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汪凌儿自有她的手段。
她曾试探过裴清舒与宋府的关系。
尽管宋岫白和孟瑶刻意隐瞒,但以她的本事,还是查出了裴清舒暗恋宋岫白之事。
调查这些并不难。
裴清舒是一个不屑于掩饰自己的人。
若是在现代,她早就扑上去大声表白了。
她知道古代的礼法约束。
所以她敢大张旗鼓,就会被祖父裴阁老立刻扭送回东越。
于是,她的表白,选择在宋岫白离京前的那个夜晚。
借着朦胧的月色,诉说真心。
也正是因为她的低调,这一晚的事只有她和宋岫白两人知道。
当然,之后还多了一个孟瑶。
汪凌儿只知道裴清舒的暗恋。
再结合回京以来,因为自己的出现,裴清舒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宋岫白冷落。
内心不由得生出一丝阴鸷的喜悦。
她迫切地想要看到高高在上的贵女一脸嫉恨的样子。
于是又补了一刀:“除了查账,宋大哥还嘱咐民女替他带些时令的茶点回去。这些日子他因病舌根发苦,说是唯有这楼里的梅花酪和龙井,才合他的口味。”
听完了汪凌儿的话,裴清舒果然变了脸。
不是因为嫉妒,而是觉得难以置信。
先前做白莲花,如今又做死绿茶。
还敢来她面前表演茶艺!
不会真把自己当成好捏的柿子吧?!
孟瑶感觉到裴清舒周身的气息已经冷到了冰点。
生怕这看似柔弱实则是个炮仗的少女当街炸了。
刚想拉着她离开,就听见裴清舒那清冷而刻薄的声音:
“你不是山间刨食的猎户女吗?认识几个字啊?就敢来看账簿?”
汪凌儿:“……”
“你宋大哥口苦,你是怎么知道的?亲过?”
孟瑶:“……”
裴清舒继续:“我看没必要给他用什么茶点了,你这么绿茶,亲几下嘴,他就好了。”
汪凌儿瞪圆了双眼,那副清纯的面孔几乎维持不住,指尖紧紧搅着帕子。
而孟瑶,正在持续炸裂。
长街另一头,正缓缓走来的宋岫白,脚步猝然钉在了青石板上。
跟在他身侧的宋银嘴角疯狂抽动,一时间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偷瞄了一眼自家少爷。
只见宋岫白清俊的侧脸紧绷如石,额角隐约有青筋暴起。
那因病刚刚好转的气色,此刻竟显得有些煞白。
“少爷?”宋银压低声音,试探着问,“这……还过去吗?”
原本宋岫白是打算亲自来“接”汪凌儿回府的。
一个满面病容、刚刚转好的男人,顶着寒风不顾虚弱也要来接人。
这本是瓦解戒心的致命一招。
可他的脚下却像生了根,挪动不得分毫。
裴清舒方才的话,一字一句扎在他的心头。
比伤寒发作时,牵连的心肺疼痛更加痛苦。
今日的升平街热闹非凡。
过往行人皆被裴清舒这大胆的言论惊得侧目。
他知道裴清舒不是不知分寸的人,她既然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毫无顾忌,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已经彻底不在意他了。
看来,他上次的夜谈,并没有留住她。
沉默两息,宋岫白深吸一口气,强撑起那副温润如玉的面孔,重新抬脚走上前去。
品悦茶楼外,汪凌儿正巧转头,一眼便瞧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当即扬声娇唤:“宋大哥!你怎么来了?”
裴清舒闻言,脊背猛地一僵,那双清冷的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暗色,随即便被冰霜覆盖。
紧接着,那道熟悉的、如冷泉击玉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宋岫白声音透着病后的微哑:
“嗯,我来接你回府。”
汪凌儿面上的笑容瞬间放大,挑衅般地看了裴清舒一眼。
对着宋岫白甜甜应道:“好!我正太子妃和裴二姑娘说起您呢,真是太巧了!宋大哥稍等,我先进去给您取些茶点,然后就跟你回去。”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记得……宋大哥跟我说过,您是平时最喜欢我给您泡的龙井的,对吧?”
宋岫白温和地点了点头:“嗯,喜欢。”
不知是喜欢龙井。
还是喜欢其他。
但这对汪凌儿而言,已经足够了。
“好嘞!我这就去!”汪凌儿兴奋地拎起裙摆,跑进茶楼。
宋岫白目送她入内,目光自始至终没有落在裴清舒身上半分。
他微微俯身,向孟瑶行礼:“臣,见过太子妃。”
孟瑶很生气。
尽管她能理智地感知到宋岫白是在逢场作戏。
可作为裴清舒最好的朋友,看着好友被如此当众折辱,她无法平静。
于是,孟瑶只是冷淡地颔首回应,连半句寒暄也无,便拉着裴清舒决然走开。
宋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凑到自家少爷耳边低语:“少爷,您这样下去,裴姑娘哪里受得了?您还是快找个机会,跟裴姑娘说清楚吧!您是为了她的安危,才出此下策……”
“住口。”宋岫白依然看向茶楼内,目光温润、柔和。
可那掩在袖中的手,却指节泛白,微颤不止。
“别多话,”他语声极轻,透着不容置疑的冷冽,“有人在盯着我们。”
……
这场闹剧过后,孟瑶也失了去福鼎斋的心思。
两人默默上了回府的马车。
车厢内,孟瑶看着沉默不语的裴清舒,斟酌再三后,忍不住开口:
“方才在品悦茶楼外,似有人在盯着我们。”
又说:“表兄不喜欢喝龙井,你是知道的。”
她不是在为宋岫白开脱。
而是不忍让裴清舒难过。
裴清舒忽然自笑了笑,那笑容透着一种释然。
她说:“瑶儿,我没事的。我先前只是想要一个答复。”
“若他也一样喜欢我,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随他去。若他不喜欢,我也能做到绝不打扰……可他选择了回避。”
“他是一个事事求体面、处处求周全的人。对他而言,‘回避’的唯一答案,就是‘不喜欢’。既然如此,我又有什么好纠缠在意的呢?”
“我跨越千年,来到这楚国,不是为了谈恋爱的。”
裴清舒将头轻轻倚在孟瑶肩上,语气渐渐变得坚定,“遇到你,遇到太子,参与到这时代顶级的权力斗争中,与你们一同担负这天下重任……这桩桩件件,哪一个不比追逐那点虚无缥缈的情爱更热血?”
“我想,你才是引我来这个朝代的夙命,他宋岫白,什么也不是。”
“他只配喝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