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郑书妍多愁善感了一夜,清晨被自己在梦中的恶毒惊醒,她在黑暗里怔愣回想夜里做的梦,一瞬间睡意全无。
梦里,顾奕森与顾婉棠已经开始筹备婚礼。她在婚礼策划公司偶遇了他俩,顾奕森非常热忱地邀请郑书妍参加他的婚礼,顾婉棠甜蜜地依偎到他怀里,以同样的热忱邀请她。
“婚礼我就不去了,”她咬牙切齿面露凶光,“不过我衷心祝福你们百年好合,合久必分、分道扬镳、离鸾别凤,不欢而散、破镜难圆……”
难道她和顾奕森真的要缘尽于此?
她不甘心。
无论顾婉棠到底是什么人,她也得打起精神去好好争取。她不能这样糊里糊涂地认输!后续难料,但至少得弄清楚他俩是怎么个前情吧。
她翻了个身,抓来手机一看,才想起这天是休息日,又想起顾奕森每逢休息日,早上都会出去跑步。
从不跑步的郑书妍,怕错过偶遇顾奕森的机会,立刻起床洗漱换上运动装,素面朝天扎个高马尾准备出门时,玛雅突然打开房门来见鬼似的地看着郑书妍。
“你要去哪?”玛雅的语气也很见鬼,“这么早起,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去跑步,”郑书妍一面换鞋一面说,“你们昨晚玩得好吗?”
玛雅翻了个冲天大白眼:“别提了,他是个穷鬼,比我还穷,昨晚的宵夜是我买的单。”
郑书妍侧目:“你不是说不需要有钱,责任心才是最宝贵的品质吗?”
“可穷鬼的责任心根本不值钱,而且我看不出他有多少责任心。”
“……好吧。你说的对,”郑书妍怕再和玛雅扯下去,就要耽误正事了,她摆摆手“不跟你说,我得走了。”
郑书妍神清气爽地守在一楼出入口时,天还没亮透。小区里的大爷大妈们也起得这样早,都在这时候出门买早点或晨练。大爷大妈难得看见一个小姑娘和他们一样健康活力,经过时都笑眯眯向她投来欣赏的眼光。
郑书妍向大爷大妈们回应礼貌的微笑。
装模作样热身的郑书妍,把热身运动足足做了半个小时,仍未见顾奕森现身。就在她犹豫是继续等还是不顾脸面上去敲门时,充满朝气的运动男神适时从电梯间出来。
郑书妍隐在花带偏僻处,不动声色继续热身,想等他走近些,她再自然地和他偶遇。
近了!
又近了些!
时机到了!
“师父,好巧呀!”她在顾奕森毫无防备下,青春活力地大叫一声,把顾奕森吓得脚步停滞了半秒。唔……可真自然。
顾奕森冷淡地打量她青春素净的姣好面庞,又瞟两眼她罕见的运动装扮。她还指望他看不出她是在这守株待兔呢。他似是嗤笑了一下,随后阴阳怪气地说:“啊……是挺巧。”
她听出他了的嘲讽,但她选择忍辱负重。
没有宽广的胸怀如何能成大事?她跟上他不为她停留的脚步,一面关怀备至:“师父,昨晚睡得好吗?”
他停下脚步,倨傲地瞅她一眼,没有回答,随后抬步就开始跑起来,一直跑到小区对过的公园,站在环形跑道上才开始做热身。
郑书妍看出了他对她有多不耐烦。
他的不耐烦不至于让她退缩,但让她更加百爪挠心。郑书妍心酸地想,有了顾婉棠,就再没她郑书妍的位置了吗?
这么一想,突然有点丧气,她不等顾奕森热完身,自己倒先跑起来,很快就把顾奕森狠狠甩在后头。她以为自己跑的速度足以和奥运选手媲美,谁知顾奕森没两下就追上来,然后放慢速度和她并肩跑。
他不显山不露水,气息平稳地说:“昨晚为什么和林远在一起?”
她气息开始不顺,但她不甘落后,坚持保持速度跟紧他的节奏,不答反问:“昨晚和顾婉棠过得愉快吗?”
顾奕森又问:“你对林远怎么看?”
郑书妍不答,又问:“你和顾婉棠认识多久了?”
顾奕森发现再问下去,也是徒劳的无效沟通,他选择了闭嘴,加快脚步往前跑,把郑书妍狠狠甩在身后。郑书妍于是发现,男人的大腿长优势太显著,她这双小长腿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他。
她选择放弃。
她决定停下来好好地喘气,好好呼吸这个早晨的健康空气,再感受一下拂面而过的初冬凉风。她在跑道边的石板凳坐下,皮肉霎时感到一阵冰凉。
天边太阳融融然升起,魅力四射将天际晕染得霞光万道,宛如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但日出的美景,也抵不过郑书妍喜欢的男人好看,她目光追随他的移动,他跑到哪,她目光就到哪。
等他跑近了,她反而不看他,她刻意低头去看自己脚上的鞋。这不是一双适合跑步的鞋,她没跑步的习惯,因而她没给自己准备一双跑鞋。
顾奕森第二次跑过来的时候,她仍是低头去看自己的鞋,似乎这双简单的小白鞋深奥得很,值当她这样虔诚地去凝视它。
她再次抬起头,想用眼睛去追顾奕森的背影,却正正撞上他迎面而来的目光,她也不躲避,就胆大包天地迎视他。
衬着日出,带着初冬晨间的风,他一步步朝她走来。这身黑色运动服使他看起来健美又冷酷,但他的眉宇间的书卷气却是任何服装也掩盖不住的。
他改变主意,决定不跑了,他得和她好好谈谈。
顾奕森立定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不再问问题,而是回答郑书妍前面问的问题:“顾婉棠是我妹妹。”
刚跑了上千米,这会儿他呼吸粗重,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沁出细密的汗,发梢微湿,这在郑书妍看来是个水淋淋的顾奕森,是能令她惊心动魄又让她心疼的男人。
可眼下,是她要据理力争的节骨眼,她得硬气起来。郑书妍霍地站起,气势汹汹带点欺负人的态度,“可是,我问你她是不是你亲戚的时候,你说了不是。”
看她忽然凶巴巴,顾奕森心里倒是快乐起来,他别开脸,脸上微有笑意:“她是家人,不是亲戚。”
好像也对。
“那你怎么不早说?”
她语调软下来,人也软下来,微笑的酒窝里都带了点儿理亏。顾奕森的解释让她很受用,十分有效地化解她的猜疑,同时也让她反思自己,对顾奕森的信任似乎并非牢不可破。
男人低垂下眉眼,看着郑书妍:“到你了。”。
郑书妍:“什么?”
顾奕森一抬下巴:“回答我的问题。”
郑书妍反应过来,他要以回答换回答。
这很公平。
她将为何赴林远的约如实交待,最后强调和林远之间是纯洁的朋友关系,请顾奕森不要多想,至于林远为什么突然给她披外套,她也不知道。
顾奕森似乎不买账,他皱着眉心似笑非笑地说:“你真的相信男女之间有纯粹的友谊吗?”
“当然啊,”郑书妍咄咄逼人企图激将他,“我们之间不也很纯粹吗,纯粹的师徒关系不是吗?”
顾奕森笑着摇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是笑她睁着眼睛说瞎话,还是笑自己内心的溃不成军。但他知道自己终于还是上了她的当。
他像一个热衷于吃醋的少年,为了暗恋对象一而再再而三地吃醋,情绪高低起伏不能自已。有那么一瞬间他在想,何必再为难自己,不如就此刻直接摊牌吧。
“很好笑吗?”郑书妍气不打一片来,没好气地盯着他。
顾奕森却说:“你有没有想过,你收到的那些花可能是林远送的?”
这么一说,郑书妍觉得也不是没可能,可林远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署名呢?他一面觉得顾奕森太阴谋论,一面被这个问题困扰着。
下次,下次若有机会见到林远,她一定要问他。
但从这天起,郑书妍再没收到那莫名其妙的花束。
郑书妍望着没有鲜花的办公桌,陷入另一个困惑里,就算花是林远送的,那他停止送花的原因又是什么?
也许整件事就是一个乌龙而已呢?
某人正在讨好这栋楼里的另一个人,而送花的人送错地址,恰巧收花人的名字与她名字的发音相似,因此这些花通通都误给了她。终于在昨天某人发现所送出的花并未被想送的人接收,他于是决定停止这种浪费的浪漫。仅此而已。
回过神来,她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敲击飞舞,专心致志地为表姐的学生家长出一份律师函。表姐的学生家长在多次与平台沟通无果后,最终决定委托郑书妍出一份律师函,并指望着这份白纸黑字的条条款款能帮助她要回血汗钱。
“书妍,”旁边的林律师靠过来,“今天怎么没花送到?”
郑书妍停下敲字动作,侧头看了眼林律师:“谁知道呢?反正我不稀罕。”
“我还指望着借你的花去献佛呢,”林律师诡秘一笑,“我老公今天生日。”
说起生日,郑书妍想起自己的生日也近了。她的生日在圣诞节前夕,是青年男女最易失身的平安夜,不少未确定的关系会在这天被趁机确立。
而这时在确立另一桩要事的肖恒坐在顾奕森办公室,请求顾奕森过两日陪他前往纽约谈判。
肖恒手头上有他今年接手的第二个案子,是一个公司收购案,对方话事人在纽约,视频会议谈判等已经过无数遍,却总在一个点上无法达成一致,说到不合意的要处,那位话事人总是毫不客气的挂断通讯。
肖恒非常重视这个案子的成败,他决定亲自前往纽约去见这位史密斯先生。但他对于带谁去这个问题左思右想后,觉得带谁去也比不上顾奕森能帮忙。
他对于顾奕森的谈判能力高度倾羡,于是苦苦哀求顾奕森这个美国通发发善心陪他同去,顺便做做他的导游带他去游遍纽约。
“我去也不是不可以,”顾奕森摆明要敲肖恒竹杠似的,一副厚颜无耻的样子“不过要带上郑书妍。”
肖恒立刻明白过来,他这个冤大头即将要破费请这一对伪师徒出国旅行,还是低声下气求着人家去的那种。他忍不住开始骂骂咧咧“我真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道貌岸然假公济私,斯文败类恬不知耻……”
尽管肖恒骂的不全中肯,但顾奕森不急不恼全盘接收。等肖恒再骂不出贬义的四字成语,他又慢条斯理地说:“记得订头等舱和总统套房。”
肖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