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听到开门声,她的身体,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当她看清走进来的人是刘青山时,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才终于重新有了一丝神采。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几个干涩沙哑的音节。
刘青山走到床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那只冰凉的手。
温暖的触感顺着手背传遍了全身。
沙莎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反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抓住了刘青山的手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我……”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只说出了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别怕都过去了。”
刘青山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睡一觉等睡醒了就什么都忘了。”
沙莎拼命地摇着头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怎么可能忘得掉那间充满血腥味的板房孙志平那张疯狂扭曲的脸,还有那把抵在自己脖子上,冰冷刺骨的匕首。
这一切就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将她死死地困在了里面。
“刘青山。”
她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他们,他们会坐牢吗?”
“会。”刘青山回答得斩钉截铁。
“孙志平这辈子都会在精神病院里度过,至于钱四的那些手下没有十年二十年也别想出来。”
“那,那个姓钱的呢?”
她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她最恐惧的名字。
“他死了。”
刘青山平静地说道。
“被孙志平,亲手杀死的。”
听到这个消息,沙莎的身体,猛地一松,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断裂。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头埋进了被子里,压抑而痛苦的哭声,从被子下面,沉闷地传了出来。
刘青山没有劝她,他知道,这个时候,让她哭出来,才是最好的治疗。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将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化作滚烫的泪水,宣泄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停了。
沙莎从被子里,抬起了头。
她的一双眼睛,已经哭得红肿,可眼神,却比刚才,清明了许多。
“谢谢你。”
她看着刘青山,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没有你,我昨晚,可能就……”
“别说傻话。”
刘青山打断了她。
“这件事,本来就是因我而起,是我连累了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深深的自责。
如果不是因为他,沙莎根本不会被卷进这场风波里来。
“不。”
沙莎却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不怪你。”
她顿了顿,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继续说道。
“我只是有点害怕。”
“怕什么?”
“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的话让刘青山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脆弱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不会的。”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擦掉了她脸上的泪痕。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遇到这种危险了。”
“真的吗?”
“真的。”
得到这个承诺,沙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笑容。
她抓着刘青山的手又紧了紧。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轻轻地敲了两下。
张玉露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沙莎,你醒了吗?”
刘青山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沙莎却抓得更紧了。
张玉露推门走了进来她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当她看到病房里的情形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的视线先是落在了沙莎那张惨白憔悴的脸上,充满了心疼和担忧然后又不受控制地滑到了两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最后才停留在了刘青山那张挂着彩写满了疲惫的脸上。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玉露姐。”
还是沙莎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显得格外委屈。
这一声称呼像是一个开关,瞬间打破了张玉露的失神。
她快步走到床边,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也顾不上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沙莎的额头。
“傻丫头,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张玉露的眼圈,也红了。
她和沙莎是最好的闺蜜,昨晚联系不上沙莎,她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直到今天早上接到警方的电话,她才知道,这个傻丫头,竟然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
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关怀,让沙莎刚刚止住的眼泪,再一次决了堤。
她松开了刘青山的手,一把抱住了张玉露的胳膊,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刘青山默默地站起身,将空间留给了这对正在宣泄情绪的闺蜜。
他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的一角。
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洒落进来,给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却丝毫无法驱散他眼底深处那层化不开的寒冰。
金山。
这两个字像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哭了许久沙莎的情绪,才总算渐渐平复了下来。
张玉露一边帮她擦着眼泪一边轻声地安慰着。
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会越过沙莎的肩膀投向窗边那个沉默的背影。
她的心里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担忧但她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你在这里陪着她我去处理一下伤口,晚点再过来。”
刘青山转过身对着张玉露说道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无法改变的安排。
“好。”
张玉露点了点头她看着刘青山额头那道已经结了血痂的伤口,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那句“你也要小心”咽回了肚子里。
刘青山没再多说什么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沙莎,然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浓重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
刘青山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开机然后直接拨通了陈霜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青山你没事吧?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
陈霜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焦急。
黑风口那边出了那么大的事,整个开元县的上层圈子,几乎在一夜之间,就传遍了。
她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她知道,这件事,一定跟刘青山有关。
“我没事。”
刘青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我现在在市人民医院,你开车过来接我一下,我的车,还扔在黑风口。”
“好,我马上到。”
陈霜没有多问一句,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