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清晨,四九城的寒风依旧刺骨,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似的。
不同于南锣鼓巷破败拥挤、充斥着煤烟味和尿臊味的大杂院,西城一处守卫森严的部委家属大院内,却是一派清幽肃静。
两排挺拔的白杨树挡住了外头马路上的喧嚣,门口还有荷枪实弹的哨兵站岗。
李怀德今天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甚至连车都没让司机开,自己拎着东西就上了门。
他左手里拎着几个网兜,里面装着何雨柱送他的农场特供新鲜水果。
这水灵灵的红富士苹果,个头比男人的拳头还大,还有那青翠欲滴的大青枣,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在这买棵白菜都得排半天队的灾荒年月,这玩意儿简直比小黄鱼还要扎眼。
他右手里,则稳稳地提着两瓶内部特供的飞天茅台。(这个时候已经有了飞天茅台,只不过用于外销。)
李怀德今天红光满面,步履生风,连平时爬楼梯的微喘都没了,大跨步迈上台阶,敲开了岳父、工业部副部长朱有为的家门。
门开了。
平日里对他颐指气使、动辄横眉冷对的妻子朱秀兰,今天竟破天荒地换了副面孔。
她眼角含春,满面红晕,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怀德身后,殷勤地接过大衣,又转身去沏上好的龙井茶。
这一幕落在这位部委大佬的眼里,惊得正坐在沙发上看内部参考报纸的朱有为差点没把老花镜瞪掉。
知女莫若父。
自家闺女什么泼辣脾气,朱有为再清楚不过。
更何况,李怀德这个女婿,这两年被外头那些莺莺燕燕掏空了身子,整天挂着两个青黑色的眼圈,走起路来脚步虚浮,活像个被抽了筋的软脚虾。
可今天再看,李怀德双目炯炯有神,腰板挺得笔直如松,说话中气十足,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旺盛的阳刚之气,跟脱胎换骨换了个人似的。
朱有为放下手里的报纸,目光锐利如鹰,上下打量着李怀德。
“怀德,你这气色不对啊。”
“面泛红光,底气充盈,这是遇上什么高人给你调理了?”
李怀德等妻子进了厨房,这才压低了嗓音,迫不及待地凑到岳父身边,眼神里闪烁着难掩的激动。
“爸,实不相瞒,我这回在咱们红星轧钢厂,是真遇上活神仙了!”
李怀德咽了口唾沫,将何雨柱那顿震惊全厂领导的“杜仲鹿筋强腰健骨汤”全盘托出。
“您是不知道,那位何主任弄来的食材,简直骇人听闻!”
“他那汤里,用的可是长白山深处五百年的纯正野山参的参须!”
“还有那鹿筋,那是梅花鹿鹿王最嫩的中段!”
“加上三十年高年份的野生杜仲、牛膝,熬出来的汤,简直绝了!”
李怀德咳嗽了一声,老脸微红,却掩不住眼角眉梢的得意与自豪:
“昨晚回去……您闺女可是服服帖帖的。”
“我这多年腰膝酸软、力不从心的沉疴,一碗汤下去,顺着五脏六腑往下游走,整个人像是在火炉里烤着,通体舒泰,陈年寒气一扫而空!”
朱有为听罢,不由得连连倒吸凉气。
他年近六旬,常年在高位上殚精竭虑地操劳,早年间下基层又受过潮,落下一身的病根。
严重的腰肌劳损、风湿骨痛,加上不可避免的肾气亏空。
因此,每逢这阴冷刮风的腊月天,骨头缝里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咬,晚上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保健局的高级专家来看过无数次,进口的西药吃了一箩筐,针灸拔罐全用上了,全都无济于事,只能勉强维持。
如今听到这等连清宫御膳房都不一定弄得出来的顶级药膳,竟有如此立竿见影的回阳固本奇效,朱有为彻底坐不住了。
“真有这么神?”
朱有为搓了搓手,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沉声吩咐道。
“你去安排一下,让这个何师傅带上这些极品食材,来家里给我熬一锅这汤。”
“费用从我个人的津贴里出,绝不亏待他。”
李怀德面露难色,苦笑着连连摆手。
“爸,这真不是我拿乔,更不是人家何主任端架子。”
“这药膳非同小可,工序之繁琐,简直比咱们厂造高精尖的精密机床还复杂十倍!”
李怀德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地给岳父算起了这道菜的账。
“光是那极品野生鹿筋,就得用纯净的山泉水活水浸泡整整七十二小时,还得每隔十二小时手工换水去除血水腥气,手工剔除筋膜。
底汤更是讲究,得用五年以上的老母鸡和散养黑猪筒骨,文火吊足二十四个小时,六遍过滤不能有一丝油星!”
“这还不算完!”
李怀德摊开双手,表情夸张。
“熬制全程绝对不能碰一点铁器,必须得用特制的紫砂瓮隔水慢炖四十八小时。”
“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少说要耗费七天七夜!”
“期间火候必须极其稳定,差一分钟,这顶级药材的药性就全散了!”
“这种苛刻的条件,根本没法脱离何主任自己的专属后厨来回折腾。”
“咱们家这灶,根本做不出来!”
李怀德叹了口气: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您屈尊降贵,去一趟南锣鼓巷品尝。”
朱有为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个深邃的“川”字。
堂堂部委副部级高官,偶尔微服私访下基层吃顿饭,那叫体察民情,能上内参的。
可要是效果真这么好,肯定不止去一次两次。
要他隔三差五往鱼龙混杂的大杂院跑,成什么体统?
“南锣鼓巷?那里好像都是一些大杂院儿吧。”
“不行不行,大杂院里眼睛多,嘴巴杂。”
“一旦被有心人盯上,做点文章,写个举报信说我搞特殊化,影响太坏了。”
朱有为摇了摇头,出于长远的政治觉悟,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眼看吃药膳的计划要陷入死胡同,朱有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然而,李怀德早就料到岳父会有此等顾虑。
他昨晚兴奋得半宿没睡,其实就是在琢磨这件事。
他不慌不忙地凑近,抛出了在脑子里盘算过千百遍的绝妙方案。
“爸,您先别急。”
“95号四合院那地方,我已经查过相关档案了。”
李怀德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精明。
“那院子其实大有来头,是个三进的四合院,但旁边还连着一个面积不小的东跨院。”
“当年毁于战火,因为经费不足没修缮,就一直用高墙围圈着,荒废至今,里面杂草丛生。”
“我的想法是,由咱们轧钢厂出面出资,以‘改善突出贡献干部住房’的名义,把这东跨院重新翻修。”
“建个带独立大门、青砖绿瓦的中式小院。”
“墙砌得高高的,跟那满院子的普通住户彻底物理隔绝!”
“到时候您专车直接开进后巷,从小门直接入户,神不知鬼不觉。”
“您在那吃着御膳,听着小曲,外头连个味儿都闻不着!”
朱有为生性严谨,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并没有立刻被这幅美好的蓝图冲昏头脑。
“厂里出资翻修?”
“巧立名目给个人分个独院?”
“怀德啊,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这要是上头查下来,这叫损公肥私,不合规矩吧?”
李怀德胸有成竹,微笑着竖起三根手指。
“这您就多虑了,我既然敢提,就是全盘算好了,绝对名正言顺,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第一,何雨柱现在是咱们厂食堂副主任,实打实享受副科级待遇,完全符合厂里的分房和独立居住资格。”
“第二,何雨柱现在住的中院正房,房契还在他那个当年跟寡妇跑路的亲爹何大清名下。”
“按咱们厂的最新分房政策,他名下无房,属于真正的‘无房户’,优先解决天经地义。”
“第三,这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李怀德眼神发亮。
“何雨柱为咱们厂提供了最顶尖的食材,可是帮了咱们厂的大忙了,为咱们厂做出了突出贡献!”
“把废弃的东跨院作为特殊贡献奖励分给他,这叫重赏功臣!这叫千金市骨!谁敢多句嘴?谁敢去举报?”
李怀德越说越兴奋:
“这就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到时候您去这独门独院调理身体,神鬼不知!”
朱有为听完这番丝丝入扣的分析,紧皱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抹极度赞赏的光芒。
“好小子,安排得滴水不漏。”
“你这政治手腕,是越发成熟了。”
朱有为不再犹豫,当即拍板定音。
“你回去立刻调集轧钢厂基建科最精干的力量,不用心疼材料,不计成本,用最短的时间把东跨院给我修葺一新!”
“记住,重点是隐蔽性和舒适度。”
“下水道、独立厕所、地暖,全盘配齐。”
“务必为我日后去吃药膳扫清一切障碍!”
“对了!”
朱有为心情大好,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像是不经意间随口点拨了一句。
“工业部下半年有几个从老大哥那边引进的重大技改项目名额,里面有大笔的外汇配额。”
“我会亲自跟上面打个招呼,向你们轧钢厂倾斜。”
“你回去做好承接准备,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轰!
李怀德脑子里一热,内心狂喜得几乎要叫出声来。
技改项目!
那是多少兄弟单位削尖了脑袋、打破头都抢不到的绝顶肥肉!
这不仅仅是巨额的资金和先进设备,更是能让他李怀德在工业系统内一飞冲天、碾压正牌厂长杨厂长的通天阶梯!
直到这一刻,李怀德才深刻意识到,何雨柱根本不是个会炒两个菜的普通厨子。
这位爷,就是一条盘旋在九天之上的金龙,是能帮他撬动部委核心权力、甚至改变他李怀德一生命运的活财神!
李怀德暗暗咬了咬牙,在心底发下毒誓:
自己可得要把何雨柱保护好了,谁要是敢在轧钢厂惹何雨柱不痛快,他李怀德就要谁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