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周民安那番无赖至极的话,彻底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孙福恨得双眼赤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理智几乎就要被怒火吞噬。
他手上猛一用力,就要挣脱开林巧巧和大伯的钳制。
可三叔孙大河已经眼疾手快地从他身后,一把将那支猎枪给夺了过去,死死地抱在了怀里。
“福子,不能干傻事。”
林巧巧也吓坏了,她挺着肚子,死死地抱着自己男人的胳膊,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当家的,你别冲动,你忘了我,忘了咱们还没出世的孩子了吗。”
她哭着哀求道。
“你要是真出了事,让我们娘俩以后可怎么活啊。”
孩子。
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孙福的怒火之上。
他身体一僵,那股几乎要毁天灭地的冲动,终于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周民安见他被拦下,脸上那副得意洋洋的神情更甚。
他朝着孙建梅逼近一步,阴阳怪气地说道。
“孙建梅,你可看清楚了。”
“你是要为了自己,连累你这个好侄子,让他为了你去坐大牢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孙建梅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不能,她绝对不能毁了侄子的大好人生。
孙建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她满是伤痕的脸颊滑落。
她转过身,对着孙福,对着大哥三哥,深深地弯下了腰。
“哥,福子,我对不住你们。”
“我,我跟他回去。”
眼看着事情就要成定局,孙福无奈之下,脑中却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口说道。
“今天太晚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让我姑姑和表妹,在我们家再住最后一晚,吃一顿安稳饭。”
“明天一早,你们再来接人。”
周铁和周民安对视了一眼。
在他们看来,孙福这已经是彻底认栽了。
他们料定,只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孙福也掀不起任何风浪,更不可能凭空变出一百块钱来。
周民安得意地笑了笑。
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敲打孙家,让他们认清现实。
现在看来,效果很不错。
“行,那就让你们一家人,好好地告个别。”
他恶狠狠地瞪了孙建梅一眼,撂下一句狠话。
“别想着耍什么花样。”
“明天早上,我要是见不到人,我就直接去公社。”
“告你们孙家拐卖人口。”
说完,他便跟着周铁,带着二里屯的人,耀武-威地离开了。
那嚣张的背影,仿佛打了胜仗的将军。
人一走,院子里压抑的气氛,瞬间就垮了。
孙建-梅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和周盼儿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悲凉。
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的困兽,发出的最后哀鸣。
“娘,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嫁给那个老男人。”
周盼儿死死地抱着自己的母亲,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那个老头子都快五十了,长得跟个癞蛤蟆一样,我不要嫁给他。”
“盼儿,是娘没用,是娘对不起你。”
孙建梅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撕成了碎片。
母女俩哭得肝肠寸断。
孙建-梅的心里,甚至已经生出了一股死意。
死了就好了。
死了,就不用再回去受那种非人的折磨。
死了,女儿就不用被卖掉。
死了,就再也不会连累娘家的亲人了。
孙大-山和孙大河两个大男人,看着自己的妹妹和外甥女这副模样,气得一拳又一拳地砸在墙上,眼眶通红。
墙皮被砸得簌簌落下,可他们手上的疼痛,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妈的,老子明天就去宰了那帮畜生。”
孙大河红着眼睛,低声嘶吼着。
可气恼归气恼,他们也想不出任何办法。
就像周民安说的,他们总不能真的把人打死。
就算今天再上门去把周民安打一顿,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一走,孙建梅母女俩,只会过上比以前更加痛苦百倍的日子。
整个院子,都被一股浓浓的无力感所笼罩。
只有孙福,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缓缓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
“大伯,三叔,姑,你们都别哭了。”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说了,我不会让你们回去的。”
他看着众人投来的疑惑目光,平静地说道。
“我自有办法。”
“都进屋吃饭吧,天塌不下来。”
晚饭的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桌子的饭菜,几乎没人动筷子。
孙建梅母女俩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
吃完饭后,孙福找了个借口,将周盼儿一个人叫到了院子外面的雪地里。
冬夜的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周盼-儿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绝望。
“哥,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没有办法的。”
“我爹就是个畜生,我爷我奶也是。”
“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孙福看着自己这个瘦弱的表妹,开口问道。
“盼儿,我问你,你想不想以后再也不受他们的欺负了。”
周盼-儿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
“想,我做梦都想。”
“可是,有什么用呢。”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我打不过我爹,也打不过我爷我奶。”
“他们人多,力气也比我大。”
“我反抗过,可是每次换来的,都是更狠的毒打。”
孙福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问了她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能不能扛得住痛苦。”
周盼儿被他问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痛苦?”
孙福的目光,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盯着周盼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有一种办法,能让你拥有保护自己,保护你娘的力量。”
“一种让你变得比他们所有人都强大的力量。”
“但是这个过程,会非常痛苦。”
“比你爹打你,还要痛苦一百倍,一千倍。”
“你要是能扛住。”
孙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也带着一丝凝重。
“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们母女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