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闷响乍起,女子猛然挣断绳索,自树梢倒坠而下,旋即化作一道青影,倏然截在陆千秋面前,叉腰瞪眼:“喂!你这人怎么一点侠气都没有?”
陆千秋淡声道:“我又不是侠客,况且——你这把戏,烂得连三岁孩子都骗不过。”
她撅起嘴,哼了一声:“可你不救我,我熬了三天三夜调的迷药,不就白费了?”
活脱脱一个憨憨……
他懒得搭理,足尖轻点,身形一晃便绕开她去。
女子立马追上,亦步亦趋,紧咬不放。
“听句劝,趁早回头。前面就是苏州府,满城都是刀口舔血的老江湖,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你骨头碾成渣。”
“凭你这点三脚猫功夫,趁早歇了抢天魔琴的念头!”
她不服气地一扬下巴:“哼,武功高就了不起?”
“有时候啊,脑子比拳头管用多了!”
陆千秋顿步侧身:“那你打算怎么管用?”
“找个岔口,给你灌碗加料的茶水呗。”
果然傻得冒泡……
他索性不再理会,衣袖一荡,人已飘出数丈,只留一道清冷背影。
“喂!我叫小风瘙!”
“你是头一个一眼看穿我全套把戏的男人——我记你名字了!”
“还有啊!前头全是硬茬子,你可悠着点!”
女子在身后扯着嗓子喊,陆千秋轻轻摇头。
头一个识破你把戏的男人?
那之前被你迷翻、绑走、顺走银子的那些冤大头,怕不是睁眼瞎加耳聋嘴哑?
不过……
这傻丫头来头却不小。
大小风瘙,在大明江湖上可是出了名的难缠双煞,专干些旁门左道却屡屡得手的勾当。
小风瘙在这儿蹦跶,那位更狠三分的大风瘙,又藏在哪儿?
……
苏州府外。
西门吹雪与陆小凤早已候在山巅。
他抱剑静坐,目光沉沉投向官道尽头,身后脚步轻响,不用回头便知是陆小凤回来了。
“西门吹雪,猜猜苏州城里刚出了什么大事?”
“我不猜。”
“韩逊死了。”
西门吹雪冷笑一声:“该死。”
“站在漩涡正中心还妄想捞好处,不死才怪。”
“他竟真以为自己能稳稳拿下天魔琴?”
陆小凤挨着他坐下,递过一壶酒,又慢悠悠道:“如今苏州城里,刀光暗涌,杀机密布。”
“有明着抢琴的,有浑水摸鱼的,有按兵不动等收网的,也有像你我这样,纯粹来看戏的……”
“对了,听说白骨夫人,最近又露面了。”
西门吹雪瞳孔骤然一缩:“白骨夫人?!”
另一侧,隐于檐角暗影中的朱无视正垂眸盯着手中密信,指节微微发紧,眉峰沉沉压下。
段天涯见义父面色凝重得前所未见,心头一凛,忙低声问:“义父,出什么事了?”
“白骨夫人……回来了。”
段天涯浑身一震:“什么?!”
“她当年没死。”朱无视嗓音低哑,“被天池怪侠重创后,遁入混乱之地,销声匿迹多年。”
归海一刀目光一凛:“混乱之地?真有这地方?”
朱无视颔首:“确有其地。”
“但没人踏进过,也没人说得清它在哪儿。”
话音未落,上官海棠已自长街尽头疾步而回,抱拳躬身:“义父,查清了——”
“鬼圣、老烈火、赫青花、东方白、血月老仙、无相皇、修罗手、毒刹……三十余位宗师级高手,尽聚苏州官道要冲,只待截夺天魔琴。”
“随行还有各派精锐七百余人。”
“韩逊……就是死在他们手上。”
朱无视嘴角浮起一丝讥诮:“邪道魁首,倒来得齐整。东厂那边呢?”
“曹正淳亲率鹰犬,潜伏在侧,静观其变。”
归海一刀沉声道:“原本只要把琴交到韩逊手里,押镖人便算功成身退。”
“如今韩逊尸骨未寒,他反倒成了靶心。”
“群魔环伺,他拿什么挡?”
朱无视冷然道:“交琴,立解杀局。”
上官海棠轻轻点头:“对,这是他眼下唯一的活路……”
……
其实以陆千秋的脚程,早该提前数日踏进苏州府。
避开围堵,本非难事。
可偏偏——
那该死的路痴体质,让他绕了三座荒山、误闯两处禁地、硬生生多走了四天冤枉路。
唉……自己根本不是干这行的料,偏又绑定了个押镖系统……
陆千秋心里清楚,晚这几日,苏州城外早已杀气翻涌,顶尖高手如狼群般蛰伏就位,专等他现身。
果然!
次日清晨,他刚抵近姑苏东郊,前方官道上便黑压压涌来一片人影。
气息如铁,威压似潮,修为深不可测。
粗略一瞥,鬼宫黑袍翻飞,烈火宫赤焰未熄,更有数十张陌生面孔,眼神冷得能刮下霜来。
这阵势,分明是倾巢而出,志在必得。
“押镖的,你可算来了!”
一道妖冶身影莲步轻移,款款而出。
腰肢纤软,眼波流转,媚意入骨——正是毒手罗刹赫青花!
她玉腕微扬,一颗头颅滚至陆千秋靴前,鲜血未干。
“韩逊已死,镖约作废。天魔琴,现在就交出来。”
陆千秋眉头狠狠一拧——最坏的局面,终究撞上了!
此前他斩东方不败、伤上官金虹、破锁天箭阵的消息传开,本可震慑宵小,引得众人掉转枪口,尽数扑向接镖人韩逊。
谁知韩逊转眼毙命,所有贪婪目光,全数钉死在他身上!
眼前只有两条路:
一,交琴走人。任他们狗咬狗,血流成河。可这一路风霜、连番恶战,岂不白熬?
二,等托镖人现身,亲手交琴、验明身份、结清尾款——这才是任务完成的正途。
可托镖人图的就是江湖大乱!如今群雄毕至、刀剑出鞘,她怎会轻易露面,坏了这场好戏?
思忖片刻,陆千秋牙关一咬——不退。
他绝不能空手而归!
念头刚落,他抬眼扫向四周。
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杀机如网,密布四野。
赫青花只是台前唱戏的,暗处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每一寸呼吸、每一次眨眼……
血月老仙见他目光游移,嗤笑一声:“别看了,你逃不了。”
放屁!
你们抢琴,不过是替人铺路,最后连骨头都剩不下!
锵——!
剑鸣清越,寒光乍起!
纵剑诀·一念通玄!
人随剑走,剑随神动,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银线!
血月老仙还没来得及转头,陆千秋已如一道撕裂夜色的寒光,擦着他耳际掠过。
喉管骤然迸裂,鲜血狂飙而出,热浪般喷涌,溅得满地猩红。
托镖人不是要借刀杀人,引出藏在暗处的黑手,再一举清场吗?
那我就一剑一个,砍到你坐不住为止!
暗影深处……
西门吹雪肩头微震,低声道:“好快的剑!”
……
朱无视瞳孔骤然一缩:“他竟还执意护镖?”
……
另一侧——
沈浪双目放光,脱口而出:“绝世之剑!”
“单为这一眼,此行便值了。”
楚留香轻摇折扇,笑意未达眼底:“此人非但胆大包天,更是深不可测。”
“我楚留香,真想与他痛饮三杯。”
一剑封喉,血月老仙当场毙命。
陆千秋剑势不滞,长虹贯日,直贯赫青花咽喉!
一代绝代风华,刹那凋零,香魂散尽。
“糟了!”
“这押镖人强得离谱,远超预料!”
老烈火脸色煞白,怪叫一声,拔腿就奔,连袍角都来不及掖紧……
鬼圣本还想左右夹击,阴风掌刚拍出半尺,回头一看——老烈火早没影了!
王八蛋!
心头怒骂刚起,逃生良机却已烟消云散。
落花无影!
陆千秋身形斜滑,轻易避过阴风掌,反手一扬,指风如雨,密不透风。
噗、噗、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