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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星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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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手机屏幕莹白的光芒里, 她盯着那条转账消息,眼神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可她已经同陈西洲说了去睡觉了,此时自然也不好再去找他, 王挽君只略微停顿了一下, 便退出了和陈西洲的聊天窗口, 又点进了和简书的聊天窗口。

简书, 就是之前她在倪氏的发布会上认识的那个容貌清秀、眼角有一颗泪痣的男人。

当时简书向她搭讪, 并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那张名片她原本是想扔进垃圾桶的。

因为他看上去并不是个有钱的男人。

可就在她准备扔掉简书名片的那一瞬间, 她突然想到,记者这个职业认识的人多,各路消息也比常人灵通, 将来也许会对她有所帮助。

而且,抛开经济实力不说,就单说简书这个人, 长得是真的好看, 她的鱼塘里目前也还没有这样的款。

于是简书的名片就这样被她保留了下来。

每每想起这件事,王挽君都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对美色的迷恋原来并不只是男人的专利。

女人也一样。

王挽君感叹完毕,开始一条一条地浏览简书发给她的未读消息。

简书最新的一条消息是早上九点发过来的, 问她明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出去吃个饭。

她今天白天几乎都没怎么看微信, 到现在才看到这条消息。

王挽君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 给简书回了一条迟来的消息:【简书哥哥,我一周前就买好了回容城的火车票, 昨天到的容城, 早知道你会约我,我就买晚几天的票了。】

王挽君的消息发送出去以后,简书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回复, 她退出和简书的聊天窗口,又点进了路远的聊天窗口。

路远的消息是一天前的,内容是他在私人游艇上拍的一张照片。

没有附带一句文字语言,就只有那么一张照片。

她当时没有回复,他也就没有再接着发消息过来了。

王挽君原本并不想搭理他,但考虑到路远家有钱,又经常跟花城那帮富二代混在一起,不论从哪个方面考虑,她都不能轻易放走这条鱼。

她想了一想,又结合她对路远这个人的了解,最终回了他一个朴实无华的符号:【?】

回完路远之后,她抬头朝着落地窗前的沈听山看了一眼,眼珠一转,干脆放下手机,拿起旁边沈听山借她的书看了起来。

她挺直了背脊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里,看书的模样像极了教室里那些坐在课桌前认真学习的乖学生。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她的手指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

约莫二十分钟后,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将书放在沙发的扶手上,拿起手机一瞧,是简书回消息过来了:【挽君,我刚刚跑新闻去了,才看到你发的消息,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

王挽君在简书面前营造的是一副乖乖女的形象,晚上十点之前必须睡觉,如果出去玩儿不会超过九点,更不可能在外面过夜。

可是她回复简书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二十左右了。

王挽君面不改色地回道:【嗯嗯,我想看会儿书再睡(乖巧)】

简书:【多看点书也挺好,你看的什么书啊?】

王挽君:【就是上次你推荐给我的那本《德伯家的苔丝》(可爱),简书哥哥,你跑的什么新闻啊?】

简书:【就刚刚,科技园这边有个女程序员下班打车回家,结果被司机强奸了,那司机原本是打算杀掉她的,也多亏了她机智,骗司机说自己是干色情行业的,跟他一样不想把事情闹到派出所去,这才稳住那司机,然后她又以性交易为借口跟那司机周旋,这才留下了一条性命。】

王挽君看着简书发过来的新闻,又联想到陈西洲此刻还在公司加班,不由为他们这个行业的乱象感到了深深的悲哀。

在他们这个行业,要找到一份不加班的工作,真的太难了。

抛开别的要求不说,甚至连薪酬也不提,单只论不加班这一个要求,就已经能够淘汰掉大部分的公司了。

她正兀自出神发愣,那边简书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挽君,你也是这个行业的,将来出来工作了,如果公司要求你留下来加班,但凡超过九点,你都不要答应,这种工作宁可不要,个人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王挽君:【互联网这个行业,加班多是常态,如果不接受加班,那我恐怕就找不到工作了。】

简书:【那就别干这一行了,这条路不通,还有其他路可以选择。】

王挽君一看他这句话就乐了,有意调侃他:【不干这一行,其他行业的技能我又不会,你养我啊?】

简书:【你愿意让我养?】

王挽君耷拉着眼皮,轻轻一笑:【你觉得呢?】

她这条消息一发送出去,简书那边就没再回复了,但微信聊天窗口的左上角却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王挽君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简书的纠结,她饶有兴趣地想看看他能纠结出个什么结果,恰在此时,又有新的微信消息进来了。

王挽君一看是路远的消息,当即就把简书撂到一边,立马点进了和路远的聊天窗口。

路远发的是语音消息,王挽君抬眸看了一眼落地窗边的沈听山,选择了将语音转成文字信息。

路远:【在干嘛?】

王挽君:【你猜】

路远:【我不猜,我用看的。】

未等王挽君反应过来,路远一个视频电话就直接打了进来。

微信视频电话的来电铃声突然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王挽君赶忙抬头朝着沈听山看了一眼,却发现之前一直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沈听山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客厅,此刻他正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

对上沈听山视线的那一刻,王挽君心里突地跳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怕被沈听山发现她在养鱼,毕竟他坐得那么远,就算看到她在拿着手机打字,也不可能看得见她在干什么。

她自诩警觉过人,在养鱼的时候尤甚,若是有人在她和鱼儿们培养感情的时候靠近,即使那人是从背后偷偷靠近过来,她都能立马觉察并马上收起手机。

可是这次,对于沈听山的靠近,她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这才是真正令她心头一跳的原因。

这房间里并不是处处都铺了地毯,加上房间里很安静,就算走路的脚步声再轻,都不可能没有一点声音!

王挽君一脸淡定地挂掉了路远的视频电话,她的目光只在沈听山身上停留了一瞬,就坦然地收回了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面前的手机屏幕。

实则脑子里却在对沈听山身上令她感到不对劲的地方进行着分析。

对于沈听山悄无声息的靠近,普通人兴许不会想太多,但王挽君却因在金屋工作而比普通人对这件事多了一分警觉。

金屋因云集了花城最一流的美女,是花城有名的美人窟,再加上金夫人长袖善舞,尤擅利用手下的人去攀附经营各类关系。

金屋的客户里不仅有上流社会的名流显贵,也有来自江湖上的各路三教九流。

金夫人以此将公司的业务划分为阳面和阴面两个大类。

王挽君的业务范围归属阳面,并不会接触到那些三教九流的人。

但她曾经听阴面的同事说起过,三教九流中有些身手不凡的人走路是可以不发出一点声音的,就跟幽灵一样,能在人不知不觉的情况下靠近。

可是——

王挽君不由又朝着沈听山看了一眼。

不论从哪个方面看,她都实在难以将这位气质矜贵的集团高管跟三教九流的人扯上关系。

沈听山原本正低着头在摆弄手机,王挽君的目光刚一落在他身上,他便抬眸朝着她看了过来。

那双狭长的眸子,黑漆漆的,沉得无波无光,像没有生机的死水。

王挽君心中暗忖,若不是他一直在暗暗留意着她的动静,就是他拥有着远超常人的警觉性。

这种警觉性,跟她偷偷养鱼的警觉性可不是同样的概念。

然在片刻的寂静后,他又同她笑道:“别急,司机就快到了。”

她冲着他露出个甜甜的笑容,便移开了目光。

但就算沈听山和三教九流没有关系,他的身上,也肯定有些什么秘密。

小时候妈妈曾经告诉她,心中有光的人眼里才会有光。

这些年来,王挽君接触过各种不同阶层的人。

不论是生活在上层的富人,还是挣扎在底层的穷人,他们的眼睛里,或多或少都是有光的。

沈听山是她遇见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眼里没有光的人。

他拥有普通人难以企及的财富和社会地位,王挽君实在难以相信,这样的一个人,眼里竟然会没有光。

直觉告诉她应该远离这个男人。

可她又实在是舍不得这条近在咫尺的大鱼!

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提示有新的微信消息,她甩甩头,强迫自己别再想东想西,这才重新看向了自己手里的手机。

方才她直接挂掉了路远的视频电话,又还没有给他回复,路远那边已经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王挽君看着他这条信息,想了想,打算直接给路远回一个电话。

她从来不会在微信聊天记录里和任何一条鱼留下暧昧的证据。

她能同时养这么多鱼却没有翻车自然是有道理的。

王挽君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听山,跟他说了声自己出去打个电话,就从沙发里站起身去了外面。

-

酒店的走廊尽头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阳台,白色的大理石栏杆围成一个弧,上面雕着玫瑰花的浮雕,在霜白的月光里白莹莹的,像覆了一层晶莹的白沙。

王挽君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她背靠着白色大理石的栏杆,双肘支在栏杆上,仰着脖子看天上那轮皎洁的月亮。

黑色的大波浪卷沿着栏杆边沿垂落,悬在空中,荡起垂垂的涟漪,电话那头,路远正用他斯文的声音说着浮浪的话语:“师妹你可以啊,敢挂师兄电话,怎么,你那边有什么是不能让师兄看到的?”

若电话那头的人是简书,她一定会这么说:“简书哥哥,我外婆还在旁边呢,那么晚跟男生视频她看到了肯定要说我的,抱歉哦。”

可现在电话那头的人是路远。

路远向来对清纯类型的女生不感兴趣。

他喜欢成熟风情的女人。

不同的男人喜欢的类型各不相同,所以在不同的男人面前,她所呈现出来的样子也是不一样的。

比如在陈西洲面前的又纯又欲,在简书面前的清纯乖巧,在路远面前的风情万种

男人们喜欢什么样的,她就可以是什么样的。

并不局限在学校里老师同学们面前那种千篇一律的清纯女大学生的样子。

王挽君单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一把握住垂落的大波浪卷,在脑后揉成一团,半是撒娇半是嗔怪地道:“可不嘛,人家在家里就穿了件吊带,你又不是我男朋友,哪儿能让你看见。”

“吊带裙?”

“嗯。”

王挽君听到电话那头,路远轻轻笑了一声:“什么颜色的?”

她眼珠一转,用娇软的声音答道:“酒红色~”

路远啧了一声:“我猜是丝绸质地的。”

“嗯师兄你问这么细做什么?”

路远理所应当地说道:“你这又不让我看,难道还不让我想?”

“讨厌~”她佯怒道:“你再这样,我可挂了啊!”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电话拿远了一些,仿佛真的准备要将电话挂掉。

寂静的夜,路远慢条斯理的声音隔了一段距离从电话里清晰地传来:“敢挂我电话?你等着,看我回花城不好好收拾你!”

王挽君捂嘴笑道:“还等什么啊,你现在就过来吧。”

她咯咯笑着,握着头发的手一松,黑色的大波浪卷在半空中散开、垂落,在皎白的月光里流淌着锦缎般的光泽:“我穿着我这件酒红色的吊带裙等你~”

“呵呵,希望到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

王挽君重新将手机拿到耳边,仿似不经意地打了个呵欠,声音娇软中又带着点微微的喘息,像是在进行某种床上活动时才会发出的那种极尽缠绵的呻吟。

王挽君听着电话那头路远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这才笑盈盈地道:“本小姐要去睡美容觉,不陪你聊了,拜拜!”

话一说完,也不管电话那头的路远怎么说,她利落地就挂了电话。

她这边刚刚把电话挂断,那边路远就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她看也不看一眼,直接就熄了手机屏幕。

男人这种生物,有时候你越把他当回事儿,他就越不把你当回事儿。

偶尔不那么将就着他一些,反而还令他意犹未尽地想再贴上来。

特别是对于像路远这种有几分傲气的公子哥。

-

沈听山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从这里正好能够看到王挽君在走廊尽头的阳台上跟人讲电话。

她并着两条修长如玉的腿,双肘支着白色的栏杆,仰头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

修长的脖颈在月光里仰出一个弧度,那里的肌肤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温润细腻的白釉。

她的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孩子气的纯真。

沈听山只淡淡地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低头接起了徐路白的来电:“徐医生,情况怎么样?”

徐路白背对着夏露站在床边,吴妈正在一边拿毛巾给她擦着额头和耳后的汗。

“她这次是高烧未退又感染了风寒,我已经给她开了药,按时服药两到三天便能痊愈。”

“嗯,辛苦徐医生了。”

“治病救人本就是我身为医生的职责——”

徐路白突然感觉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袖子,回头一瞧是夏露,她的小脸苍白,嘴唇轻轻蠕动着,似是想要说什么,徐路白走近一些,微微低下身子,听到夏露用虚弱的声音说道:“徐医生我想同他说说话。”

“沈董,夏小姐要同您说话。”

徐路白跟电话那头的沈听山知会了一声,便将手机递了过来,夏露从白云般蓬松柔软的被子里伸出细瘦的手臂,接过徐路白递来的手机贴在耳边,话还未出口,声音便已然哽咽起来:“沈听山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自己,给你添麻烦了。”

沈听山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我很好,”她抽噎着:“我就是好想你,好想好想你,沈听山,你回来好不好?”

“别胡思乱想,在家好好听徐医生的话,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嗯”想到白天她那样蛮不讲理地挂了他的电话,她不由拿手捂了嘴,泪珠儿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下来:“对不起”

“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总在对我说对不起。”

“我今天不该挂你的电话,我就是——”夏露哭泣着,不由握紧了贴在耳边的手机:“我就是今天想你了,就打了一通电话到你酒店的房间里,可是,接电话的却是一个女孩”

“好的,”沈听山淡淡道:“我知道了。”

他的态度过于淡漠,甚至于连一句简单的解释都懒得给她,她心头蓦地一沉,继而是漫漫无边的空洞和清冷,像黑暗中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长廊,里面灌满了呜呜的冷风,将她吹得浑身冰凉。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听他说道:“你先把电话给徐医生,我还有事情要同他说。”

-

夜风吹动庭前的绿树,在玻璃窗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银霜似的月光被窗前的树影筛成一缕缕斜照下来的辉光,落了一些在沈听山脸上,有种皎月清霜的质感。

他的双眸半沉在暗影中,眸光微微朝右,落在了外面的露台上。

莹莹月光里,王挽君趴在露台的栏杆上,出神地凝望着天上的月亮。

他姿态懒散地斜倚着桌沿,手里端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

以夏露那点单纯的心思,若想要联系他,应该会直接打他的手机。

而不是把电话打到酒店的房间里。

沈听山将已然喝空的酒杯随手搁在身后的桌面上,他看着王挽君的背影,殷红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王挽君:打造你的专属情人~

沈听山:这女人,欠收拾

今天是肥肥的一章~

谢谢阳阳的营养液,谢谢纳兰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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