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他眉头拧起:“没听过这号人物……回头回神州,得找老张捋一捋。”
“等等——”他忽地压低嗓音,“阴天子,该不会是冲他来的吧?”
阿青眼神微凛:“那老魔出关了?”
吕岩点头:“我就是追着百鬼夜行的阴气跟来的。”
“顺路撞见你,倒算意外之喜。”
阿青目光一寒:“他在附近?”
吕岩朝远处一扬下巴:“喏,到了。”
刹那间,天穹黯淡,云层如墨浸染,四野尽被灰翳吞没……
空气渐凉,寒意无声漫开,随那阴影迫近,愈发刺骨透髓。
吕岩笑了一声,却无半分轻松:“单挑那主儿,我可没十足把握——你在这儿,刚好。”
阿青淡淡道:“不急。”
“我想看看,他到底硬到什么程度。”
“若他输了,我们再出手,也不晚。”
百鬼夜行声势滔天,陆千秋岂会毫无察觉?
他眉峰紧锁,远眺天际,神色愈显肃然。
这就是百鬼夜行?
这就是阴天子?
好一股压塌山岳的威势!
先斩百鬼,再伺机破局——胜,则一战扬名;败,则抽身即走。
西仙源已近在咫尺,退路早有安排。
念头落定,凌波微步骤然催动,身影化作数道虚痕,直扑鬼阵中央!
暗处观战的阿青瞳孔微缩:“哦?”
“他竟敢主动迎上去?”
吕岩也是一怔:“难不成,真是专程来会阴天子的?”
阴天子亦微微错愕,面上依旧波澜不惊,语调却悄然发紧:“白云不是说,他才入道初期?”
“哪来的胆子?”
就在陆千秋距鬼阵不足百步之际,天地倏然失光——
眼前漆黑如墨,连指尖都难辨。
呜——呜——
鬼雾翻涌,阴风尖啸,寒意直钻骨缝,似要冻毙魂魄。
茫茫暗幕中,唯余数十点幽绿鬼火浮沉,一双双赤红眼瞳悄然亮起,
还有那一串串渗人的怪笑——
“嘎嘎嘎嘎……”
“哈哈哈哈……”
“哦吼吼吼……”
笑声未歇,陆千秋神色未变,眸如古井,心似磐石,纹丝不动。
百鬼夜行擅乱神智、蚀人心志,可他心坚如铁铸,何惧邪祟扰神?
四周空间开始扭曲挤压,那股惑神之力随之暴涨,愈发阴诡难防。
果真名不虚传!
嗡——!
孟章剑应声出鞘,清鸣裂空!
六灭无我剑廿三!
此招虽威能撼世,却藏致命破绽。
陆千秋向来慎用,绝不肯轻易亮底牌。
今日敢使,只因他早已看穿——阴天子虽能隐于天地,却终究差了一线圆融。
就这一线破绽,足够剑廿三锁他一瞬!
这一瞬,足够屠尽百鬼!
霎时间,剑气狂潮奔涌八方,密如暴雨,疾如雷霆,顷刻封死整片天地!
五百丈内,尽成剑域牢笼——
万物凝滞,光阴停驻,此即剑心所铸之狱!
剑啸撕天,杀意如沸,光刃纵横交错,震得虚空嗡鸣、乾坤倒悬!
百鬼尽数僵立当场,被千重剑芒反复洞穿、绞碎、湮灭……
剑廿三余韵散尽,原地唯余陆千秋负手而立,与对面静默如渊的阴天子。
其余之处,尸横遍野,血浸黄沙。
阴天子瞳孔骤缩,脸上头一回浮起真正的惊容。
他抹去唇边血迹,喉结微动,低声道:“好一手!”
“怪不得敢直闯本座法驾,果然不是泛泛之辈。”
“你这后生,倒真藏了点门道。”
话音未落,他已自黑玉轿中起身,袍袖轻拂,一步步朝陆千秋踱去。
“但——到此为止。”
“你方才那一剑,确有撕裂乾坤之势,可它能奏效,全赖剑锋引动八方气机、借势而发。”
“如今气机溃散如沙,山河失应,你再难聚势,更无重来之机!”
远处,阿青指尖已扣紧青竹,身形微倾,只待暴起——却被吕岩一把攥住手腕:“别动,不对劲。”
阿青眉峰一压:“阴天子没说错,他借来的天地大势早散得干干净净,那开天辟地的一剑,再使不出来了。”
“再拖下去,人就凉透了!”
吕岩却摇头:“瞧他眼神——像古井映月,静得瘆人。”
“这不是硬撑,是胸有成竹。”
“他还有后手!”
阿青眸光一闪:“哦?”
电光石火间,陆千秋动了!
断喉一瞬,飞剑百步!
出鞘的不是孟章剑,而是朱雀陵光——赤芒吞吐,烈焰翻涌!
“谁告诉你,我只佩一柄剑?”
剑出,人随,身后竟腾起苍龙虚影,挟风雷之势,卷残云而至,快似流火掠空,在阴天子颈侧倏然切过!
阴天子心口猛沉:这剑……竟带破甲裂魂之威?
还能伤我?
念头未落,第二道寒光已至!
白虎监兵,啸杀而至!
唰——!
血线迸溅,喉骨洞穿!
此人之强,确为陆千秋平生所遇第一人。
可惜,破绽太扎眼——
其一,身不入道,神难合真,被剑廿三一击便震乱气息;
其二,妄断敌情,见招拆招却不知对手藏刃几把;
其三,心骄意怠,陵光既现,竟以为对方底牌尽出,连防备都松了三分。
纵是入道后期巅峰,三处漏洞明摆眼前,若还拿不下他,陆千秋这些年刀尖舔血,岂非白熬?
阴天子伏尸,百鬼覆灭,陆千秋心头那块压着的巨石,终于落地。
可他脚下一顿,未作丝毫停留——前路未清,谁敢托大?
身影一闪,化作青烟掠空而去。
远处,吕岩怔了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两字:“漂亮!”
阿青颔首:“就算他不轻敌,胜负也悬。”
“这人……什么来头?”
吕岩抬手按在额角:“记牢这张脸,回山后找老张问个清楚。”
“顺带提一句——”
“龙虎山那位,阳寿只剩旬日了……”
阿青眉心一拧:“传人定了没?”
吕岩摇头:“尚未露面。可底下那些魑魅魍魉,早就蠢蠢欲动。”
“咱们,该启程回神州了。”
半日后。
大小风瘙蹲在尸堆旁,眼珠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枚鸭蛋,活像两尊刚出土的泥塑。
“这……这……到底出了啥事?”
“谁干的?!”
大风瘙声音发颤:“匪夷所思啊!”
“阴天子?百鬼门?全栽在这儿了?!”
“莫非哪位隐世老祖亲自下场了?”
小风瘙眼睛一亮:“会不会是灵山佛陀?”
大风瘙拍腿大笑:“哎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你居然开窍了!”
“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这话搁你身上,总算应验了!”
小风瘙挠头:“啥意思?”
“意思是你一句话,点破了天机!”
“我懂了!我全明白了!”
“陆千秋打这一趟,根本就是个饵!菩提舍利是钩,灵山是竿,专钓这些歪门邪道上钩,再一网打尽!”
大风瘙长叹一声:“难怪他走到哪儿,哪儿就塌台子……原来根子在这儿!”
小风瘙喜上眉梢:“那陆公子岂不是稳如泰山?”
“能斩阴天子的,哪会是寻常人物?”
“十有八九是佛陀亲临!有他在,陆公子自然万无一失!”
“甭管那么多,先收钱!”
姐妹俩立马麻利动手,挨个割下首级,拎着往回赶。
越靠近灵山,路上撞见的邪祟,就越多……
她们闯入此地,已是拿命在赌。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