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半小时之后。
总裁办公室。
刘青山坐在老板椅上，手上绷带渗出了点血。
用力过猛，伤口裂开了。
张玉露心疼地为他换药，眼眶里有泪光，但不敢流下来。
“白远山现在已经黔驴技穷了。”
朱大同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用这么下作的方法都使出来了，可见他已经急了。”
“着急得很。”
刘青山望着天花板。
“人一紧张就会出错。”
“韩韵那边有消息没有？”
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人叫张佳怡。
穿一身灰色职业装，戴金丝边眼镜，手里抱着一大摞账本。
以前胆小的家庭主妇已经没有了。
她看了眼正在给刘青山换药的张玉露，眼中闪过一抹细微波澜，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刘总，查到了。”
张佳怡把账本重重地拍到桌子上。
“白氏贸易公司所说的三年前的两百万特种钢材，入库单据为假。”
“怎么知道的？”
刘青山把身子挺得笔直。
“签字。”
张佳怡翻看账本，指向一张发黄的单据。
“签收人仍然是原来的仓库管理员老李。”
“但是老李在签字日期之前一周，因工伤而切掉了右手的大拇指，正在住院。”
“虽然这张单子上模仿的字迹很像，但是它是用右手写的。”
“而且。”
张佳怡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我在财务室的废纸堆里找到了这张单子的底单。”
“没有盖上公章，只有金山的私章。”
“这就说明钱出去了，货却没有进来，这是典型的洗钱行为。”
刘青山接过账本，仔细地看了一下这张单据。
此时此刻，这张薄薄的纸比刀子还要锋利。
“做得不错。”
刘青山头一昂，对张佳怡赞许地点头。
张佳怡的脸微微泛红。
“更精彩的还有很多。”
她把文件夹里的复印件拿了出来。
“这笔钱打到白氏贸易账户之后，当天就转走了。”
“转入的账户为个人账户。”
“户主姓赵，名叫美丽。”
“是谁？”
朱大同愣了一下。
“赵美丽是白远山的妾室，又是市商业银行信贷科的科长。”
刘青山把烟头摁进烟灰缸中。
“原来如此。”
“左手倒右手，把钢铁厂空出来讨好情人，做假账骗贷款。”
“白老二，你打的算盘真够多的。”
“大同。”
“在。”
“带上材料，去找孟县长。”
朱大同掐灭了手里的烟，动作很粗鲁，火星子在烟灰缸里蹦了一下。
“这是核武器。”
他把复印件折好之后放进贴身的衣袋里，又拍了拍胸口。
“但是这东西一旦炸开，牵涉到的人就很多了。”
“赵美丽不但是信贷科长，而且是市行行长赵金龙的干女儿。”
“甚至有人说她和我们县里的***有关系……”
朱大同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伸出手指向天空指了指。
刘青山靠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脸上没有表情。
“害怕吗？”
“无所谓。”
朱大同咧开嘴大笑起来，笑得十分放肆。
“这么多年忍下来了，装孙子也该到头了。”
“只要孟县同意，我就可以引爆这颗雷了。”
“那就走吧。”
刘青山站起来穿上了黑色的风衣。
“趁热打铁。”
“白远山刚刚送我一份厚礼，我不回敬一下的话，就显得我刘青山不懂礼貌了。”
……
县委大院，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孟天成望着桌上摆着的两样东西。
一份是伪造的入库单复印件，另一份是对银行转账记录的调查报告。
办公室里非常安静，只有墙上的石英钟发出“哒哒”的声音。
孟天成的脸色很不好，看不出是喜是怒。
他拿起那张单子看了好几遍，最后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青山，你这是要把开元县的天捅破了。”
“天早就破了。”
刘青山坐到他的对面，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不开刀的话，脓包是永远也挤不出来的。”
“两百万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如果是普通的商业纠纷，我根本不会麻烦到孟县长。”
“但是这牵涉到国有资产流失、金融诈骗。”
“而且最后这些钱去往何方呢？”
刘青山身体向前倾了倾，声音降低了一些。
“白家最近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停工了市里几个大的工程，这笔钱就是用来填补窟窿的。”
“拆东墙补西墙就是在吃开元县人的肉了。”
孟天成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节奏很快，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内心很不平静。
他刚到开元县不久，就像刘青山说的那样，要树立威信，整顿环境。
但是刘青山给他的那把刀，却很锋利，很快就刺穿了他。
“赵美丽这个人，背景比较复杂。”
孟天成慢悠悠地开口道。
“动了她，市里就会有很大的压力。”
“压力大，说明打到了要害。”
刘青山不退让。
“孟县长，今天上午闹剧的事您应该也听到了。”
“白远山已经没有底线了。”
“他敢冒充我的儿子，明天就敢让别人往您的车底下塞东西。”
“你能指望这样一个人遵守规则吗？”
这句话使孟天成受到了触动。
那场“私生子”的闹剧最后虽然反转了，但是影响很坏。
这是打刘青山的脸，也是打他自己支持者的脸。
孟天成重新戴上了眼镜，眼中的迟疑消失不见。
他拿起红色的电话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四海怎么样？我叫孟天成。”
“带人去银行一趟。”
“找信贷科长赵美丽。”
“协助调查？不。”
孟天成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刑事拘留！”
挂掉电话之后，孟天成就看着刘青山了。
“十分钟之后我需要得到结果。”
“另外，钢铁厂那边的账目，我会叫审计局马上过去。”
刘青山站起来，没有道谢。
微微地欠了欠身。
“开元县的天空很快就会放晴了。”
……
商业银行的大堂。
赵美丽坐在皮质转椅里修指甲。
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她保养得非常好，身上有一种慵懒的贵气。
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是白远山打来的。
“亲爱的，有什么事吗？这么大的脾气吗？”
赵美丽拿着话筒，娇滴滴地撒着娇。
“那两百万怎么样？不是早就转过去了嘛？”
“手续呢？放心好了，金山那个蠢货早已经签好字了，只要我不开口，谁也查不出来？”
“刘青山？哼，一个平民出身的暴发户，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啪！”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美丽吓得手一抖，指甲刀差一点就戳到了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