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张玉露在被窝里听得很是害怕,那是她的全部心血,也是她在刘青山面前立足的根基。
“报警了没有?”张玉露颤抖地问道。
“报了,但是那边派出所的人来了一圈,说是经济纠纷,让我们自己协商,然后就走了。”
刘青山把手搭在扣子上停顿了一下。
“经济纠纷?”
这四个字所包含的意义很深。
让邻县的派出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方的实力肯定很强。
绝对不是马老三那样的地痞流氓可以相比的。
“带头人是什么样子?”刘青山问。
“走在最前面的人脸色很白净,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
“白西装、白脸蛋、开大奔。”
刘青山把老王说的话再重复了一遍。
他没有发火,而是平心静气地给老王擦掉了额头上的血迹。
平静比爆发更让人害怕。
张玉露裹着被子坐在床边,望着满脸是血的老王,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这是她的下属,也是跟她一起起早贪黑讨生活的人。
被烧毁的车头是车队里最新的一辆斯太尔,价值四十多万。
“哭什么呢?”
张玉露的哭声突然停了下来。
“做生意就是打仗,怎么可能没有伤亡呢。”
刘青山把挂在衣架上的风衣拿起,慢慢地穿了上去。
“老王,去医院包扎,医药费公司出,营养费给你两万元。”
“玉露,你也起来梳妆吧。”
“穿得最体面,化得最好的妆。”
张玉露愣了一下,红红的眼睛里带着期待望着他。
“去哪?”
“到邻县接我们要的人,顺便把面子也接上。”
刘青山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拿起桌上的半包烟揣进兜里。
“被人打了巴掌不还手的话,第二天就会有人敢骑到你的脖子上拉屎。”
……
半小时之后,宏远二分厂的大门口。
三辆黑色的桑塔纳,两辆金杯面包车。
二十个穿黄龙钢铁厂工作服的保安,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空着手。
但是每个人的腰里都鼓鼓囊囊的。
这是韩韵特批的最精锐的保卫科部队。
赵丹得到消息后赶来时,刘青山正要上车。
“带我上车。”
赵丹穿了一身职业装,脸色虽然苍白,但是眼神很倔强。
“那是流血的地方,不是你这样大小姐过家家的地方。”
刘青山没有看她,直接拉开车门。
“宏远现在也是我投入了很多心血的,沙子断了,我的厂子就得停。”
赵丹走过去,一把抓住了车门把手。
“我不怕流血,就怕贫穷。”
刘青山的动作停顿了下。
他把头偏到一边去,第一次仔细地打量这位从前的富家小姐。
父亲入狱之后家庭情况变差,人就会变得比较成熟。
“上车。”
刘青山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车队宛如一条无声的毒蛇,从厂区蜿蜒而出,向邻县的方向飞驰而去。
……
邻县双桥镇。
这里是两个县的交界处,也是必经之路。
原本很热闹的省道上现在冷冷清清,其他的过路车辆都不敢靠近。
路中间有一辆大卡车横着,还在冒黑烟。
玻璃渣子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橡胶烧焦的味道。
路边的土坡上,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烧烤。
穿黑色背心、手臂上纹着身的肌肉男大声划拳喝酒,对不远处躺着的几个伤员视若无睹。
在他们后面不远的地方就有一辆崭新的虎头奔。
一个穿白西装的年轻人坐在车的后座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透过车窗欣赏着这幅“作品”。
“少爷,开元县的人估计是怂了,已经三个小时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前排的司机转过头来,谄媚地笑着说道。
白景琦摇晃着红酒杯,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刘青山?据说是个人物。”
“但是白家认为,不过是个乡下的土包子而已。”
“把他的路给堵上,等他求到我们这里来的时候,宏远这块肥肉自然就归我们了。”
正说着的时候,远处的公路上扬起了很多灰尘。
几辆汽车飞驰而至。
没有减速,也没有让行。
头车撞开路障发出一声巨响之后,就稳稳地停在了吃烧烤的人群前面。
哗啦。
车门一起打开。
二十多个人下车后,没有多说,也没有叫喊。
在刘青山的带领下,这些人的行为就仿佛是一群不声不响的野狼一样,一下子扑向了还在发愣的混混们。
“干什么!找死啊?”
光头举着啤酒瓶向上抬举。
一根橡胶棍狠狠地砸到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
紧接着就是一脚窝心脚。
光头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整个人就被踹到了旁边发黑的臭水沟里。
这是单方面碾压的结果。
刘青山带来的人都是退伍军人,又是钢铁厂保卫科的骨干,平时训练有素。
而这一群混混只不过是仗势欺人的一群乌合之众。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
地上躺着一摊,哀嚎声此起彼伏。
刘青山连手都没有动。
他站在被烧毁的卡车前,伸出手去碰还有余温的铁皮。
张玉露跟在后面看着这辆废铁,心疼得直哆嗦。
“心疼吗?”刘青山问。
“心痛。”张玉露咬着嘴唇。
“心疼是应该的。”
刘青山转过身,目光越过地上翻滚的混混,望向坡上停着的一辆虎头奔。
车窗慢慢下降。
白景琦略显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他并没有被眼前的场面所吓到,反而还拍着手表示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精彩。”
白景琦推门下车,皮鞋擦得发亮,很干净。
就算是在这尘土飞扬的路边,他也一直保持着高高在上的贵族风范。
“刘总,你好!闻名不如见面,果然够狠。”
刘青山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几块钱的烟,点着一根。
“车是烧出来的吗?”
“是我让别人点的。”白景琦笑了笑,把袖口整理好,“天冷了,给大伙点个火暖和暖和。”
“人是你打的吗?”
“这些人不懂规矩,我替刘总教训他们一下。”
白景琦来到刘青山面前三米的地方站住,眼睛里有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刘总,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景琦。”
“市里的白家人。”
“以后这条路,就姓白了。”
“要过沙子的话,每车得交过路费。不多,利润的一半左右。”
周围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
赵丹站在刘青山身后,一听到“白家”二字,脸色瞬间就变了。
市里白家是建材起家的大户,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根本不是县城里那些坐地收租的人能比的。
难怪邻县的派出所不管,因为背后有大佛。
刘青山吸了口烟,烟雾飘到白景琦的脸上。
“如果不给呢?”
白景琦嫌弃地摇摇头往后退了半步。
“不给?”
“以后这种事就会变成常态。”
他指着手边已经烧毁的汽车。
“今天烧一辆,明天烧两辆。你有多少钱可以烧?”
“而且你也不指望报警吧。”
“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我说它是经济纠纷,那就是经济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