路护我周全的陆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