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吴月睁开眼,第一感觉就是右边胳膊完全没了知觉,像压了一整夜没翻身似的。
她动了动胳膊,那股又麻又刺的感觉更甚了。
她直起身子,才发现自己是趴在床边睡着的。
怪不得胳膊麻呢。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这才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雕花的床架子,厚重的帐幔垂下来,遮住大半的光。
空气里飘着一股药味儿,还有炭火烧久了的那种闷。
她低头一看,床上躺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他脸朝上躺着,皱着眉头的样子就知道他睡得并不安稳。
而且最扎眼的是他那发型——前半边脑袋剃得光光的,油光锃亮,后面留着一根细细的辫子。
这是标准的清朝小孩模样。
但这会儿最醒目的是,他脸上红得不对劲,嘴唇也有点发紫,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喘不上气。
【欢迎宿主来到如懿传的世界。你上个世界的功德值为4500。】混沌珠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你现在的身份是富察琅嬅,这个孩子是你的儿子,爱新觉罗永琏。现在,你得先保住他的命。】
吴月——现在该叫富察琅嬅了,她听到混沌珠的话,直接伸手搭在永琏手腕上。
脉象浮紧,气息短促,是哮症发作的迹象。
而且这孩子身子骨弱,比同龄孩子虚了不少。
她没犹豫,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一颗健体丹。
直接掰开永琏的嘴,把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
不过片刻时间,永琏的呼吸就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也慢慢褪去,恢复成正常的颜色。
富察琅嬅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了。
她又搭了搭脉,脉象稳了。
行了,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做完这一切,她坐小扤子上,开始闭上眼睛接受原主的记忆。
原主叫富察琅嬅,是满洲镶黄旗沙济富察氏,察哈尔总管李荣保的女儿,也是赫赫有名的名将傅恒的胞姐。
他们富察家往上数三代,全是朝廷重臣。
曾祖哈什屯,祖父米思翰是康熙朝的户部尚书,伯父马齐是三朝大学士。
富察家,可以说是累世勋贵的满洲顶级世家。
而她从生下来那天起,就被额娘一直灌输一种思想。
她是富察家的女儿,是家族的荣光,要替家族着想,要替家族争脸。
在她及䈂后,成为了宝亲王弘历的嫡福晋。
后来先帝驾崩,弘历登基,她又成为了中宫皇后。
人人看似都敬她、怕她,却没人真正理解她。。
她守着规矩,端着端庄,不敢笑太真,不敢露软弱。
因为她要做天下女子的表率,要护住富察家的颜面,要替皇上稳住后宫。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好,就能守住一切。
可终究还是不能如她所愿。
她这一辈子,为弘历生了四个儿女。
长女早夭,两个嫡子——永琏和永琮——也一个接一个离开她。
只剩下一个女儿璟瑟,还被算计着远嫁科尔沁。
她每每到夜里都哭到喘不上气,但白天还要强撑着做那个无悲无喜的皇后。
她总怕别人说她失德,怕皇上厌弃,更怕家族因她蒙羞。
她对皇上有情,可那份情裹着身份和责任,从来不敢说出口。
她忌惮如懿跟高晞月,也防备旁人。
她这一生,从没做过一件为自己的事。
吃穿用度极尽简朴,待人接物也挑不出错处。
可她活得太累,太累了。
在那次东巡的船上,她终于撑不住了。
弥留之际,她眼前闪过的,不是什么皇后尊荣,也不是什么家族兴衰,而是她的孩子们。
这辈子,她是合格的皇后,是称职的族人,却唯独不是称职的母亲。
所以,她想若有来生,她不要再妄想帝王的爱情,只想护住她的孩子们。
记忆接收完,富察琅嬅睁开眼睛。
她看着身边熟睡的永琏,又看了看这间屋子,
想着原主也是挺窝囊的。
这么好的出身,这么硬的后台,这么稳的皇后位子,结果呢?
沉迷于情情爱爱,算计这个防备那个,到头来连自己儿女都保不住。
富察琅嬅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永琏。
这孩子命大,赶上她来了。
不然按原主那个路子,这孩子也活不长。
她伸手给他掖了掖被子,手触到被子的那一刻,顿住了。
手感不对。
她摸了摸,又捏了捏。
这被子看着厚实,摸着却不对劲,不是棉花那种软绵绵的感觉,反而有点硬,有点涩。
她坐起来,把被子一角掀开,顺着缝线处用力一撕。
嗤啦一声,裂开一道口子。
里面露出来的东西,让她眼神一冷。
芦花。
灰白色的芦花絮,塞了满满一被子。
永琏有哮症,最怕的就是芦花这类东西。
吸进一点,就能诱发喘症。
严重一点,直接就能要命。
这孩子刚才喘成那样,怕不只是单纯的哮症发作,而是有人故意让他盖这床被子,从而引发哮症。
富察琅嬅盯着那些芦花,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把撕开的那角被子重新掩好,起身从柜子里另拿了一床被子,给永琏盖好。
接着转身,推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年纪大些,二十来岁,穿着深青色宫装,头发梳的是马蹄铁发髻,她看到琅嬅一脸的恭谨。
另一个年轻些,穿着粉色的宫女服装,她一直低着头,也看不清脸上表情。
看到她们,琅嬅就知道那个年纪大的叫素练,是她的陪嫁侍女,从富察家带进宫的,跟了她二十几年。
就是这个素练,经常话里话外在她耳边念叨富察家,还有要提防高晞月,要小心如懿。
原主那些年的疑神疑鬼,这位功劳不小。
看来,她效忠的恐怕不是她了,而是富察家家。
至于那个年轻的叫莲心,也是她的贴身侍女,只不过是她刚成为嫡福晋时,内务府分过来的,也跟了她十几年。
富察琅嬅看见莲心,就想到原主为了打听皇上的行踪,就把莲心赐给了皇上身边的太监王钦,做了对食。
王钦是个太监,还是个心术不正的。
莲心嫁过去之后,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这都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原主干了这么缺德的事儿,居然还把莲心留在身边,让她继续伺候。
这不就相当于在身边放了个定时炸弹吗?
富察琅嬅看着莲心,心里叹了口气。
原主的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她身边这两个人,一个满心怨恨,一个不忠。
她这皇后当的也是没谁了,身边全是窟窿。
素练见她出来,忙福了福身。
“娘娘,您醒了?奴婢正想着进去看看呢,二阿哥可好些了?”
莲心也跟着福身,没说话,只低着头。
富察琅嬅站在门槛那里,没动。
她就那么看着她们,目光从素练脸上慢慢移到莲心脸上,又移回来。
素练被琅嬅看得心里发毛。
娘娘这么看着她干什么?难道是她收嘉嫔娘娘那几根高丽参的事被发现了?
不可能啊,她藏得好好的…
莲心也低着头,心里直打鼓。
娘娘这么看她,难道是那床芦花被子被发现了?
可那也不是她愿意的…要不是娘娘把她赐给王钦那个阉人,让她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她也不会…
两人各怀心思,大气都不敢出。
富察琅嬅把她们的表情看在眼里。
片刻后,她开口了。
“永琏的被子,谁送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