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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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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水湿冷, 春风刺骨。

楚熹在河里游着还挺有精神,一爬上船就成了刚下生的小鸡崽,浑身湿漉漉得直哆嗦。

谢燕平早已脱下外袍,几乎立刻为她披上。

那带有余温的布料给了楚熹融融暖意, 不禁抬眸看向谢燕平。

少女眼角微红, 睫毛挂着水珠,细腻白皙的脸颊黏着一缕缕乌黑长发, 可怜又可爱。

梁春山见状颇为懊恼, 恨自己怎么没想到给楚熹披衣裳, 明明他的衣裳更厚实些。可这会再上前,便无异于东施效颦,平白惹来一通耻笑,不值当。

倒是宁家那位不知哪来的义子,也跟着脱掉了外袍。

递过去的同时说:“楚小姐, 当心着凉。”

果然东施效颦了, 那楚小姐虽接过了外袍, 但看也没看他一眼, 一边瑟瑟发抖一边快步走进画舫。

梁春山在心中冷笑一声,暗道:“区区一个宁家家仆, 凭你也配。”

宁繁金也有点傻眼,将薛进扯到一旁小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薛进仍然是那副傲慢的嘴脸:“你忘记来沂都前, 城主是如何交代的了?”

宁繁金此人, 目光短浅, 胸无点墨, 愚钝且爱美, 偶尔还涂脂抹粉, 要非从他身上找出一个优点, 便是模样还算漂亮,是个名副其实的花瓶,西丘宁城主对他没有一丢丢指望,全然将他当女儿养了二十年。

直到安阳选婿,花瓶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别家把金尊玉贵养大的嫡子送去做赘婿,免不得经过纠结、不忍、无可奈何等等心路历程,到宁城主这简直是喜从天降,高高兴兴地领着宁繁金来了沂都。

这令宁繁金感到非常不满。

他堂堂男子汉!才不要嫁出去!

“哼,反正我不干。”说完,又看向薛进:“所以你到底为何向楚三小姐献殷勤?”

“难不成擎等着谢楚两家结姻亲?”

“也是,要搅搅局!”

搅局。

薛进挑眉,突然觉得宁繁金看上去似乎顺眼了许多。

因两艘画舫相撞,楚熹意外落水,众人不得不先回沂都府。

刚好宁扶林不愿来看水戏,独自去了万朝寺,马车就等在岸边,让楚熹不至于太狼狈,只委屈了宁扶林,需用那孱弱的身体艰难骑马。

楚熹一再向他道谢,他却沉着脸一语不发。

嗯……小可怜总被排挤孤立,性格敏感阴郁也是正常的,不能怪他。

楚熹讪讪一笑,缩回马车里,正对上之敏充满探究的目光。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啧,你好像很在意那个庶子。”

“……我真没有。”见之敏不信,楚熹干脆说:“就算我相中他了,我老爹也不能同意啊,你说是不是。”

之敏点点头,这才信了,随即又问道:“梁春山呢,我瞧你跟他很谈得来。”

楚熹拧了一把袖口的水道:“我跟你还谈得来呢。”

“那你就谁也没看上?”

“……暂时还没。”

若是在遇到薛进之前,楚熹或许还能懵懵懂懂地说出个一二三四,可她遇到了薛进,知道了喜欢一个人应当是什么感觉,就很笃定自己此刻的心意。

确实谁也没看上。

这个结论让楚熹不由地悲从心中来。

难道她真要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生子吗?

老爹还能不能再安排一场选妃?

这波不行,换下一波嘛。

楚熹正胡思乱想着,马车停了下来,只听陆大夫人万分焦急道:“听闻楚丫头落水了!没出什么事吧?你们怎么连一个小姑娘都看护不好!”

挨训斥的想必是双生子。

这事毕竟怪不着他们,楚熹忙起身下马车,欲替双生子解围。

掀开帘子的同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这只手没有薛进那样细白,也没有老爹那样宽厚。

匀称纤长,骨节分明。

没等楚熹细看,他便拢起五指,握掌成拳。

此人是方才第一时间替楚熹披衣裳的谢燕平,那霁月清风般的贵公子。

楚熹犹豫了一瞬,轻轻搭上他的手腕。

谢燕平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见她平稳地站在地上,便又去接后面的之敏。

之敏还记着昨晚望月楼的仇,重重哼了一声,对双生子唤道:“三哥四哥!你们谁来扶我与一下啊!”

双生子才挨了训,正不爽,哪有心思管她,故而置之不理。

之敏有些难堪,谢燕平不计前嫌,又来扶她,到底是将这位千金小姐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害,原来是个中央空调式的暖男。

楚熹默默给谢燕平打了个标签,便随着陆大夫人前呼后拥的进了沂都府。

沐浴,更衣,喝姜茶,身体里的寒气终于消散。

但楚熹仍借口自己不大舒服,要小憩片刻,让包括冬儿在内的闲杂人等都出去,只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发呆。

哎……

双生爹不鸟她,她理解,宁扶林不鸟她,她理解,那些世族公子对她爱答不理,她都能理解,男权社会里的男性有几个心甘情愿做赘婿的?

可她从水里爬上来那会,薛进那闷葫芦都给她递了衣裳,向她示好的梁春山却无动于衷,一双眼睛里充满了算计和权衡。

这让楚熹有点伤心了。

她以为自己和梁春山起码是朋友。

她很差劲吗?很不讨喜吗?不配得到真心实意的爱吗?

一边是对未来的不安,一边是对自身的怀疑,两股负面情绪糅杂在一起,令楚熹止不住地唉声叹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响动,好死不死的,竟是薛进。

他明目张胆的迈过门槛,还顺带手关上了门。

楚熹仿佛垂死病中惊坐起,瞪大眼睛看着他:“冬儿不是在外面,你怎么进来的!”

“就是因为冬儿在外面,我才能进来。”顿了顿,薛进又道:“原来你还认识我。”

“……我认识薛进,不认识宁城主的义子。”

“呵,你既认识薛进,我便替薛进问一问,是谁当初口口声声说在安阳等着他?”

若是半年之前,楚熹听到这话,一定以为薛进在嫉妒,在吃醋,并为之欣喜,可半年后的今天,她对薛进的爱意早就随风消逝,那些曾经被爱意压制的不满厚积薄发,终成了满腔怨气。

逮到机会,自然要发泄:“等他?能等来朝廷给我立一个贞节牌坊?”

“你!”

“你什么你!我还想请你问一问薛进!他二哥,咋样了?”

楚熹火冒三丈地问出这样一句话,顷刻之间,筑在薛进心脏四周的城墙轰然坍塌,那团柔软的血肉仿佛被扎满小刺,他要很用力地握住身旁桌角,才可以勉强保持呼吸平稳:“他……”

不想对楚熹说谎。

至少此刻不想对楚熹说谎。

薛进沉默片刻,反问道:“他的事,和你还有关系吗?”

薛进的重点在“问”,楚熹的重点在“反”,因此毫不犹豫地给出和问题毫无干系的答案:“我的事也和他没关系!”

“……”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大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现在一点也不喜欢他了。”

“那你喜欢谁,陆深?陆游?还是梁春山?”

楚熹不愿意让薛进看自己单相思的笑话,首先替他排除了双生爹,至于梁春山……还不如双生爹。

念头一转,想到谢燕平。

中央空调式暖男就这点好,你喜欢他,他即便不喜欢你,也会给你一个体面。

决定了!

“我喜欢谢燕平,怎样?你管得着嘛你!”

薛进皱眉,快步走到楚熹跟前。

两个人离得太近,楚熹不想往后退,让气势落于下风,就不得不仰着头看他,感觉还是有点弱,便双手叉着腰,一副泼妇要骂街的架势盯着他。

同样的角度,薛进没有黑漆漆的胡须,只有流畅的下颚线和丰润的红唇。

楚熹稍稍一晃神,立刻重整旗鼓:“你想干嘛!打架啊!你当我怕你!以前是我喜欢你才让着你!”

如今不喜欢了,便寸步不让。

薛进抿唇,强忍下内心的酸胀,几乎用哄小孩的语气说:“你知不知道,谢燕平对你好,只是企图安阳的钱财。”

“难道你不是吗!”

“……”

薛进的沉默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重重砸在楚熹心上。

此时她终于明白偶像剧里的土豪富二代为什么总装穷。

受够了虚情假意,只想寻求一颗真心。

说出来或许有些恶心,但事实如此。

她是好是坏,是否讨喜,本就无人在意,旁人在意的从来都是安阳城主之女这个身份。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眼巴巴地等着别人来爱她?

不论双生子还是谢燕平,只要她开口,就是她的囊中之物,根本,用不着费心思讨好。

楚熹宛若在迷雾中彷徨许久的稚儿,望向天边升起的一轮红日,小黄麂般乌黑圆润的眼珠里燃起令人心惊的光彩。

薛进忽然慌了神,一把抓住她:“我承认,我当初来安阳确实目的不纯,可……”

“可你现在又喜欢我了?所以后悔了?还是仍惦记着安阳,故意破坏我的婚事。”

“如今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对吗。”

“对。”楚熹看着薛进那张不论何时都悦目娱心的脸,笑眯眯地说出一番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有多么恶毒的话:“不过,你要后悔,我也接受,在我成婚之前,我还是很愿意和你来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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