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医院里那点腌臜事儿,何大清压根没往心里去。
对他这种老江湖来说,易中海那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既然钱到手了,气也出了,甚至连那老绝户的棺材本都给掏出来了,剩下的时间,那就得归自个儿闺女。
这三天,何大清算是彻底放飞了自我,把当年亏欠雨水的,恨不得一股脑全给补回来。
手里攥着从易中海那儿“讹”来的——不对,是连本带利要回来的巨款。
何大清花起钱来那是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豪横得简直像个刚进城的土财主。
头一天中午,爷仨直奔前门外的“都一处”。
那刚出笼的三鲜烧麦,皮薄得跟纸似的,透着里头粉嫩的肉馅儿。
一口咬下去,滚烫的鲜汤溢满了口腔,香得人天灵盖都发麻。
何大清把整整两笼屉往雨水面前一推,那股子豪横劲儿,跟当年在丰泽园掌勺时一模一样,大手一挥:
“吃!闺女,敞开了吃!”
“别心疼钱,这每一口,嚼的都是易中海那老绝户的血汗钱,吃进肚里才叫解恨!”
“不吃撑了不许停!”
雨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满嘴流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那一刻,她觉得这大概是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吃饱喝足,下午接着逛大栅栏。
瑞蚨祥的绸缎,那手感滑溜得跟婴儿皮肤似的;
内联升的千层底布鞋,上脚那是既暖和又体面。
何大清那是只买贵的,不买对的,只要雨水多看一眼,他立马掏钱,甚至还专门给雨水挑了一块平时只有干部子女才穿得起的红格子呢料。
售货员看这爷仨的眼神,都跟看财神爷下凡似的,甚至还多送了两尺头绳。
第二天,北海公园。
春节刚过,寒气依旧,湖面冻得结结实实,寒风凛冽却挡不住爷仨的热乎劲。
何大清租了个铁皮冰车,自个儿在前头拉,让雨水坐在上头。
老爷子虽然40多岁了,可毕竟是常年颠大勺练出来的身板,硬朗得很,脚底下那是真有劲儿。
他拉着闺女在冰面上飞跑,冰刀划过冰面发出“滋滋”的脆响,雨水的笑声清脆悦耳,连树梢上的积雪都晃得掉了碎渣。
何雨柱揣着手,缩着脖子在后头跟着,看着前头那一老一少疯玩的背影,鼻头微微发酸,心里头五味杂陈。
这就是爹啊。
哪怕是个混不吝、爱跟寡妇跑的爹,可只要他在,这就叫个家。
那种有人撑腰的感觉,是任何人都给不了的。
到了第三天晚上,东来顺的铜锅子支棱起来了。
炭火烧得旺旺的,清汤底里飘着大葱和姜片。
手切的羊肉片薄得能透字,往滚沸的汤里一涮,“三上三下”,变色即捞。
蘸上那甚至还要排队才能打到的二八酱,再就着糖蒜,入口即化,鲜嫩无比。
何大清喝了两口六十五度的二锅头,脸红扑扑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但他没提易中海,也没提白家那个寡妇,就是絮絮叨叨地跟雨水讲小时候的事儿,讲他当年怎么在四九城厨行里立万儿,讲他何家谭家菜的传承。
分别总是要来的。
保定那边的二纺厂还得上班,何大清也不能真在这儿常住。
火车站站台上,蒸汽机车喷出的巨大白雾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味和离别的愁绪。
“行了,别送了,怪冷的。”
何大清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里头塞满了何雨柱给他准备的稻香村点心和京城特产,还有那几根没舍得花的小黄鱼,被缝在了贴身衣兜里。
他转过身,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那力道,像是要把某种责任砸进儿子骨头里:
“柱子,你是哥,把家看好了。”
“那帮禽兽要是再敢炸刺儿,你就写信,或者拍电报。”
“老子坐火车也就几个钟头的事儿,回来腿给他们卸了!”
“我看谁敢动我何大清的种!”
说完,他又看向雨水。
这回,老爷子那双平日里透着精明算计的眼睛,眼圈有点红。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替雨水理了理新买的围巾,声音软得不像话:
“闺女,别哭。”
“爹不是不要你了,以前是爹糊涂,被猪油蒙了心。”
“以后啊,爹就在保定,想爹了让你哥带你来,爹给你做想吃的。”
“嗯!爹,你路上慢点!”
雨水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咬着嘴唇没掉下来。
看着何大清挤上绿皮车,隔着布满白霜的窗户用力挥手,直到火车发出“况且况且”的巨响,拖着长长的白烟开远了,兄妹俩才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何雨柱明显感觉到了雨水的变化。
以前的何雨水,那是走路都贴着墙根儿,肩膀缩着,说话声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那时候她心里苦啊,从小没娘,八岁又没了爹,哥哥又是个直肠子傻柱,在这个满是算计的四合院里,她就像个受气包,自卑到了骨子里。
甚至因为那“爹跟寡妇跑了”的传言,她在学校里都抬不起头。
可现在呢?
雨水穿着瑞蚨祥新做的红格子呢子大衣,脚踩内联升的新棉鞋,脖子上围着羊毛围巾,小脸红扑扑的。
她背挺得直直的,下巴微微扬起,走路带风,那神态,竟然隐隐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气派。
“哥,晚上咱吃啥?”
“爹走之前留的那半只烤鸭,要不回去片了?”
雨水转头问何雨柱,语气轻快响亮,眼神里那股子怯懦早就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亮堂和自信。
何雨柱看着妹妹,心里头那个乐啊,比当了食堂主任还高兴。
这哪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片子?
这精气神,简直换了个人!
以前她那是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累赘,心里没底气。
现在知道了真相,知道亲爹不是不要她,而是被逼无奈,甚至为了她能跟人拼命。
这心结一解,人也就活过来了。
这人呐,只要心里有了依靠,那腰杆子就能硬起来。
兄妹俩一路溜达回四合院。
刚进前院,就碰见了正在摆弄花草的阎埠贵。
要是搁以前,阎埠贵看见何雨柱,那必须得端着三大爷的臭架子,还得拿眼皮夹着你,眯着眼来一句:
“傻柱,又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也不知道孝敬三大爷点儿。”
可今儿个,阎埠贵一听脚步声,抬头看见是何雨柱兄妹俩,那动作就像被电了一下。
他目光瞬间定格在何雨水那一身新行头上,眼珠子飞快地转动,似乎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打算盘估价。
紧接着,满脸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笑得格外殷勤,手里的喷壶都赶紧放下了,甚至还往前迎了两步,腰都弯了几分。
“哟,雨柱,雨水,送完大清回来了?”
阎埠贵这语气,亲热得有点过分,甚至带着点讨好。
最关键的是,那声顺嘴溜了几年的“傻柱”,硬是让他给咽回去了,换成了规规矩矩、字正腔圆的“雨柱”。
何雨柱眉毛一挑,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了阎埠贵一眼,那眼神带着几分戏谑:
“是啊,三大爷。这大冬天的还浇花呢?”
“省水也不是这么个省法,别回头给冻死了,那可就不划算了。”
“嗨,这就收了,这就收了。”
阎埠贵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地指着雨水夸道。
“啧啧,雨水这新衣服真漂亮,这料子,这做工,一看就是瑞蚨祥的好东西!看着就提气!”
“到底是何大清回来过了,这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真好,真好。”
他那一脸羡慕又畏惧的样儿,哪里还有半点以前那种算计人的精明?
何雨柱没多跟这老抠门废话,摆摆手带着雨水进了中院。
穿过垂花门,正碰上刘海中背着手在院里踱步。
这胖子估摸着是刚下班回来,正愁没地方摆摆官威,训训小辈。
一见何家兄妹进来,刘海中那腆着的肚子下意识地就往里收了收,脸上那股子常年挂着的傲慢就像被风吹散了似的,瞬间收敛了不少。
他眼神有些躲闪,似乎想起了何大清挥舞擀面杖的凶残模样,显得有些局促。
“咳,咳咳!”
刘海中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然后硬挤出一丝笑容。
“咳,柱子啊,回来了?”
“那个……以后厂里有什么事儿,尽管跟二大爷说。”
“咱们都是一个院住着的,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应该的。”
何雨柱心里冷笑一声。
哟呵,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以前刘海中可是没少跟易中海一唱一和,想方设法打压他,动不动就要开全院大会批斗他。
今儿个怎么转性了?
还互相照应?
我看你是怕挨揍吧!
“那我就先谢谢二大爷了。”
何雨柱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脚下没停,径直回了屋。
等回了自家屋,何雨柱往炕上一躺,看着熟悉的屋顶,这才慢慢琢磨过味儿来了。
哪怕他现在是食堂副主任,享副科级待遇,哪怕他在厂里混得风生水起,在这帮老邻居眼里,那也就是个“出息了的傻柱”。
在他们潜意识里,依然觉得可以拿捏他,毕竟他没爹没娘,家里没个长辈坐镇,根基不稳。
在六十年代这地界,家里有没有个能扛事儿、能撒泼、能玩命的“大人”,那区别大了去了。
这几天何大清回来这一趟,虽然只待了三天,可干的事儿那是惊天动地。
先把不可一世的“道德天尊”易中海给揍得满地找牙,又当众揭穿了易中海七年来的阴谋,最后更是逼得易中海倾家荡产,连老底儿都给掏空了。
这帮禽兽那是真看明白了:
何家这哪是没人啊,那是藏着一头随时能咬断人喉咙的恶狼呢!
何大清是走了,但他没死!
他就在保定,坐火车几个小时就能杀回来!
谁要是再敢欺负何雨柱和何雨水,那就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何大清那根枣木擀面杖,还有那不死不休的报复劲儿。
这叫什么?
这就叫震慑力!
这就叫核威慑!
以前易中海那个老阴比,千方百计阻挠何大清回来,甚至截留信件,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何雨柱兄妹俩在这个院里变成孤儿,变成无依无靠的浮萍,只能任由他易中海摆布,最后乖乖给他养老送终吗?
易中海这招,是真的毒,也是真的狠。
他是在精神上阉割何雨柱,让他习惯性地低人一等,习惯性地被喊“傻柱”,习惯性地给贾家拉帮套。
如果不是何雨柱重活一世,要是真照着原来的剧本走,这辈子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有个亲爹一直在惦记着自己,还以为是被抛弃的野种,最后冻死在桥洞下也是活该。
“哥,你想啥呢?这么出神。”
雨水把洗好的红富士苹果递过来,“咔嚓”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响声打断了何雨柱的思绪。
何雨柱接过苹果,看着妹妹那张红润自信的脸,又看了看这有了烟火气的屋子,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紧接着,又涌起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狠劲。
“没啥,哥在想,这院里的天,以后是咱们何家的了。”
何雨柱狠狠咬了一口苹果,清甜的汁水溢满了口腔,甜到了心里,也爽到了骨子里。
易中海,你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
没了道德光环,没了八级工的高额工资,没了那几千块钱的养老本,甚至连最后的靠山聋老太太的棺材本都被掏空了。
现在的易中海,就是一条被拔了牙、断了腿的老狗。
而这院里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痛打落水狗,墙倒众人推。
既然何大清这个当爹的把路都铺平了,把荆棘都砍了,那剩下的戏,就该轮到他何雨柱来唱主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