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陆千秋眉峰深锁,真正的硬仗,来了。
半个时辰后……
他收回按在幽云千落背心的手,起身掸了掸袖口尘灰:“毒已清尽。”
“谢了。”
千落垂着眼,嗓音哑得厉害,往日那份跳脱劲儿全没了,只剩眼底一片空茫茫的灰。
“人走了,就别攥着不放。”
“嗯。”
她点点头,抬眸问:“之后怎么走?”
陆千秋转身望向山径尽头:“分头。”
“为何?”
“先前带着你,是当钓饵,等鱼咬钩。”
“现在鱼已上岸,你还留在我身边干什么?碍手碍脚?”
“你——!”
小姑娘气得腮帮鼓起,混账!
你当我是摆设不成?
我幽云千落斩过三头尸王、破过七重阴阵,哪点比你差?!
她张嘴欲骂,眼前却只剩山风卷起的几片落叶,哪还有陆千秋半个人影?
……
陆千秋边走边想:邪道追踪之术虽诡,必有限制。否则,张天师早该被掘地三尺揪出来。
没想到限制竟如此简单——只需贴身触其衣、肤,哪怕一息,万里搜魂便刻下烙印……
糟了。
眼下神州正道青黄不接,而邪修如今又握住了张天师的命门。
若群魔蜂拥而至,单凭自己一双拳头,怎么拦?
唉,难了……
盼着张三丰他们多缠住几个邪道老魔头才好。
至少得把那些半步天人境的钉死在原地,替自己这边卸掉几座大山般的压力。
可陆千秋心里清楚,这指望不大。
那红衣女人藏头露尾、刻意遮掩真容,摆明是打着幽云叟这张皮,图谋更阴狠的勾当。
搞不好,她早就在暗处盯死了张三丰一行,只等时机一到,便骤然发难!
真那样,自己这边可就雪上加霜了!
对方有法子锁住自己的行踪,且十之八九都布在大明境内。
硬守不动,无异于坐等围杀;
拔腿狂奔,至少能甩开一批追兵。
陆千秋不敢喘气,挟着张天师一路向西,直扑大隋腹地。
眼下还剩二十来日,只要深入大隋纵深,天师度必成。
只愿自己这条命,能撑到那一刻……
陆千秋身影刚掠出百里,那断臂的红衣女子忽而轻笑一声:“倒有点门道……”
“可你还能往哪儿逃?”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墨瀑倾泻,自天际无声滑至。
那人裹在浓稠黑雾之中,面目模糊,可周身戾气翻涌,锋芒压得空气嗡嗡震颤,竟比红衣女子更慑人心魄。
“你露馅了?”
红衣女子颔首:“陆千秋不好啃。”
“怪不得张三丰和吕岩敢托付大事——此人不光手底下硬,脑子也转得快。”
“咱们栽在他手里,连乐童子都白送了性命。”
“哦?”
“早知他棘手,却没料到他竟能斩你一臂。”
“总不至于空手而归吧?”
红衣女子唇角微扬,眼底泛起妖异红光:“自然不是。我已触到张天师的气息。”
“他们,逃不掉了!”
话音未落,一名赤膊壮汉踏风而至。
他胸膛盘踞一条狰狞黑龙,肩扛血刃大刀,筋肉虬结,眉宇间尽是煞气。
“妈的,张三丰真他娘难缠!”
“咱俩联手压境,竟还让他当场劈了一个!”
红衣女子扫他一眼:“大邪王,挂彩了?”
“挨了他一记掌风,骨头没断。”
“小邪王……脑壳直接被捏碎了。”
“你呢?”
“办成一半。”
“等人齐了,立刻动身追人。”
“在此之前,幽云叟这身份,还能再使一使。”
话音落地,她身形一晃,面容骨骼悄然挪移,顷刻间又化作幽云叟模样,纵身掠入云霭深处。
……
两日后。
张三丰刚收功起身,正欲离此去截击其他邪道巨擘,忽见一道青光破空而来。
来者是个穿青衫的纤细女子,手持一竿青竹,身姿如柳,眼神却清冽如霜。
“张真人,我们中计了。”
张三丰眉峰一蹙:“何出此言?”
阿青声音微沉:“幽云叟早死了——那是画师假扮的!”
“邪道早就摸清龙虎山上并无张天师,偏要猛攻山门,就是为引我们分神,拖住手脚。”
“趁这空档,画师带人已悄然扑向陆千秋与张天师!”
张三丰面色骤变:“他们得手了?”
阿青摇头:“没成。陆千秋识破圈套,反将画师重创。”
“不过……”
“画师,极可能已碰到了天师本体。”
噗——!
话音未落,她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负伤了?”
“她扮成幽云叟,趁我调息松懈时突袭。”
“吕岩……也着了道。”
张三丰脸彻底沉了下去,寒意透骨:“糟了……”
两大顶尖战力双双受创,邪道那边顿时腾出大批高手,尽数扑向陆千秋!
他虽知陆千秋绝非寻常入道者,战力足以撼动老牌魔头,
可如今邪道能抽出手的,少说也有十人以上!
他一人如何招架?
“你在此养伤,我去接应!”
张三丰转身欲走,头顶忽而一暗——
大片黑云如山崩海啸般压来,遮尽天光,吞没山岳。
所过之处,石裂木朽,草叶焦枯,阴风卷着腐腥扑面而至,仿佛连天地都能碾成齑粉!
“哈哈哈——张三丰!”
“二十年不见,老夫倒想看看,你的武当绝学,有没有长进!”
张三丰瞳孔一缩,声如寒铁:“无上魔皇……”
“哼,二十年前,你便不是我对手。”
“二十年后,真当你能挡我一瞬?”
“挡得住一刻,便算一刻!”
“看招——!”
轰隆!
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爪凭空撕裂长空,裹挟着翻涌如潮的墨色魔焰,朝着张三丰当头压下!
魔气如渊,奔腾不息,似有万钧重压碾碎山岳,更透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古老威煞!
张三丰面色沉静如古井无波,衣袖微扬,双掌徐徐一推——一幅流转不息的太极图赫然浮空而起,阴阳鱼游转生光。
“去!”
图影腾空而起,直撞那擎天巨爪!
霎时间金芒炸裂,天地失色;黑爪应声爆裂,化作无数流散黑烟,顷刻湮灭于风中!
“哈哈哈——不愧是张三丰!”
“可若你这二十年,只磨出这点火候……本皇抬手便碾了你!”
此时,陆千秋立在道旁松影之下,目光扫向远处踏尘而来的十余条江湖身影,眉峰悄然一敛。
“陆公子?”
队首那人身披锦斓袈裟,步履沉稳,见了陆千秋竟略显意外,合十轻叹:
“阿弥陀佛,幸甚,幸甚。”
陆千秋目光掠过他面庞,又缓缓扫过其身后众人——除大小风瘙二人外,其余面孔,皆是陌生。
“阁下是……?”
那和尚含笑垂眸:“贫僧照愿,忝为大宋菩提天池主持。”
此名陆千秋早有耳闻——武学宗师巅峰,一手《涅槃伏魔印》震彻江南。
“陆公子,如今邪道破关而出,江湖已是血雨腥风。”
“老衲斗胆聚义,邀来一批侠士共讨妖氛。今日得遇公子,实乃天意所助。”
“有公子坐镇领阵,何愁邪祟不退、神州不清?”
陆千秋眉心微蹙,哪有闲情与这群人周旋?
正欲开口推辞,忽见人群里踱出一位老者:鹤发童颜,脊如青松,手中白檀杖轻点地面,笑意温厚:“陆公子,当世新锐第一人,名不虚传。”
“您领这个头,众人心服口服。”
“是啊陆公子,眼下邪道屠村戮镇,百姓哭声未绝,您不出头,谁来扛旗?”
“陆公子,舍您其谁!”
“有您同行,咱们腰杆都硬三分!”
七嘴八舌,声浪起伏,不绝于耳。
陆千秋指尖微蜷,心头烦乱——此刻哪顾得上什么江湖大义?
刚想转身离去,却忽地顿住。
张天师随他连奔两昼夜,气息已近枯竭,再不歇息,怕是要倒在路上。
既已误了时辰,不如顺势同行。这些人虽良莠不齐,好歹也算一道屏障——真有邪道高手突袭,总能替自己拖上一拖、挡上一挡。
说不定,还能趁乱斩掉一两个成名已久的魔头!
念头落定,他唇角一抬,语气清朗:“首领之位,不敢僭越。但诛邪卫道,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愿与众位并肩而战。”
“太好了!”
“有陆公子压阵,定叫那帮妖人血溅三尺!”
“江湖若多几个陆公子这般人物,邪道哪敢踏进中原半步?”
照愿和尚抬手轻按,喧闹渐息,他含笑望来:“陆公子,不止我等。除大汉之外,其余六国武林均已举旗而起。”
“更有数十位同道,已在常州城外等候接应。”
常州?
那儿还埋着伏兵?
陆千秋方才打马经过常州,距此不过十余里,官道犹在脚下。
眼下暗潮汹涌,六国江湖各怀心思,不少人盯的,正是那枚天师度。
他本不愿沾染半点是非。
可如今形势陡变——邪道老怪随时会嗅味追来。
人多,未必可靠;但人多,至少能乱敌眼、扰敌势、换他一刀一剑的空档!
“好!我随诸位即刻启程,赴常州汇合,再合兵进击!”
众人轰然称快,随即整队,朝东南方向迈步而去。
队伍末尾,一名青衫青年拧眉低问:“黄九剑,这陆千秋,什么来头?”
“世子,估摸是个刚冒头的新手。”
“你不是号称熟读江湖谱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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