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与此同时,霍家老宅。
霍凛和阿耀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往主客厅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哭声。
霍凛的脚步没停,推门进去的瞬间,哭声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客厅里坐了不少人。
霍老夫人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一身墨绿色的旗袍,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旁边坐着周淑婉和霍婷,两人正给老夫人扇着扇子。
大嫂姜静姝坐在侧面的沙发上,哭得梨花带雨,妆容都花了,眼线晕开,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霍凛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来了?坐。”霍老夫人的面色稍缓。
霍凛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姜静姝的哭声又大了一些,“老夫人,您一定要救救霍虞啊,他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呢,那些警察守在外面,连我去看他都不让,他……”
霍老夫人的眉头皱了一下,“行了,别哭了,哭能解决问题吗?”
姜静姝抽抽搭搭地收了声。
霍老夫人转向霍凛,开门见山地问,“你知道你大哥出事了吗?”
霍凛靠在沙发背上,指间转着那根没点的烟,语气平淡,“听说了。”
“你大哥被人捅了,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你跟我说听说了?”
霍凛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老夫人想让我说什么?”
霍老夫人被他这个态度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孙子,再没规矩,她也担待。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个混账东西,非法拘禁,虐待女孩子,还弄残了好几个……简直是丧尽天良!”
骂够了,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霍家的人,也不能不管他……”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姜静姝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霍老夫人,又看了看霍凛。
霍老夫人的目光落在霍凛身上,“阿凛,你去把那些女孩子摆平,多少钱都可以,该赔的赔,该安抚的安抚,务必让她们签谅解书。”
霍凛没说话,将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转了转,垂着眼,看不出情绪。
“阿凛?你听见了吗?”
霍凛抬起眼皮,“我不去。”
可还没等霍老夫人发作,姜静姝却‘扑通’一声跪在了霍凛面前。
“阿凛,大嫂求求你了!只有你能救他了,你就看在他是你亲大哥的份上,帮帮他吧……”
周淑婉连忙去扶,“静姝,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姜静姝不肯起来,仰头看着霍凛,眼泪汪汪的,“阿凛,大嫂求你了,给你磕头好不好……”
她说着,真的弯下腰去。
周淑婉不由得急了,拼命拽着她。
大嫂给小叔子磕头……
这事儿若是传出去,霍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二婶,别拦着,大嫂这个头想磕就让她磕,她既然敢磕,我就敢受。”
姜静姝的动作僵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原本是想用这招逼霍凛就范,可她没想到,霍凛真的能无动于衷。
她就这么跪着,站也不是,磕也不是,脸上挂满了难堪。
霍老夫人没说话,也没有要打圆场的意思,脸色越发的阴沉。
过了好一会儿,姜静姝终于自己站了起来。
“霍凛,你跟你大哥可是亲兄弟!你上次把阿虞的手掌扎了个对穿,他都没有找你麻烦,你就不能……”
“让他来找。”
霍凛将指间那根烟叼回嘴里,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我等着。”
姜静姝的脸色彻底白了。
霍老夫人抬起眼皮看了霍凛一眼。
“阿凛……你是不是还在因为当年的事,记恨你大哥?”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霍凛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将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烟灰烧了老长一截,他没有弹。
“老夫人觉得我不该恨?”
霍老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我累了,淑婉,扶我上去休息。”
周淑婉连忙站起来,扶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搀着她往楼梯口走。
姜静姝咬牙切齿地瞪着霍凛,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霍凛和霍婷。
霍凛靠在沙发上,将指间快要燃尽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火星溅开,又迅速熄灭。
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入口苦涩,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霍婷坐在角落里,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她能感觉到客厅里的气压很低,低到她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等了一会儿,见霍凛没有要走的意思,霍婷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往门口挪。
“站那儿!”
霍婷的脚瞬间钉在原地。
她慢慢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二哥,你叫我啊?”
霍凛靠在沙发背上,一条长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散漫又慵懒。
“昨天去云水园了?”
一提这个,霍婷顿时来了精神,“二哥,你身边的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阮娇娇,她叫冯念念,她就是个冒牌货,她就是图你的钱……”
“那怎么了?”
“什么?”霍婷愣了一下,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霍凛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偏头点燃,“图钱,我有的是,图人……我求之不得。”
霍婷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二哥!你疯了?!她是骗你的!她根本不喜欢你!她接近你肯定另有所图,她……”
“另有所图的那人是我。”
霍凛将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烟雾袅袅腾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霍婷彻底傻了。
“什……什么意思?”
霍凛没看她,垂眸看着指间那根燃了半截的烟。
“我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些,很难活到寿终正寝,多活一年赚一年。”
霍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二哥……”
霍凛抬起眼皮,看向窗外,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结婚证上是阮娇娇的名字,所以,她从法律意义上,还是未婚,我也只给了她一年的时间……”
“一年之后,她若肯为我留下,我的全副身家就是给她的聘礼。”
他顿了顿,将燃到一半的烟徒手灭了,眉头都没皱一下,“她若想走,那就是我给她的嫁妆。”