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同一刻——
梵清惠、师妃暄、宋缺、宁道奇、楚留香、慕容秋荻、李秋水等一众顶尖高手,也纷纷现身荒野边缘,仰首怔望这天地异象。
他们之所以齐聚于此,皆因一位神秘人悄然传讯。
天坛和尚一行,亦是循此密报而来……
楚留香等人头回撞见这等阵仗,脱口惊呼:“什么东西?!”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圣灵,竟同时显化?!”
宋缺已至入道中期,目光如刃,一眼洞穿虚实:“非真灵降世,乃磅礴真气所凝之幻象。”
“清惠,可是七宝金幢引动的异兆?”
天下敢直呼梵清惠名讳者,唯宋缺一人。
昔年二人曾有过一段未尽之缘——虽未越雷池,但宋缺始终倾心于这位慈航静斋之主。
为她,他曾千里追杀石之轩,刀锋染血不悔。
二人未成眷属,并非梵清惠无意。
恰恰相反,她极愿促成此事——慈航静斋向来以姿容才智为饵,网罗大隋俊杰。
而宋缺,正是群雄之巅的魁首;如此良机,她岂会轻易放手?
真正抽身退步的,是宋缺。
他的刀道,倒真应了江湖新近一句糙话:
心无美人,出刀如神。
为求刀心澄澈、大道可期,他不仅拒了梵清惠,更索性迎娶一名貌陋女子为妻——只为斩断情丝,断绝绮念,孤注一掷,搏那一道天光。
宋缺,亦是顿悟入道之人。
梵清惠凝望着漫天神影,轻轻摇头:“并非七宝金幢之力。”
“不是?”
“那究竟是何物?”
“从未见过。”
“何止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满场高手,个个茫然失措,唯有李秋水眸光一闪,缓缓开口:
“那是四象剑阵。”
“四象剑阵?”
“何为四象剑阵?”
“武林之中,从来无人练过此功。”
李秋水:“四象剑阵,是上古遗存的杀伐秘术,如今江湖上听过名字的都寥寥无几,唯有那些活过百载、埋在尘堆里的老怪物才摸得清门道。”
“传说中,此阵非四灵神兵齐出不可布——缺一不可,少一件便如断脊之龙,徒有其形。”
“而那四柄神兵本身,就堪比神龙剑、七宝金幢、天魔琴这等镇世至宝,本就是压箱底的凶器!”
“若再借剑阵之力催动,威势足以撕天裂地,摧山断岳!”
宁道奇遥望山谷方向,眉峰紧锁,低声自问:“莫非……这天地异动,真是陆千秋所引?”
“他真凑齐了四灵神兵?”
“绝无可能!”
沈浪斩钉截铁:“李寒衣是近十年最锋利的一把剑,陆公子与她对上,岂敢藏拙?”
“高手相搏,差一线便是生死立判——稍有迟疑,倒下的就是他自己。”
“我与他虽相识未久,却知他骨子里是个极沉得住气的人。”
“可一旦出手,便是雷霆万钧,连扑一只野兔,也要用上猎豹扑食的劲儿。”
“对上李寒衣?他必是底牌尽出,不留半分余地!”
“所以——这四象剑阵,绝非出自陆千秋之手。”
这话不假,可沈浪终究只看见了陆千秋的谨慎与狠厉。
他确实步步为营,确实力出必尽,像一头盯住猎物的豹子,从不轻慢任何对手。
但……
他还有个习惯,几乎刻进了骨头里——
无论局势多稳,总悄悄攥着一张没人见过的牌,压在袖底,按在心口,留到最后一刻。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黄蓉蹙眉追问:“既然不是陆千秋……那布下此阵的,又是谁?”
欧阳锋冷哼一声:“西域以西,有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者,人称‘四象老人’。”
“会不会是他?”
李秋水拂袖转身:“猜来猜去,不如亲眼去看。”
……
众人身形疾掠,直扑山谷腹地。
西门吹雪与陆小凤脚程极快,几乎与他们同时落地。
可眼前景象,却让所有人瞬间僵住,喉头发紧,呼吸凝滞。
“惨……太惨了!”
入目之处,尸叠如丘,血漫荒原。
断臂横陈,残腿斜插,内脏拖曳于泥泞之间。
腥风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浓得化不开。
有的尸身焦黑塌陷,面目全毁;有的却还睁着眼,嘴唇微张,似在临终前喊出半句佛号。
他们……
几乎全是大隋佛门顶尖高僧!
其中十余人,已踏进半步入道门槛,离大道只隔一层薄纸!
此外,尚有百余宗师、七八百位半步宗师,以及千余精锐武者……
宋缺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好毒的手段!”
师妃暄掩住唇,声音发颤:“这……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屠场!”
“究竟是谁干的?!”
“七宝金幢——!”
梵清惠忽地尖声嘶喊,踉跄扑向一堆碎金残片,“扑通”跪倒,指尖颤抖着拨开血污。
“七宝金幢……我佛门圣器……”
“是谁?!到底是谁把它砸成了渣?!”
“噗——!”
一口滚烫鲜血喷溅而出,她身子一软,当场昏死过去。
“师父!”
师妃暄与数名慈航静斋女弟子飞扑上前,架起她枯瘦的身躯,掌心贴背,真气如溪流般细细导引,稳住她狂乱奔涌的气血。
宋缺盯着那堆金屑,瞳孔微缩:“连七宝金幢都能劈成这般模样……”
“这四象剑阵,当真不是凡物!”
宁道奇却面色阴沉:“我心里……发毛。”
李秋水侧目:“你怕域外之人,要来神州搅局?”
宁道奇缓缓点头:“未必是空穴来风。”
“眼下虽无实证,但能毁七宝金幢、屠尽佛门精锐的,十有八九就是那位四象老人。”
“可怪就怪在——陆千秋和他,究竟什么关系?”
“先是神秘人指认陆千秋藏身于此,引得佛门倾巢而至;紧接着,四象老人便现身灭口……”
“两人之间,绝非偶然。”
黄蓉听得一头雾水:“爹,域外之地……到底是哪儿?”
黄药师负手而立,目光悠远:“神州疆界之外,统称域外。”
“那里蛰伏着咱们中原早已失传的隐世巨擘——譬如破空而去的令东来,避世百年的童氏一族,雪月剑仙的授业恩师雪月老祖,独孤求败,还有越女阿青……”
“还有许多从未露面、却令人闻风丧胆的异域强者,乃至名号都无人知晓的恐怖存在。”
“邪道魁首、魔门大宗,也大多盘踞在那片土地。”
黄蓉恍然:“原来如此……那‘混乱之地’呢?”
黄药师摇头:“没人说得清。只知那地方,连风都是歪的。”
满地尸骸无声,血未冷透。
众人站在风里,脊背发凉——能布下这四象剑阵的,根本不是人,是阎罗亲自磨亮的刀。
不但一口气斩落这么多佛门顶尖高手,更将佛门至宝七宝金幢劈得寸寸崩裂、金光尽散。
这背后,究竟是何等骇人的手段?
就在此时,李寒衣师徒疾掠而至,足尖刚沾地,便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宁道奇见状,快步迎上,抱拳急问:“雪月老祖,敢问您可识得四象老人?”
雪月老祖眉峰一蹙:“宁先生怎会提起他?”
宁道奇沉声道:“此地惨状,极似他手笔!”
“绝无可能!”
“三年前,四象老人已在青冥谷坐化。”
“什么?”
“他……真死了?”
“那眼前这一切,又是谁干的?”
众人面面相觑,心头蒙上浓重阴云。
不是陆千秋,不是四象老人——凶手到底藏在哪儿?
宋缺眯起眼,嗓音低沉:“这事,怕是没表面那么简单。”
宁道奇颔首:“背后恐怕牵扯一场滔天布局。”
宋缺接道:“一旦掀开,大隋根基动摇,七国怕也要跟着震三震!”
宁道奇缓缓吐出一口气:“看来,得从根上查起了……”
现场诸人,目光频频扫向那几道被削断的四象剑阵残痕,既惊且疑。
几个血性未冷的江湖客当即拍胸请命,愿追查到底;更多人则袖手旁观,只当看场热闹……
求死和尚忽然转向李布衣,压低声音:“你早前起的那一卦,莫非就是为佛门卜的?”
李布衣笑意温润,轻轻摇头:“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卦象所指,正是陆千秋!”
李秋水环顾四周,忽而轻叹:“说起来……他人呢?”
……
陆千秋确实在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