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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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宴时长睫上翘,薄唇微启,吐出的话如同此时的空气,带着些凉意:“怎的?本王不该这时候出现?可是扰了夫人和阿姐谈心?亦或是耽误夫人对本王的嫌弃?”他的声音不高,混在周围的鞭炮声和说笑声里,却字字清晰,像冰碴子落进热油锅里,滋啦一声炸开。

沈清棠:“……”

这人属狗的?在嘈杂的人群中,离那么远还能听见她说话?

她方才跟沈清兰说话时,声音压得并不高。何况周围那么吵,她以为他听不见的。

别说沈清棠本非迟钝之人,就算是迟钝些,也能听得出来季宴时这会儿在生气。

他的语气比这冬夜还凉,说出的话裹着冰碴子,往她这里扎。

她忙解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切和不明显的讨好:“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方才我还没跟阿姐说完你就来了。我是说爱情有保质期,也说了所有的爱情会过期,可我也说了,不是变质的爱情都是坏的。像酒的爱情,不就越陈越香?”她说着,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勾了勾,像是小猫挠人。

季宴时并不好哄。

他垂着眼看她,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反驳道:“本王不想跟你是亲情。”

语气里明显压着怒意。

沈清棠:“……”

你不想的事多了!你还不想造反呢!你还想让你母妃活过来呢!是你想就能得到的吗?她腹诽归腹诽,脸上却没露出来。她还没忘,男人都是顺毛驴,得顺着毛捋。她放软了声音,小声解释:“我那不是还没说完呢么?婚姻是需要经营的。你看不论天子还是庶民,不论权贵还是百姓,天底下那么多对夫妻,彼此间的相处模式都不一样。”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远处在人群中走动的沈屿之和李素问的背影,声音放得更轻了:“不说远的,就说我父母。他们看起来是不是很恩爱?可实际上呢?父亲如今看起来稳重,可年轻时是货真价实的纨绔,流连花丛也是事实。在流放之前,父亲还有两房姨娘,也是事实。母亲曾经也日日垂泪,夜夜独守空闺。那时,母亲伤透了心,对父亲就算有爱,又能如同才成亲之时?母亲跟父亲吵架时,尚且对父亲还有身为女人的希冀。到后来对父亲不管不问,不在乎他去哪儿,不在乎他几时回来时,哪还有曾经的爱情?”

季宴时薄唇微抿,眉头微微蹙起,提出质疑:“他们在北川时,不是爱情?”

沈清棠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没有爱情,但一定不都是爱情。有流放时的互相依赖,有为人父母的责任,也有这么多年一起生活培养出的特殊感情。也许不一定是爱情,也许不一定是亲情。最起码不是单纯的爱情或者亲情。他们依旧很有默契,依旧会相互扶持,依旧是最懂对方的人,依旧能是别人眼中最恩爱的夫妻。”

她抬起头,看着季宴时的眼睛,烟花的余烬在他眼底一闪一闪的。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她思考了很久的道理:“婚姻、夫妻相处之道便是如此。随着时间一日一日、年复一年地过去,谁都不是最初的自己,但是结果不一定坏。

有些夫妻,就像我阿姐和魏明辉,闹到和离有之。

有些夫妻,如孙五爷和向姐,见面就打,打了一辈子,闹了一辈子,没有在一起却又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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