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雷洛大步走到麦理浩跟前,略一颔首致意,语气干脆利落:“麦理浩爵士,今日登门,不为寒暄,只为一件要紧事——关系到香江警队的筋骨能否真正强健,也关系到扫黑除恶这把刀,能不能始终锋利、不留钝口。”
麦理浩缓缓抬眼,心底无声一叹:终究还是来了。
他目光沉稳地迎上雷洛:“哦?雷洛副处长,但说无妨。”
雷洛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递上前去:“总督大人,这是此次围剿香江黑道四大家族行动中,立下实打实战功的十七名警员名单。”
待麦理浩垂眸扫视名单时,雷洛语调平稳却不容置疑:“他们有人扛着子弹冲在最前,有人靠胆识撬开密不透风的情报网,也有人坐镇后方,把千头万绪理成一条条通路。没有花架子,全是真章。”
麦理浩接过名单,指尖随意掠过一行行名字,轻轻搁在茶几边沿:“雷洛,这次行动,确实震得全港一颤。你带的这支队伍,硬是把盘踞多年的黑根连根拔起。”
他稍作停顿,语气微扬:“我已拟好授勋方案,准备为你颁授金紫荆荣誉勋章——这分量,不是虚衔,是实打实的嘉许。”
雷洛眉峰一压,毫不迟疑:“总督大人,我们眼下谈的,不是我胸前挂什么,而是这十七个人肩上该扛什么。我请命擢升他们为探长。他们有血性、有脑子、有分寸,更懂黑道怎么活、怎么咬人——这才是守好香江街巷的真本事。”
麦理浩眉头亦是一拧。
他当然明白,勋章再亮,也填不满警队空缺的实职;雷洛要的不是镀金,是要把心腹钉进每个要害位置,把整支队伍攥成一只攥紧的拳头。
他也清楚,雷洛压根不吃这套虚礼——别说一枚勋章,就算封他个终身爵士,他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警务处内部议过了?”麦理浩问。
“尚未开会。”雷洛答得利落,“可黑道残部没等我们开会——他们正缩在暗处舔伤口,等风声一松,立马反扑。就像毒蝎蛰伏于瓦砾之下,静等出手时机。”
麦理浩手指轻叩桌面:“也就是说,还没走程序?”
“是。”
“那这任命,还得按规矩来。”
“可规矩,本就是为非常之时而设。”雷洛声音沉了半分,“李文彬在帝豪酒店枪响三分钟内击毙沙尘超与马菲士;韩启德孤身突入废弃码头,用自己当诱饵引出匪首,为后续收网抢出整整十五分钟——这些,哪一条写在考核表里?”
“把他们提为探长,不是赏功,是布防。让他们扎进油麻地、旺角、北角……哪里黑影未散,哪里就有人盯得死、压得稳、打得准。”
麦理浩指尖慢捻下颌,沉默片刻:“雷洛,他们的战绩,我已看过卷宗。但警队人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资历、派系、晋升梯次,桩桩件件,都得摆上台面议。”
雷洛直视对方:“我懂分寸,也会向他们交代清楚。但若因循守旧,卡在‘再等等’三个字上,等于亲手给黑道递刀子——等他们喘匀气,等他们重新结网,等他们把刀又架回市民脖子上。”
麦理浩凝神良久,终是轻轻颔首:“雷洛,你这份心,我记着。只是……流程,不能跳。”
……
……
晨光刚漫过中环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报童已踩着单车穿街过巷,清亮嗓音撞碎薄雾:“卖报!卖报!雷洛副处长拒领勋章,死磕十七名手下探长缺额!”
吆喝声未落,路边行人纷纷驻足,铜板叮当往报童手心一扔,报纸一展开,标题赫然在目——
底下密密麻麻印着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旁,都缀着一句血火淬炼出的实绩。
报纸头版赫然登出重磅消息:“雷洛副处长率队一举铲除香江黑道四大家族,战果震彻全城。然而他婉拒港督亲授的勋衔,不为虚名,只求实绩——他力荐十七名在血火前线屡建奇功的警员火线擢升为探长。雷洛坦言:非常之局,须用非常之人;眼下虽已重创毒瘤,但盘根错节的残余势力仍在暗处蛰伏、伺机反扑。唯有让这批经得起枪声与刀光检验的硬手坐上指挥位,才能稳住阵脚、乘胜追击,把黑势连根拔起。”
报道随后点明要害:“这些社团盘踞香江数十载,人脉织网、资金隐流、爪牙潜伏,纵遭迎头痛击,也绝非一朝溃散。若警力调度滞后、骨干缺位,一旦他们悄然聚拢、重整旗鼓,街坊百姓恐将再陷提心吊胆之境。雷洛此举,绝非培植私党,实为抢在风暴再起前,筑起一道由真本事撑起的治安堤坝。港督麦理浩正握此烫手议题,舆论呼声高涨,敦促速决——早一日放权,早一日压住暗涌;早一日授职,早一日稳住民心。”
……
港督府
麦理浩端坐于宽大办公桌后,指节无意识叩着桌面,目光沉沉落在那张印着雷洛名字的报纸上。
这雷洛,向来不靠低头请示,专擅借势发力——事情没谈拢,媒体稿子倒先见报了。
分明是往自己肩上压担子,逼自己快刀斩乱麻。
门被“砰”一声撞开,薛基夫大步闯入,额角青筋直跳,嗓音劈得又急又狠:“麦理浩总督!雷洛这招太狠了!”
麦理浩抬眼,不动声色。
薛基夫攥紧拳头,牙缝里迸出话来:“十七个探长!全是他的心腹!这下警队上下,谁还敢跟他唱反调?整个警务系统,怕是要姓雷了!”
麦理浩搁下报纸,指尖按着眉心,声音低而沉:“薛基夫,先喘口气。你怕的我清楚,可这事,真不是划条线就能甩开的。”
他顿了顿,缓缓反问:“他不要勋章,只要人上位;市民眼里,这是豁出命也要护住街市安宁的硬汉。咱们若一口回绝,功劳摆在那儿,赏却没了——底下那些拼过子弹、挨过黑棍的警员,心里会怎么想?”
薛基夫一愣,随即嗤笑:“管他们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