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兵来将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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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千秋唇角一扬,笑意微凉:“这等捕风捉影的线报,你打哪儿淘来的?”

“嗯?”

婠婠眸光骤然一凝,瞳仁如钩,牢牢锁住他的眼睛。

话音未落,她已足尖轻点枝头,衣袂翻飞而下,悄无声息立在他面前,声音压得又软又沉:“听你这话里的意思——倒像是笃定我踩进了假消息的坑?”

“不是你自己说‘假的’么?”

“不对劲。”她指尖无意识绕着一缕青丝,“你答得太稳、太顺,连半分犹疑都没有,仿佛……”

“你早知道舍利在哪儿?”

陆千秋舌尖微弹,心底暗叹:好个剔透玲珑的女子!

单凭语气起伏,便剥开层层迷雾,直抵要害——这份机敏,实在难得。

不错,他确知邪帝舍利就藏在杨公宝库。

原本盘算着取来自己用,可先前替婠婠疗伤时发觉,鬼谷真气与圣门内力水火不容。

若硬吞舍利,非但补益全无,反倒会搅乱经脉,自毁根基。

如今她主动问起,不如顺势推一把,卖阴癸派一个人情……

念头落定,他开口道:“倒是听过几句风声。”

“前些日子,从一个神志不清的老疯子嘴里撬出来的——舍利就在洛阳杨公宝库。”

“杨公宝库?”

婠婠眉梢微挑,神情微凛:“向雨田当年携舍利失踪,而他与鲁妙子交情极深。这宝库,偏偏又是鲁妙子亲手所筑……你这消息,怕是有六七分真。”

陆千秋轻笑:“本来想独吞的,既然你问了,便抖出来罢。”

婠婠略怔:“邪帝舍利,可是武林中人人垂涎的至宝,论分量,不输天魔琴半分。正道魔门,谁不想攥在手里?”

“你为何偏告诉我?”

陆千秋目光温润:“大概……觉得跟你说话,不费劲。”

婠婠呼吸一滞,眼底浮起一层薄薄水光,望向他的眼神霎时柔软三分。

可转瞬之间,她又展颜一笑,娇俏里带着三分狡黠:“咯咯咯,这话我爱听。”

“赏你一下。”

话音未散,她已欺身而近,红唇蜻蜓点水般印上他左颊,快得只余一缕幽香。

“走了。”

人影一闪,已掠出数丈之外。

陆千秋望着那抹远去的素影,扬声问:“这就动身?”

婠婠足步一顿,回眸浅笑,眼尾勾着三分戏谑、七分暖意:“线索有了,自然要去探个究竟。”

“至于你呀——好自为之。”

“还有,别轻易送命。”

待她身影彻底隐入夜色,陆千秋也转身离村,另择小径穿行。

虽只歇了片刻,但他气息绵长,内力早已充盈如初,沿途损耗尽数补回。

趁夜潜行,正可避过耳目,神不知鬼不觉。

从婠婠口中,他摸清了一桩要命的消息:

日月神教、金钱帮、天尊三方,已然联手布网!

单一个东方不败便已棘手非常,再添上官金虹、慕容秋荻,恐怕不是硬碰能解的局。

何况他只是个镖师,与这三股势力既无旧怨,也无新仇。

能绕则绕,犯不着拿命去赌。

当然,若真狭路相逢,对方仍执意劫镖——他也绝不会收手留情。

至于事后遭报复?倒不必太过挂心。

江湖自有规矩:镖师护镖,天经地义;劫镖被杀,各安天命。

多数人认这个理——事过即了,恩怨两清。

押镖途中刀剑相见,生死由命;镖货平安送达,便再无瓜葛。

当然,破规之人不在少数。可陆千秋也无力根除。

难不成因怕人寻仇,就见一个杀一个?

先不说劫道者数不胜数,真这么干,反倒成了武林公敌,四面楚歌,人人喊打。

所以,能避则避,避不开,便只管放手施为。

将来若有谁不服气,大不了接招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何须忧惧?

照他推断,三大势力的人马,此刻早已埋伏在前方必经之路上。

他欲脱身,少说要翻越十几道险岭,绕出百里之外,方能甩开这张网。

虽说翻山越岭累人些,但总好过刀尖上舔血、生死一线。

他摊开地图扫了一眼,当即拍板:穿金庭山、越清远山、绕安山、跨马岭山、掠鹅羊山,再沿官道疾行百余里,就能甩开东方不败一伙,直插大元与大明交界的关隘。

……

陆千秋料得准——东方不败三人确实在前头设了死卡。

可整整一夜搜寻,连半片衣角都没揪着。

上官金虹眉峰微蹙:“怪了,这押镖的究竟钻进哪个窟窿里去了?”

“就算绕远路,也该留下蛛丝马迹才对。”

慕容秋荻指尖轻叩剑鞘,忽地眸光一亮:“会不会……我们追岔了方向?”

“他压根没往前跑,一直缀在咱们后头?”

东方不败袍袖一振:“未必没有这个可能。其余人继续向前搜,我们折返。”

话音未落,三人已如离弦之箭倒卷而回,沿途寸土不放。

不多时,东方不败脚步一顿,目光钉在一座荒废村落上。

上官金虹淡淡道:“这村子早查过两遍。”

东方不败唇角微扬:“查过,不代表查透。进去。”

三人踏进村口,俯身细察——果然在泥地上拾起一枚啃剩的青苹果。

慕容秋荻掂了掂,凑近鼻尖一嗅:“人走三个多时辰了,气息都散了。”

砰!

上官金虹怒掌劈向院中老槐,树干嗡鸣震颤,枯叶暴雨般簌簌砸落!

“好个滑不留手的押镖人!”

……

几百丈外的断崖暗影里,上官海棠、归海一刀、段天涯悄然伏身,目光紧锁下方。

上官海棠压低声音:“段大哥,东方不败他们既已扑空,咱们还跟着耗下去?”

段天涯摇头:“跟他们兜圈子,纯属白费力气。走,直奔边境截人。”

三人刚转身,归海一刀忽抬手一指:“慢着——人来了。”

众人抬眼,只见远处山径尽头,一名男子背负琴匣,步履从容,似踏风而来。

上官海棠怔住:“他不是早脱身了?怎又自己送上门来?”

段天涯亦是眉头一拧:“莫非另藏玄机?”

陆千秋哪有什么玄机?

纯粹是方向感崩塌,再度迷途,兜兜转转,又绕回原点……

抬眼撞见东方不败三人从村口踱出,头皮顿时一麻。

那边三人也是一愣——

你不是早就跳出重围、飞鸟投林了吗?

怎么又晃悠回来了?

莫非有诈?

管他真假,人既然现身,绝无放过的道理。

三道身影倏然腾空,如鹰隼合围,将陆千秋死死困在中央,退路尽断。

暗处的上官海棠失声低呼:“糟了!”

“这三人全是当世宗师,手底功夫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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