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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一道曼妙身影踏风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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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此等手段在手,杀谁,都不足为奇。”

“你先回山去。师父,要去会一会这位故人之后。”

话音未落,他人已杳然无踪……

入夜,荒原寂寂。

陆千秋坐在篝火旁,火光跃动,映着他沉静的侧脸。

白日那一战,必如惊雷滚过江湖——多少杀手闻风止步,连刚踏入入道境不久的大罗天,恐怕也要连夜远遁。

毕竟根基未稳,岂敢硬撼这等杀神?

这段路,表面应是太平了。

可真正要命的,从来不是刀光剑影。

一包无色无味的毒粉,一支藏于暗处的冷箭,一处看似寻常的塌陷土坑,甚至是你枕边最信赖的那双手……都足以要人性命。

“陆先生……”

身后传来柔腻嗓音。

他回眸,只见赵姬腰肢轻摆,缓步而来,裙裾扫过枯草,在火堆旁款款落座。

白日血战之后,她连称呼都变了,不再唤“陆公子”,也不称“大人”,而是与嬴政一般,恭恭敬敬叫一声“先生”。

实力,果然才是世上最硬的名帖。

陆千秋望着眼前这位风姿绰约的妇人,淡声问:“夫人有事?”

“先生虽未正式收政儿为徒,可我瞧得明白——他是真把你当师父敬着的。”

“凭您的本事,荣华富贵、权柄在握,不过举手之劳。偏守着一家小小镖局,岂不可惜?”

陆千秋微微摇头,唇边浮起一丝浅笑——又一个想拉拢他的。

“先生笑什么?”

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赵姬:“拉拢陆某的人,倒都爱用同一套话术?”

赵姬面色微僵,幽幽一叹:“唉……话还没出口,便被堵了回来,先生当真冷硬如铁。”

“哪怕念在昔日情分,念在政儿年幼,也不肯多留片刻?”

“不留。”

赵姬剜了陆千秋一眼,袖角一甩,转身登车而去。

就在此刻,陆千秋眸光骤凛,声如裂帛:“阁下既已潜至,何须藏头露尾?”

远处林梢轻颤,一道曼妙身影踏风而落,稳稳停在十丈之外。

“陆公子耳聪目明,小女子藏身百五十丈外,竟仍被你一瞬锁定。”

自那日内力淬炼至凝实通透之境,陆千秋的感知早已铺开如网,覆盖方圆百五十丈。

抬眼望去——此女容颜清绝,身段修长挺拔,肤若新剥雪藕,眉眼间既有桃花灼灼之艳,又含霜刃出鞘之锐。

她一身墨鳞软甲泛着冷光,手握一柄紫芒吞吐的长剑,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刚欲迈步,陆千秋声音已沉如铁:“你身上无杀意,我才未曾出剑。”

“但若再近半寸——”

“人头立断!”

“报上名来。”

“罗网,惊鲵。”

铮——!

长剑出鞘,龙吟破空,一缕寒光倏然抵住惊鲵喉间动脉。

“若说不出个足以活命的缘由,这剑锋下一息便穿喉而过!”

惊鲵颈侧汗毛乍起,忙道:“公子且慢!我此来非为取命,而是送一份关乎夫人与王子性命的密讯!”

“什么密讯?”

“罗网背后的真面目!”

陆千秋那一声厉喝甫一出口,马车内嬴政便已惊醒。

可早有严令在先:途中无论何等动静,母子二人不得下车。

此刻他再也按捺不住,掀帘探身而出,声音清越却压着寒意:“你可知,是谁授意玄翦行刺于我?”

惊鲵颔首,缓缓开口……

原来吕不韦筹建罗网之前,赵高已在暗处悄然织网。

他将心腹精锐化整为零,假意投效,混入罗网各层。

表面看,吕不韦执掌罗网;实则每一道密令、每一次调度,皆出自赵高之手!

借这身份之便,赵高既能窥尽吕不韦所有谋划,又能悄然截断其耳目——让他聋如废人,盲似朽木……

此人包藏祸心,图谋的是大秦朝堂的暗中易主。他选中的棋子,是除嬴政外最得人心的成嬌。

更阴毒的是,他还留了一手:若成嬌失势,便立刻倒戈,转而扶嬴政上位,坐收渔利。

话音落地,嬴政双目如电,寒芒迸射,周身气势陡然一沉,仿佛幼狮初露獠牙,威压扑面而来。

他盯紧惊鲵,一字一顿:“你所言若属实,足可撼动朝野。可本王凭什么信你?”

惊鲵自怀中取出一封密函:“这是赵高亲笔签发的罗网密令。”

陆千秋指尖微动,扯下衣襟一角裹住手掌,方才接过信封。

展开一看,纸上赫然写着“诛杀嬴政”四字,笔迹森然凌厉。

可惜无人识得赵高手书,众人只得暂收密函,待回咸阳再寻人验辨。

嬴政再问:“你既为赵高爪牙,为何今日反水?”

惊鲵垂眸,嗓音低了几分:“我想抽身。”

“刀口舔血的日子,日日见血、夜夜提刀……惊鲵,早就倦了。”

“罗网规矩铁律:活着进来,只能死着出去。”

“想全身而退?夫人与公子,是我唯一能押注的活路。”

陆千秋微微颔首——这话,倒不似作伪。

原著之中,惊鲵挣扎多年,终是折戟沉沙……

可如今综武天地已变局重重,她未必没有脱身之机。

只要赵姬母子安然入咸阳,赵高连同他的影子罗网,必将灰飞烟灭……

届时,惊鲵才真正有望摘下面具,做个普通人。

陆千秋心中雪亮:惊鲵最初并无叛意,她是尾随暗察,亲眼见过自己一剑斩断玄翦咽喉之后,才确信——这对母子,真有可能活着走进咸阳宫门。

于是她赌上性命,现身叩关。

糟了!

陆千秋眉峰骤锁,心头猛然一沉……

倘若惊鲵不曾反水,后半程反倒安稳。

赵高见势难成,必会及时收手,改而暗中护佑嬴政,甚至亲手铲除其他威胁……

可现在……

倘若罗网刺客悄然尾随惊鲵,蛰伏于神识之外暗中窥伺,凭唇语今夜密谈,再火速密报赵高……

那赵高与嬴政母子,便只剩一条血路可走——不死不休!

若二人安然抵咸阳,赵高必死无疑;

若半途折戟、音讯断绝,赵高反倒高枕无忧!

如此一来,他定会撕下伪饰,倾尽所有,与陆千秋拼个玉石俱焚!

须知此人亦是武道通神之辈,麾下更藏龙卧虎、爪牙遍布。

论心机之深、手段之毒、布局之密,连桃花剑仙都要逊他三分!

陆千秋倒不怕罗网刺杀,可他肩上扛着的是嬴政母子的命!

那群刺客如烟似雾,行踪难觅,杀人于无声无息之间——

面对这样一个豁出一切、誓要斩草除根的庞然黑手,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该死!

后半程本已风平浪静,偏被惊鲵搅得再起波澜!

此刻陆千秋真想一掌劈了她!

若非她横插一脚,何至于陷进这等泥潭?

可惜,杀了惊鲵也堵不住漏风的墙……

唉,早先见她现身,本欲活擒问话,图个线索;

谁能料到,她嘴里吐出的竟是这等烫手消息?

陆千秋又不是天机阁主,哪能掐指算尽千里之外的杀机?

“即刻启程,争分夺秒赶回咸阳!”

“困了就在马车里打盹,饿了就啃干粮,除非万不得已,不准停步!”

“还有——惊鲵,你必须落在我们身后一百五十丈外,一步不得逾越!”

哪怕她说的罗网动向句句属实,陆千秋也绝不会信她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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