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龙傲天的脸瞬间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那张脸色比死还难看。
白远山的账簿!
这是他和上面的大人物之间所有的不正当交易的记录。
如果把这件事暴露出去,别说他在开元县混不下去了,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上面的人灭口。
“住手!都给我住手!”
龙傲天对着四名刀手大声喊叫。
刀手彼此相视了一眼,并不知道老板为什么会突然发疯,但是还是乖乖地退了下去。
龙傲天握着电话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到刘青山的时候,就仿佛看到了一个恶魔。
“你想怎样?”
刘青山缓缓地站起身来,把风衣整理好,没有乱。
他拿起桌上的录音带,又放回了口袋里。
“我刚才说的就是两条路。”
“但是现在我决定不这么做了。”
刘青山从旁边绕到了龙傲天的面前。
他比龙傲天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江湖大佬。
“啪!”
刘青山抬手就给了龙傲天一巴掌,毫无预兆。
清脆响亮。
龙傲天被打懵了。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有这么胆大去打他。
周围的几个小弟都愣住了,握刀的手都在发抖,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因为他们的老板没有动。
“沙莎受了惊,所以打了这一巴掌。”
“啪!”
反手又打了一巴掌。
龙傲天嘴角流出血来。
“这是替受了你伤害的老百姓出一口恶气的一巴掌。”
刘青山抓住龙傲天的衣领,把那张还算英俊的脸拉到自己面前。
“龙傲天,记住。”
龙傲天不说话,也不反抗。
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在白色的西装上留下了一朵朵盛开的红梅。
对混迹于社会的人来说,被人持刀相逼也许还能硬气一些,毕竟这是大家都看得明白的江湖规矩。
但是,账本是不同的。
如果他背后的那个副书记知道了账本泄露的事情,根本不用刘青山动手,就算他在监狱里,也会有人让他“躲猫猫”死掉。
“刘总,好招数。”
“过奖了。”
刘青山松开衣领,顺手擦了擦手上的东西,好像刚才摸到脏东西了。
“我们现在可以好好地聊一聊那两条路了吗?”
刘青山又坐回了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还觉得有时间把一块早就凉透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把物流园外边的监控给撤掉。”
“天上人间”之后,不管是买酒还是装修,建材都要走青山公司的路。
“还有。”
刘青山把筷子插到米饭里,直直地立着,像在给逝者上坟。
“我要赵金龙这几年和我所有的资金往来的详细情况,不是账本上的流水,是银行的转账凭证。”
龙傲天突然抬起头来。
“你要动赵行长?”
“这和你无关。”
刘青山站起来走到龙傲天身边,拍了拍那已经凌乱的马尾辫。
“做狗就要有做狗的精神。”
“咬谁,也是由主人决定的。”
“你也别觉得委屈,白远山进去之后,开元县的大蛋糕重新洗牌,跟着我,未必比跟着那个只会玩女人的副书记差。”
说完之后,刘青山就转身离开了。
四个拿刀的人站在那里,看着老板,又看着刘青山,不知道该不该拦。
“让他走吧!”
龙傲天突然大吼一声,拿起桌上的红酒瓶砸在地上。
“砰!”
玻璃四散,红色的酒液洒了一地。
刘青山没有回头,背影挺拔如松,穿过大汉们留出的一条路,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帝王厅。
电梯门关上之后,他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后背的衬衫早就湿透了。
这是一场赌博。
赌的就是龙傲天怕死,赌的就是白远山留下的账本分量够重。
如果刚才龙傲天是个莽撞的人,不管不顾地动手的话,他今天就算能走出这扇门,也得留下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
还好,穿鞋的总是怕光脚的。
越是有钱有势的人,就越珍惜生命。
走出了“天上人间”的门之后,冷风袭来,血腥味、香水味才渐渐散去。
刘青山钻进桑塔纳里,手有些发抖地点上一根烟。
吸了两口,尼古丁平复了躁动的神经。
发动车辆后,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驰向前,一直开往物流园区。
九点十分。
物流园区的大铁门紧闭着,只有门卫室里一盏昏黄的灯还亮着。
老张拿着一根铁棍,神情紧张地望着门外。
看到熟悉的车牌号之后,老张才舒了一口气,马上跑了出去把门打开了。
“刘总,您回来了。”
“没事了,把门开着吧。”
刘青山把车停在了办公楼下。
二楼的窗户仍然有灯光亮着。
很快地,他就上了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暖流迎面而来。
张玉露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热水,旁边的沙莎趴在桌子上,应该是睡着了,身上穿着张玉露的大衣。
张玉露听见外面有动静就起身了,看到来的是刘青山,她那双常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便流露出一抹迷醉。
她大步走过来,打量着刘青山,手在刘青山身上摸着。
“没有受伤吧?姓龙的那个人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没事。”
刘青山握着她的手,在她的手上捏了捏。
“以后开元县没有人敢随便动我们的人了。”
张玉露身子一软,直接就靠在了刘青山的怀里。
这数个小时里,她简直过得很痛苦。
外面都在说龙傲天心狠手辣,刘青山单刀赴会,九死一生。
“青山哥?”
沙莎被吵醒之后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抬起了头。
看到刘青山的一刹那,小孩子的双眼顿时发亮,仿佛有星星落入了其中。
“你回来了啊,饿不饿?我去给你热红烧排骨,今天食堂剩了很多了。”
她根本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事。
在她看来,只要刘青山回来,天就一定是晴的。
看到沙莎清纯的面庞之后,刘青山心里的戾气就完全消散了。
他走过去给她揉了揉头。
“不饿,就是有点累。”
“那……那我给你倒水洗脚吧?”
沙莎有点害羞,脸红红的。
“不用忙了,让玉露姐送你回宿舍去休息吧,太晚了。”
刘青山看了张玉露一眼。
张玉露会意。
“走吧,傻丫头,青山哥很忙,有事要办。”
张玉露拉着三步一回头的沙莎走了出去。
临出门的时候,张玉露回头看了刘青山一眼,眼神很复杂。
有爱慕、有敬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依恋。
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刘青山一个人了。
他疲倦地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
朱大同喘着粗气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红色的笔记本,好像攥着自己的生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