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走了近两个小时蜿蜒的山路和三个小时的飞机,闻柏到宋祁尧家里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以至于第二天中午,江乐橙带着化妆箱和快餐敲响他家门的时候,他还没睡醒。
闻柏是一个数学老师,数学老师没有早自习,换而言之,闻柏一直没有早起的习惯。
“都中午了你还在睡啊。”江乐橙看着头顶鸡窝头的宋祁尧,觉得新奇。
“嗯……”闻柏伸手抓了抓毛茸茸的头发,声音慵懒又沙哑,“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不是晚上的工作吗,晚上去和林砚舟见面,因为这事他做了一夜的噩梦,睡着了但没完全睡熟。
闻柏对出门的理解还停留在自己是大学老师的时候,五分钟清水洗把脸,一脚油门在校南门小吃一条街尽头的烧烤大排档。
但现在好像没那么简单,江乐橙拍了拍跟行李箱一般大小的化妆工具,悠悠地说:“你是边吃饭边化妆呢,还是边吃饭边化妆呢?”
“……”这,还由得他选?“我头上还有伤能画吗?”
首先,闻柏太不习惯一个男人出门吃个饭而已,为什么要化妆。其次,他有点担心的看着箱子内那瓶瓶罐罐的五颜六色,总感觉有毒的样子,会不会感染伤口。
“能。”江乐橙说的笃定,虽然手里的男明星不是很红,但今晚站林砚舟旁边万一被拍了呢,都是男明星总不能差太多。
江乐橙把闻柏头上厚实的、缠了两层的纱布卸了下来,换了一块两指宽的正方形大号创客贴,这样一来看着就没那么憔悴了。
闻柏以前不能说是不修篇幅,只能说是简单朴素。擦脸用的永远是药房五块钱一盒的维生素e面霜,头发永远是黑色顺毛学生头,以至于工作很久,走在校园还是会被当作在校大学生。
而经江乐橙这么一番折腾,镜子里的自己竟然一步一步变的唇红齿白,浓墨重彩起来。刘海梳在两边,用发胶固定,露出底下光洁的额头,也正好遮掩住额角骇人的伤口。
也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一样了,但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眼睛也突然有点顾盼生辉的感觉……闻柏说像狐狸,被江乐橙拍了一巴掌说那叫桃花眼。
一点点眼线微微上挑,若隐若现的卧蚕和清秀的眉毛,看着有那么点眉目如画的意思。
也确实是画的,就别如画了。
这么一看的话,闻柏确实像个明星了,连头发丝都透露着精致。
“我就这么见林砚舟?”闻柏的声音里显然没有自己变好看了的喜悦。
江乐橙站在他身后,透过镜子左右看了看,不解的问:“挺帅的,这么见不行吗?”
行是行,但他这不是怕太好看了某人贼心大起。
“那我穿什么?”
“enmmmm……”江乐橙还没想好,但是衣柜的衣服都是造型师成套搭好的,随便一套就行,“这件白衬衫怎么样。”
“不要。”闻柏甚至都没看一眼。
“啊?为什么?”在江乐橙的记忆里,这还是宋祁尧第一次对穿搭提出自己的意见。
“有没有看着……野一点的衣服。”宋祁尧为什么会被强迫,经闻柏为数不多对书里内容的记忆,大概是因为他太柔和了。
干干净净不会咬人的小白兔才会被人肆无忌惮的捏在手里揉搓,那他就偏要变成灰不溜秋一身钢茬的刺猬。
“!”江乐橙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野?”
宋祁尧还真就没什么跟野沾的上边的衣服,还野?就你这小胳膊小腿a4腰。
“你是宋祁尧吗?”江乐橙不由感叹:“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咳咳咳……”说者无心,听者有点心虚,“就想换换风格……”
“让我想想怎么野。”江乐橙捻着下巴在衣柜前思索了一下,问:“黑色深v衬衫?”
“……”不是,闻柏无奈,可能女生理解的野和男生理解的野不是一回事,“狼牙山五壮士那种知道吗?亮剑李云龙!”
“???”
“铁血硬汉那种。”
“……”江乐橙冷静了一下,在脑海里又安排了一遍关于宋祁尧去医院看脑袋的事。
当然江乐橙最后怎么可能听他的意见,拿了套春秋设计款刺绣卫衣扔给他,催促道:“赶紧换好,路途遥远。”
白卫衣和浅色牛仔裤……好嘛,依旧是闻柏风格穿搭。
吃吃喝喝磨磨蹭蹭,大半个下午就被这么晃悠过去了。江乐橙还是来的不够早,本来还想见林砚舟之前去趟公司,这会儿看来是来不及了。
在江乐橙的不断催促下两人出门。
江乐橙一个女孩子,把车开的可以说是风驰电掣。闻柏之前并没有晕车的习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也不知道怎么就坐不舒服,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多山路。
车子一路驶出城区,绕着盘山公路走了近一个小时,差点没把闻柏绕吐。不知道坐了多久,天都蒙蒙暗了,车子才停在了山顶生态停车场。
闻柏抬头看了一眼——山水谈。该酒店颇具中国传统建筑特色,形似苏派园林,走进却有徽派建筑的质朴。飞檐翘角,依山傍水,倒是一个度假休闲的好地方。
如果没有林砚舟的话。
他们俩人到的还算早,本来想四周转转参观一下,可高黎好巧不巧打电话说车子抛锚在了半路,江乐橙只能赶快去接。
没了江乐橙,闻柏也懒得参观,自己一个人往宴宾楼方向挪去,胃还是稍许的不舒服。
林砚舟老远就看见站在楼下墙角绿化带垃圾桶旁揉肚子的宋祁尧,本着以后的友好合作,林砚舟还是放下架子走上前主动打了个招呼。
“你好。”
那人没动……四下无人,林砚舟站在闻柏身后两步的距离,声音不大不小在一个正常的语调内,可那人跟聋了一样。
夏末初秋,微凉的晚风卷着细雨吹拂路边的银杏。
看在景色宜人的面子上,林砚舟耐着性子又说了声:“你好啊,宋祁尧。”
每个人讲话都有自己独特的口音节奏,比如宋祁尧三个字,可能在江乐橙嘴里就比较熟,突然被一个比较陌生的人念出来,就完全没往自己身上想,更何况他本来就不叫宋祁尧。
再说,闻柏这会儿有点紧张,就跟高考倒计时一样,马上就要见到宋祁尧的噩梦了。
“……”林砚舟蹙眉,那点刻意为之的温润感荡然全无,踢了一脚闻柏的脚后跟,不耐烦的吼了声:“啧,聋了啊。”
天也黑了,路灯昏黄,安安静静四周只有风声,闻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踹一吼吓得一抖,连忙回头。
“你有病……”病字只发了半个音就被卡在了喉咙里,这是?这个是?这不是?视频里那人吗?闻柏骤然受惊,大喊了一声:“啊!”
“……”林砚舟顶着一脑袋茫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问:“你喊什么?”
“你你你,林砚舟。”太突然了,恶魔怎么就悄无声息的站在了自己身后,闻柏还没做好心理建设,不是待会儿饭桌上才会见到的吗。
他再也没有了坐在空调房听故事时,那觉得宋祁尧有点好笑的轻松感了,他这次是实打实的感同身受了。
“是啊,我林砚舟。”
“你这人,怎么没事偷偷站人身后,你吓不吓人。”长着闻柏的嘴,揣着宋祁尧的不安,连抱怨都是小小声没什么底气。
林砚舟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大马路,差点没怀疑人生:“就特么这一条路,我光明正大的走过来。”
“那你怎么走路没声啊。”仰头看着林砚舟近一米九的大个子紧皱的眉头,闻柏声音更小了。
林砚舟那眉骨长的太优越了,刀削般的凌厉以至于不笑的时候,这张脸太具攻击性了。闻柏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有点怕林砚舟。
“我没声?”林砚舟惊呆了,“真聋啊,我招呼都打两次了。”
“哦,那不好意思。”他走神了,他没听见,他一直在紧张。
陷在紧张的情绪中,闻柏不自觉的语速加快,肢体动作也跟开了15倍速似的。
林砚舟向前走了一步,他噔噔噔向后退了三步。
“……”林砚舟看不懂了,压着脾气好声好气的问:“你躲啥?”
“我没躲啊。”闻柏嘴硬道。
“切。”林砚舟又向前走了一步。
闻柏那右腿虚虚抬离地面,下意识的想要后退被自己死死控制住。
林砚舟收拾了一下面部表情,伸手正儿八经的说道:“初次见面,今后互相关照啊。”
闻柏看着他那悬在半空中的右手——骨节修长,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隆起,白皙却蕴含着力量感……就是不太想握上去。
“那个……互相关照互相关照,我那个……我去我去看看我助理到没到!”说完闻柏抬头冲林砚舟一笑,勉强笑出来的那种笑。而后一溜烟跑了,俩腿没配合好节奏,还绊了一个踉跄。
“哎呦,你慢点。”林砚舟条件反射的伸手做出扶的动作,反应过来又沉着嗓子郁闷的吼了声:“你跑什么。”
看着那个苟着头飞速离开的背影,林砚舟阴沉着脸,收回自己晾在半空中的手,决定开始生气。
——宋祁尧你有没有礼貌!我林砚舟那么大一明星带着那么大一ip上门合作,你宋祁尧不供着也就算了,你还躲?还跑?还不跟我握手!还去接助理把我扔在楼下?!
真的是离天下之大谱了,到底是他林砚舟重要还是你助理重要,不知道自己财神爷在哪呢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