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一轮交锋的失败，让路易很不舒服。
那种感觉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压在他精心维持的体面上。
江诗丹顿、香奈儿、劳斯莱斯的回应都很礼貌，甚至可以说客气，但那种客气背后，却是毫不动摇的拒绝。
这比直接翻脸更让人难堪。
因为那意味着一件事。
他的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有分量。
路易甚至能想象电话挂断之后的场景。
那些所谓的老朋友，也许会轻描淡写地把手机丢到桌上，然后带着一点玩味的表情笑笑。
路易。
那个总想把手伸得太长的卡维尔家少爷。
这种想象让他心里发冷。
尤其是那些拒绝的理由。
“销售数据很好。”
“董事会很满意。”
“罗伯特似乎很欣赏她。”
这些话听起来无比正常。
但正因为太正常，才让人恼火。
在路易的世界里，金钱、人脉、家族关系向来是最有效的工具。
他习惯用这些东西解决问题，也习惯别人因为这些东西让路。
可这一次，它们突然变得不那么好用了。
“财神爷？”
路易站在上东区的另一处私宅书房里，手里夹着一支雪茄。
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冬季花园。
枯枝和白霜让一切看起来有些萧索。
这个词是劳斯莱斯的詹姆斯说的。
语气很自然。
就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可正是这种理所当然，让路易觉得被冒犯。
他路易，什么时候会被人用这种理由拒绝？
仿佛在那些人眼里，一个亚洲女歌手带来的销量增长，比卡维尔家族的关系网更重要。
荒谬。
他缓慢地吐出一口烟。
烟雾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路易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直接用资本手段封杀苏晚晚，显然不现实。
那三份顶级代言合同已经签得很稳。
即使能影响一些二线品牌，对苏晚晚来说也不会伤筋动骨。
反而可能让事情看起来太刻意。
那样只会让他显得气急败坏。
路易把雪茄按灭。
烟头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细微的“滋”一声。
他需要换一种方式。
一种更隐蔽、更有效的方式。
商业价值？
公众好感？
善良、才华、真诚？
路易忽然笑了一下。
越是站得高的人，摔下来才越响。
这个时代，毁掉一个人其实很简单。
尤其是偶像。
只需要一点点怀疑。
他走回书桌，拉开一个侧面的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
只有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
没有品牌标识。
他拿起来，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
那边接通了。
没有问候。
只有安静的呼吸声。
“是我。”
路易说。
声音很平静。
“之前让你们准备的资料，有进展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一点东欧口音。
“有。”
“目标成名时间不长，公开资料比较干净。”
“但可以操作的空间仍然存在。”
路易坐下来。
“说。”
对方继续。
“我们整理了几个方向。”
“第一，职业态度。”
“她近期工作很多，接触的工作人员也多，可以构建‘耍大牌’的叙事。”
“第二，早期经历。”
“成名前的阶段比较模糊，可以加入一些关于私人生活的暗示。”
“第三，慈善动机。”
“她最近的慈善行为可以被解读为炒作或公关。”
路易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轻轻敲着桌面。
“我要的不是证据。”
他说。
“我要的是故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路易继续说：
“真假无所谓。”
“只要听起来像是真的。”
“让喜欢她的人开始怀疑。”
“让讨厌她的人有话可说。”
“让看热闹的人觉得，无风不起浪。”
那边回应：“明白。”
“具体时间呢？”路易问。
“下周五。”
“她会出席洛杉矶一个慈善音乐晚宴。”
“《滚石》杂志主办。”
“媒体很多。”
路易点了点头。
这是个好时机。
对方继续说：
“第一阶段会围绕耍大牌展开。”
“我们有一段视频。”
“原始素材只是普通工作交流。”
“经过剪辑后可以呈现为她态度不耐烦。”
“同时会有几个前工作人员在社交平台爆料。”
“营销账号会跟进传播。”
路易轻轻点头。
“第一阶段不要太猛。”
他说。
“点到为止。”
“让她忙着解释。”
“后面的内容慢慢放。”
像剥洋葱一样。
一层一层。
电话那头说：“明白。”
“资金还是老渠道？”
“嗯。”
“离岸账户。”
“不要留下明显痕迹。”
路易停顿了一下。
“传统媒体方面，我会提供一些线索。”
“剩下的他们自己会跟。”
电话结束。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墙上的古董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路易靠在椅子上。
心情终于平静了一点。
他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干邑。
酒液在杯子里轻轻晃动。
这个时代毁掉一个人，不需要证据。
只需要怀疑。
当人们开始觉得。
“她也许没那么完美。”
事情就会自己发展下去。
曾经有多喜欢。
后来就会有多失望。
路易慢慢喝了一口酒。
他要把苏晚晚身上的那层光环，一点一点拆掉。
才华。
善良。
真诚。
这些东西，摔碎的时候一定很好看。
他拿起手机。
社交媒体上，关于苏晚晚的讨论依然热烈。
那首《Something Just Like This》还在榜单上。
很多人分享着感动的故事。
那个为小比利设立的“晚星计划”也在不断收到捐款。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路易的手指停在一张粉丝做的海报上。
海报里的女孩笑得很温柔。
眼睛干净。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看了几秒。
然后轻轻滑动屏幕。
那张笑脸消失在信息流里。
路易放下手机。
走到窗边。
天空越来越暗。
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
仿佛一场更大的风雪正在酝酿。
他低声说：
“游戏才刚开始。”
声音很轻。
像蛇吐信一样。
“希望你喜欢这份回礼。”
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